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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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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大西马隆的道路其实就在眼前,一行人走在上面像极了面临审判的世纪大道,在漫长的行进之后,他们来到一座由低矮栅栏围成的圆形建筑。此刻几近傍晚,西边的太阳垂垂欲落,宛若一块经过炼化的红色金属,滚烫的热源穿过若干天文单位后也只是剩下寥寥无几的温度。
真不知道这座建筑的设计者是怎么想的,露天广场竟没进出口,光是从外面看去就如同沙尘暴的环境很难想象会有人愿意拨开层层栅栏到里面去。
不过村田倒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摆弄着木条口中念念有词。涉谷凑过去,发现一块被埋在栅栏里石碑,上面刻着人类国家的文字。
指间划过痕迹鲜明的碑文,闭上眼睛默念着字字句句,遥想字里行间的种种,仿佛身心都回到了过去。
北国风光,万里苍茫,醉梦秋云,遒尽年光。
垂首浅笑,百年斩逝,月伴风随,天地残殇。
清晰的刻痕,熟悉的感触,村田不得不承认,就算他一再强调他作为“村田健”存在的独立个体,也无法摆脱深埋灵魂的束缚。这让他想到了食物链,好的成分往往跟吞噬的次数成反比,而毒素却随着一代又一代沉淀,直至成为致命的武器。
四个人中,只有涉谷是靠摸的,四行字摸了一把,辨析能力就跟他英文水平似的,每个字都认识,就是连词成句了看不懂。虽然憋屈,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十万个为什么。
尤扎克摸着下巴:“我原以为会是歌颂西马隆如何如何伟大,没想到这玩意儿跟国情如此不搭边。”
村田挑眉看着他:“怎么说?”
尤扎克说:“这四行字哪里跟西马隆占得上边嘛,这个国家向来嚣张得很,烧杀掠夺无所不能,该干的和不该干的统统干了。”
村田黑线:“请容许我想歪。”
尤扎克笑得浪荡:“请便。”
“喂,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在女士面前就不能收敛一点吗?”芙琳两手叉腰,脸色阴郁,像个夜叉。
唯独涉谷汗颜。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尤扎克现出原形他就越来越把自己当隐形了,基本上他跟村田的互动愈发自然,就像早就认识一样。
他们拨开栅栏进入场地,周围挤满了人,如此恶劣的环境居然还真有人围观,但看他们屏息静气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
没多久囚犯被押入场中,整齐得跟奥运会运动员进场似的,再来首入场曲就更对味了。
观众席传出了骚动的声音,人群开始不安分,有的还激动得往中央扔石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犯人的怒吼渐渐盖过人群的讲话声,直到对面破破烂烂的木质大门打开,观众一下子噤声,倒是犯人一个比一个咆哮。
身着小西马隆传统军服、标准的制式发型和胡须,前排是一辆豪华的马车和步序整齐的骑兵,耐杰尔·怀兹·马奇辛的出场模式跟他本人一样低俗。
这家伙烧成灰村田和涉谷都认得,他就是他们在芙琳家遇到的不请自来的客人——小西马隆王的走狗。
马奇辛开始演讲,内容跟他人一样无聊,主旨不外乎他的陛下找到了一件能够拯救全世界的宝物,还不忘顺便鄙视魔族一番。
涉谷愈发不淡定了。
这时,几名小西马隆士兵搬出了一个类似油罐子的筒状物,小心翼翼地抬出一个由铁架固定的木盒,六方十二边布满铁锈,盒子表面的雕刻几乎看不见。
太讽刺了。村田不由得心中呐喊,他们殚精竭虑想要掩藏盒子的下落,甚至老死不相往来,还为此连累了很多继承大贤者灵魂的人,到头来其中两个盒子还是落到了人类手中。
这个世上有四样绝对不能碰触的东西:“风止”、“地崖”、“冻土劫火”、“镜之水底”。其中“风止”在大西马隆,“地崖”在小西马隆。
这真是糟得不能再糟的情况了。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四个盒子都由我来保管。
顽固不化的声音仿若从大脑里发出,熟到烂透了的腔调使得村田有生以来头一回感到这声音发自骨子里的贱。
如果真王的决定是身为上位者的专权,那大贤者的选择就是飞蛾扑火。历经四千年的日月更替,沧海桑田仿佛一瞬间,原本在真魔国的盒子都能流落到人类手中,那么存在于地球的另外两个也未必会一直待在原地。
村田突然觉得大贤者并非世人流传的那样高明,真王的决定或许自私,但不是没有道理。
想是这么想,但他不会告诉他,怎么说都是他们俩得事,没必要把自己扯进去。
随着马奇辛义正言辞地要在场的囚犯以身试盒子力量的话音刚落,不单是芙琳炸毛,涉谷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暴走。
因为这个小西马隆人同时举起了一只手臂,断裂处干枯的血迹近乎黑色,浅棕色的袖子上沾满灰尘,失去血液流通的手掌僵硬无比,暴露在空气中似乎马上会消失一般。
接下来,西马隆境内的某个地方山摇地动,地面凹陷,一道道裂缝以迅雷之势向两边延伸。岩石和沙砾如同泥石流般从斜坡上滚落,囚犯和围观者,以及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都不能幸免。
强大的黑暗力量从盒子里涌出,覆盖了广场上空,黑压压的一片,像极了当年亚西里上空的那团混沌的黑雾。(本段具体内容见外传《真魔国阴谋之秋》)
不顾村田的阻拦,涉谷又一次展现了他的“正義”,结果正邪两股力量拼了个你死我活。最终手臂拿到了,山不摇地不动了,魔王大人也快休克了。
一手拿着手臂,一手搭在悬崖边,涉谷的表情何其痛苦。
村田趴在尤扎克背上,任其把他背到悬崖边。从对方身上下来,他蹲下身体,平静地说:“任何一个世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要实现平等与和平是不可能,适者生存的理论到哪都一样。涉谷,你若是认准了你选择的道路以后恐怕会碰到很多困难,也许会使你痛不欲生,这样你还会继续吗?”
涉谷蹙眉,抿了抿唇,然后坚定道:“当然,不论是流血还是哭泣我都会一如既往地走下去。”
村田叹气,随后展眉:“我就知道,也只有天生一根筋的人才适合魔王的位置啊,就跟那家伙一样。”
“那家伙?”
“你这家伙又在乱勾搭了,身为你的婚约者真是丢脸。”冯波尔特鲁卿·保鲁夫拉姆不知何时来到事发现场,蹲在村田旁边,一面压下内心的不自在情绪,一面俯视狼狈中的涉谷。
小T在他们身后走来走去,顿时灰尘满天飞。
村田眨眨眼:“涉谷,怪不得你单身16年,原来……”笑眯眯地起身,“既然这样我就不出手,我很识趣的。”
“喂,你到底识哪门子趣啊——哇!”
末尾的两个叹词应该不具关联性吧……
跟前魔王三男一起来的,还有真魔国宰相麾下的光头士兵达卡斯克斯,他只说了一句话就令芙琳血液逆流。他说,此次地震震中在卡罗利亚,基尔彼特港全毁。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西马隆还是个走狗屎运的地方。
混乱的一天接近尾声,一行人搭船回到重灾区。每行驶一海里,芙琳·基尔彼特的脸色就白一分,以致抵达港口都堪比夜间生物了。
涉谷问了村田一个哲学史上的究极问题,你是谁。
村田笑得人畜无害,给予了一个吐血的回答,村田健。
涉谷能感到脸部肌肉的抽搐,他颤抖着聆听村田的补充。
“其实你没必要纠结,答案就在眼前只是你不敢正视罢了,要说你真的没感觉就别怪我鄙视你。”
涉谷想了下血盟城墙上的画像,不胜唏嘘:“你还是鄙视我吧。”
村田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开始活跃:“你什么意思。”
涉谷的脸色很难看:“我实在无法把你跟真王联想到一块儿。”
这下轮到村田捶胸顿足了,他无限怜悯地看着涉谷,眼神传递了“为什么一个人可以笨成这样!”的信息。
T字部位在甲板上学猫步,达卡斯克斯做技术指导。
午夜过后的天空繁星密布,天宇廓落,星沙游移盘桓,横亘在夜空的银河通向无边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