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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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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和黑暗在某个时刻达到了一种均等的平衡,使白天的抑制和黑夜的迟疑互相抵消,给人留下心灵上的绝对自由,此刻恰是人们最无防备的时候。
宁静的海上风光,彼岸的地平线融合了天与海的颜色,使人分辨不清。
看了眼处在睡梦中的涉谷,村田蹑手蹑脚地离开寝室,当他推开船舱的门却愕然发现尤扎克两手抱胸靠在舱门旁,闭眼凝神的样子还真像一尊雕像。
村田打趣道:“大姐姐这么晚了还不睡对皮肤不好哦。”
海蓝色的眼睛随着话音落地而打开,璀璨星空下,一双宝蓝色的眼瞳忽地掠过村田的心底。那颗封尘在晦涩年代的心忽而耀眼忽而黯淡,望着相似的颜色,久久不能平静。
“猊下?”
被眼前的少年如此注视,饶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尤扎克也有些坚持不住。
“抱歉,突然想起了些事情。”村田眯了下眼睛,然后视线移向浩渺星河。
尤扎克抿了抿唇,橘色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浮动,好似鼓足勇气般,他突然问道:“猊下,在你看来真王陛下是个怎样的人?”
村田眨眨眼:“为什么问这个?”
尤扎克咧嘴一笑:“当然是想从当事人口中了解一下我们魔族的伟人的人品了。”
村田黑线:“伟……人?”脑中突然爆出一声狂笑,炸得他想自残。
见尤扎克饶有兴致地点头,村田无奈道:“那家伙只是个极品而已。”然后脑子里又是一通狂轰滥炸。
所谓极品,在以前指代事物在交换价值上超越了它本身的价值,如今它的意义被完全颠覆。
恍恍惚惚年复一年,沉沉迷迷梦又一梦,村田不知道他的梦会做到何时。
光影碧浪,白色浸染,飞跃沧海。流盼之际,时光重叠,却已过去数千斯年。
依旧是黑暗笼罩的夜晚,村田依稀记得那时候的星光比现在还闪耀,如同黑天鹅绒上镶嵌的钻石,耀眼华贵。
初夏的晚风吹动窗帘,细微的浮动挑起了尚未入睡的男子的兴趣,撩开被褥,行至窗前,都城的夜景赫然入目。
明晃的烛光衬托着王都的千家万户,一切就好像漂浮在荧荧火光中。
一抹微笑跃上真王的唇角,他转而在昏暗的房内寻找什么。
笑着把魔笛含入口中,抑扬顿挫的音符飘进潮湿的空气,不多时便听得重重的踹门声,黑发黑眼的大贤者气呼呼地怒视吹得不亦乐乎的男子。
前一刻,真王还在脑中思索着音律,眼下鼓着腮帮子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你不睡觉跑这来干什么?”真王脱口问道,眼珠子一转,忽又贼兮兮地笑道,“想我了?”
大贤者泄愤似的哼了一声:“想!想得不得了!想得我恨不得扯块胶布封了陛下的嘴。”说着,两手也不空闲,磨拳擦掌,搞得像□□头子。
嘴角抽了一下,真王放下魔笛,看看愤怒的男人,又看看刚刚吹过的魔笛,讪讪道:“我吹得不好?”
“好得不能再好了,没人能吹得像陛下这么极品。”
真王自诩阅人无数,而最了解莫若眼前这位。生气起来不会吹胡子瞪眼,明明没有一身肌肉,却喜欢学彪形大汉那样左右按压指骨,可偏偏只有两根食指买他的帐。
就像现在,大概好梦被扰,骨质疏松,独独左手食指发出清脆声响。亏得夜深人静,不然这么轻除了手指的主人没人有这等耳力。
当然,这话说出来今晚就别想睡了。
“怎么会,我听着挺好的,你该不会听错了吧。”
“陛下有听过毒蛇毒死自己的么。”
真王哑然,这关毒蛇什么事,就算他品味再差也不会把噪音跟音乐搞混,更何况别人睡得挺安稳,就他事最多。
真王投降:“好,我不吹了,睡觉总行了吧。”瞥了眼仍立在原地的男子,苦笑道,“放心,我从不打呼,你是知道的。”
这么一说,大贤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松垮的睡袍,咬牙:“我不是这个意思。”于是飞快地消失于屋内。
翌日,血盟城内一干人窝一块儿讨论着昨晚诡异的拆墙声。
“简直就像两根带有锯齿的钢条来回搓,然后像这样唰唰劈倒一面墙,我都能想象火星四溅的画面。”一士兵朝同伴的脸比划两下,立马招来对方的反驳。
“搓钢条算什么,依我看是长达一百多公分的镰刀,光对着墙上下左右来回锯,生生锯开一条缝。”
“切,说来说去还是摩擦,就没点创意。”
“得了吧,光坐那儿衔着根草,要不你也来猜猜昨晚的声音。”
“哼,猜就猜。”他把口中的狗尾草拉断,“可不就一钢条这么断裂么。”结果一伙人非常默契地拔了堆草连带那根断了的狗尾草统统塞进他嘴里。
不远处的立柱后站着全国的最高统治者,目前黑着脸,空有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争论声,真王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拂袖离去。
敏锐的感官是每个征战过沙场的士兵共同具有的,真王的冷哼固然很轻,但处在外围的士兵还是隐隐听见了,突然的噤声好比受到敲打的水盆,水浪圈圈向里,最终所有人闭嘴面向真王刚站立的方向。
“昨晚的声音不会是陛下弄的吧。”离立柱最远的士兵吞了吞口水。
“不是吧,那不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还明天的太阳,我看今晚的月亮也甭想见到。”
“天象局说近几天星空为主,估计下周为止都见不到月亮。”
温和的声音自后想起,一群士兵服争相立正稍息,齐声道:“大贤者殿下。”
大贤者点点头:“有没有看到陛下?”
士兵们个个面带愁容,有的更是一脸苍白,不知是否平日里训练有素,在清一色以为死到临头的情况下依然保持行动整齐,一干人同一时间举起右手指向同一个方向。
大贤者刚要走,一个胆子较大的士兵硬着头皮道:“陛下似乎在气头上。”
大贤者说:“我猜到了。”不理会年轻士兵的欲言又止,他径自朝目标方向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便看见真王盯着魔笛发呆,放嘴里刚提气又泄气地放下,如此反复,直到发现来人看戏似的眼神。
大贤者不怀好意道:“怎么不吹了,有一群人正坐等陛下的演奏呢。”
真王啪的把魔笛咂在桌上,磨了下牙:“我记得有人说过我是头饥渴的野兽。”
大贤者耸肩:“我不记得了,因为唯一记得的人不肯告诉我。”
“我看你根本就是一头欠扁的野兽。”
大贤者撇撇嘴,似乎意识到玩笑开大了,于是正容道:“从他人的反应来看,昨晚陛下的即兴之作确实如同猛兽夜袭。”
真王嘴角抽搐,要这家伙收敛嘴巴估计比把他天生的颜色漂白了都难。
“会不会是魔笛只对吹奏者有效?”
“应该不至于,前年对付龙族,不就令它们乖乖降服。”
“天知道它们是惧怕你的魔力还是被吓的。”
“别告诉我那个时侯你们什么也没听到。”
“那倒没有。说不定魔笛的微妙作用,就是把吹出来的音符转化为噪音冲击敌方的耳膜,以达到精神攻击,有趣的是不相干的人该听什么听什么。”
大贤者说得振振有词,真王的脸黑去了大半:“你干脆说魔笛就一卑鄙武器得了。”
“只有魔王能用的武器岂会卑鄙。”
真王的脸全黑了,但对上对方笑眯眯的脸,一肚子火又发不出来,除了灌冰水降温再无他法。
真王试着再次吹响了魔笛,除了对面的大贤者面部越来越扭曲,就听见窗外声声凄厉的哭爹喊娘。
“哇——又来了,真的是陛下,从真王陛下的书房传来的。完了,这辈子都不用见月亮了!”
……
……
波光冉冉,烟水茫茫。记忆如潮,倾注一世年华。
村田托着腮帮子撑在船壁的横杠上,曾经的故事还在继续。尤扎克竭力忍住滚到嘴边的笑意,宽阔的胸膛起伏不定,却是相当享受这样的情节。
不喊痛,不代表没感觉;不落泪,不代表没伤痕;不说话,不代表没心声。
纵使有再多的听众,也不会看到那吉光片羽背后的残缺。
四千个春夏秋冬,从最初莫名其妙的一场架,到后来的并肩而行,一路走来,不过才十年。
而此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