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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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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比赛会在隔天进行,村田在旅店睡了整整一天,醒来后一照镜子,差点撞玻璃。一张脸跟地球看去的月球表面似的,毫无色素可言。
顶着张鬼脸来到楼下大厅,只有尤扎克翘着二郎腿在餐桌前喝茶,杯口热气袅袅,模糊了他的鼻子。见村田出现,热情地向他招手,并打了个飞吻。某少年一下子精神抖擞了。
这里聚集了一部分参加竞技的队伍,而其他队伍则分别暂居在另三家旅店内。
据说整个南方大陆都收到了大西马隆王签名的邀请函,按理这种主观性的比赛参不参加全凭自愿,可奈何大西马隆国力强盛,近年来军事实力又有打破战略平衡的趋势,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不会成为砧板上的肉。
2000多年前西马隆吞并卡罗利亚,尽管之后的内战导致大小西马隆分裂,但人类国家这半壁江山大西马隆是坐实了,曾经在卡罗利亚荫庇下小国不是沦为属国便是省市,而卡罗利亚这个曾经的超级大国却极具讽刺意味地成了不足50万平方公里的自治区。
这次竞技究竟是统治者一时兴起的娱乐,还是蓄谋已久的阴谋,在剩下的比赛未结束前仍是个未知数。
村田拉了把椅子坐下,期间时不时有昨天被摧残的参赛者在同伴的搀扶下走下楼梯,他们的脸色比起村田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扎克看着他们一步一哆嗦的样子,不禁咋舌:“怎么越看越像纵欲过度。”
村田默默地喝茶。
“猊下你说呢?”
“人兽大战。”
“不愧是猊下。”尤扎克笑眯眯地看着村田。
似乎越描越黑了,村田埋头吃下睡醒后的第一顿。听尤扎克说,涉谷和保鲁夫拉姆上街采购了,因为村田的遭遇给他们敲响了警钟;芙琳跟他们一同出门,不过很可能已经分道扬镳,毕竟女人更注重表皮,连续两天的不眠不休令她的皮肤变得粗糙不少,虽然几个男人是没看出来有多大变化。
村田也在吃完饭后走出旅店,在街上逛了一圈后便再次前往那座伫立于都城与本城交界的露天广场。
跟刚来时想的一样,这座城市就是当年的尅里亚,然历经千年演变,这里依旧是仅次于王都的大城市,光每年的税收就占了全部的二十分之一。要知道大西马隆对内除王都外有十三座主城市、二十七座小城镇,对外有包括小西马隆在内的十数个属国,其中一成税收就能摆平一个中等偏下水平的城市。
王都与尅里亚交界的露天广场曾是诸多大型活动的举行地,随着历史变迁,无数沧海变成桑田,那广场已然被废弃,徒剩下周边的瓦砾碎石,而今又是面目全非。
踩着一格格阶梯,仿佛深陷巨大的黑洞,鞋底碰触坚硬的岩石,清脆的响声在地下回荡。
“果然被拿走了。”
占地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房间,村田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椅子上,四千年量的灰尘直接往他衣服裤子上粘。
前面是一张木制方桌,上面放着一排溶液药剂,摆放位置跟以前一样,只是液体早已干枯,厚厚一层附在容器表面。
“敢情你打算继承古人的意志?”
从意识里飘出的声音带着些许揶揄,真王在仅属于他的世界中摆了个好整以暇的坐姿,嘴角上扬,笑意颇浓地看着托着腮帮子的黑发少年。
村田露出一丝不悦:“我觉得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数你,陛下。”
纵观所有灵魂拥有者,四千年来留有完整记忆的包括村田也就两个人,而这两个人相对于时间上来讲太过遥远。村田作为最近一位灵魂拥有者有着历代拥有者的记忆,而另一个仅仅几十年。
如果曾经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那位拥有完整记忆的话,估计就不会研究到忘我了,虽然直到身死都没见到想要见的人,可他毕生的研究成果却成了他人的嫁衣。
“为什么你直到最后都不出现,这对来说很容易吧。”
对于将要死的人,就算成天待在他身边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至少村田是这么想的。
“是到如今你居然会说我没出现?”
村田哑然。
死前的惊鸿一瞥能算出现么,他都怀疑人家是被活活吓死的。
村田咂咂嘴:“算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意义,既然东西没了,那就回去吧。”
真王乐了:“我以为你会郁闷老半天。”
“郁闷也没用,你又不会帮忙。”
“你求我吧,我可以考虑考虑。”
“……”
村田直接摔门出了地下室。
双脚接触地表,好像回归自然,整个人都无比轻松。尅里亚的空气依然清新,千百年的沉寂,风过而逝。
回去的路上,村田碰到了采购完的涉谷和保鲁夫拉姆,后者似乎还未尽兴,一张精致的脸孔明显写着不爽。
第二场比赛在次日午后进行,先不管内容,单单时间就够让村田磨牙的;其次组委会临时规定,本次竞技赛必须全体参加,也就说,人越多的队伍越造孽;最后,不能用马拉车。
由此可见,“智、速、技”比的不是实力,而是变态程度。
轻风吹拂着大气,黄橙橙的阳光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浮动,穿过树丛,浮光莹莹。
在一声拖着长长尾音的“哞”之后,T字部位率领众羊迈着整齐的步伐朝众人靠近。羊威漫天,声势赫奕,引得路人驻足围观。
村田掐指一算,不由感叹:“4只羊相当于1匹马,30只羊就是7.5匹马……啧啧,光比气势我们就先胜一筹了。”他们一行总共6个人,由30只羊分担拉力绰绰有余。
这边是30只羊围着6个人,另一边却是11个人盯着一头狮子。
贫富差距的矛盾往往是引发血案的导火索。
11个人老少皆有,共同点是个个都很壮实。
村田他们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群羊,头上羊毛纷飞,脚下羊蹄摩擦,T字部位带头一声高昂的“哞——”引起了众羊的共鸣,一声盖过一声的羊叫抑扬顿挫,直接阻了11壮汉前行的路。
“混蛋!”领头的老者一声怒喝,捡起地上的木棍瞄准羊臀一路打去,生生开出了一条血路。
“嗨,各位,就算嫉妒羊的屁股也不能用棒子。”尤扎克边说边抚摸T字部位的屁股。说实在的,血路两边的羊里就T字部位没遭罪,也不知道尤扎克摸它屁股有何意义。
一中年壮汉吐了口唾沫,粗声粗气地说:“放P,兄弟们可没你这种恶趣味,我们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借你们的羊用用。”
“不借!”光头达卡斯克斯难得这么硬气,不过他僵硬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先前横扫一批羊的老头扫了眼达卡斯克斯,后者咽了咽口水,光滑的脑袋在骄阳下折射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老头狠狠地磨了下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6个人12双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一群羊又开始乱叫。
“我是听说有个民族对光线莫名其妙地崇拜……没想到是真的。”芙琳看着达卡斯克斯那光亮的头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12:30,比赛开始,所有参赛队伍坐在各自临时组装的车上,由动物拉着开始了疯狂的飙速大赛。这些队伍必须按照指定路线绕尅里亚城跑一圈,回到出发点后再前往王都,这部分路线随意,先到的两支队伍才有资格进入第三场比赛。
赛道上尘土飞扬,飞石走沙,唯有脚掌卖力踩地面的声音。
“哇,快看,是小玛丽!”
村田一掌拍在涉谷肩头,一脸激动,不断向围观的人群招手,而人群中也有个扎着俩马尾辫的小女孩朝他招手。
涉谷看看女孩,看看村田:“她是谁?”
村田边招手边说:“就是小玛丽,之前在小西马隆买我羊的小女孩。”
也就说,现在拉着他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跑的羊就是她带来的。
“小玛丽不愧是小玛丽,这么小就这么上道。”
“我觉得你这话很没逻辑。”
“我现在整个人都没逻辑。”
汗,涉谷决定不说话了。
30只羊的气势是恢宏的,它们的爆发力是凝聚力的体现,它们的速度引起了其他动物的不满。然而即便一路上磕磕碰碰,那由30只羊拉着的队伍依旧不负众望地第二个抵达目的地。
没错,是第二。
其实早在收到“智、速、技”竞技大赛邀请函的时候就知道,真正能进入决赛的也就一支队伍,而另一支自然就是大西马隆本国的。
所以,即便一开始谁都没注意到有大西马隆代表,而就在接近决赛却突然冒出个主场的队伍,也没人敢质疑。在北方,大西马隆就是这片大陆的法律,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比赛得罪一个超级大国。
当裁判宣布大西马隆代表和卡罗利亚代表进入第三场比赛时,落败的队伍却纷纷表现出看好戏的摸样,比的时候他们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赢不罢休,现在输了,他们倒是想起来这事谁举办的比赛了。跟这种杀戮成性的民族pk,除非已经事先买好棺材。
“看样子,他们是把我们当成待宰的小猫咪了。”尤扎克摸摸下巴,说得很玩味。
芙琳不屑地瞥了眼周围,冷哼道:“我们可不是猫咪。”
尤扎克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贵妇,纤瘦的身形比他想象得还要坚强得多,他笑道:“没错。”
“阿健,接下来的比赛说不定会很有趣。”
真王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脑内冒出,就像一个脑细胞突然在脑子里发芽。
“什么东西到你眼里都是有趣的。”
“没劲,你居然都不问为什么。”
村田汗颜,敢情这家伙的智商与日骤减了。
突然,一声高昂的羊叫盖过人群的嬉闹,T字部位带头,它的伙伴紧随其后,朝着主人的方向欢快地跑去。
天边的太阳渐渐往西方的地平线靠拢,耀眼的金光随意散发着热量,尅里亚的天空湛蓝无暇,偶有清风拂面,温润如玉。
尅里亚毗邻王都,而最后场比赛便是在王都斗角场进行。西马隆人嗜战,斗角场就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在没有战争的年代这里几乎就是杀戮场,生死决斗时刻上演着。穷人为了生而战,暴发户为了名誉而战,这中间最得利的则是贵族。
西马隆的历史很短暂,但无论是这片土地,还是西马隆作为一个民族,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长河中皆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它们的历史延绵悠长。
无论是曾经的卡罗利亚,抑或如今的西马隆,都毋庸置疑地从盛世走向颓废,只是后者的祖先为其消灭了很多颇具威胁的对手,因而西马隆即便分裂也未倒霉到为他人作嫁衣的地步。
在斗角场举行的“技”的比赛规模不小,上至国王下至百姓把观众席坐满,黑压压的数十圈人很是兴奋。听说上午的一场决斗是近些年来最惨烈的,以往须战到一方死为止的决斗,而今尘埃落定却见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地上,他们一个是奴仆一个罪犯,一个为了自由一个为了免除死刑,讽刺的是他们最后都死了。
充满杀戮的斗角场,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一对一的决斗正式拉开帷幕。
对与错,成与败,得与失,总要走上几步才会见分晓。
当利剑出鞘的刹那,会否因铭刻入骨的思念而痛心?微笑的面具下却是声声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