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长夜无边》黑色平衡

24、第21章

　　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命的人，但也不至于厄运连连，可眼下村田总算开始面对现实了，如果睡个觉都能淹死，他绝对不瞑目。
　　浮力原理告诉我们，水对物体的浮力等于物体所排出水的重量。
　　看着一干罪犯沉沉浮浮，脑袋一露出水面便死命找活路，逮着块浮木如见再生父母。
　　村田保持着初进睡袋的姿势，有如海神降临般竖在水中，望向芸芸众生。他感叹自身与睡袋的排水量之大，感慨睡袋的质量之好，还是防水的。
　　是说昨晚做个梦做得他晕头转向，晕到他以为就会这么晕下去时一桶冷水浇得他顿觉发芽，刺激了大脑，激发了小脑。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中，他清醒了，也震到了，铁达尼号又沉了。
　　放眼望去，罪犯们一个个狼狈地趴在木头上，也有人就此下黄泉，唯有一满头花白的老犯人悠闲地骑着头羊慢悠悠地朝他们的方向飘过来。
　　村田眯眼想通过无甚度数的蓝色隐形眼镜看清漂浮于水面的羊，其悠闲程度就像在证明它其实是“海羊”，而非绵羊。
　　芙琳的脸白得很彻底，她同他们一样跟水草似的插在水里，随着水浪起伏，三个人有如不倒翁前后左右摇摆。三两下过后，芙琳像打了鸡血，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其喉咙溢出，恨不能震碎海中哺乳类动物的耳膜。
　　涉谷以为他要两孔出血了，痛苦中忽闻另一重嚎叫，视之，吐血。
　　村田的嗓门不输任何人。
　　这下子就连刚刚徘徊于生死间的罪犯也安静了，莫名地看着他们的小姐和一个小白脸pk嗓门。
　　老犯人趴在羊背上，脸部肌肉抽搐，模样有点像刚考完试遂玩了几个通宵网游的学生得了面瘫。
　　“小少爷，你的朋友在练声么？”
　　T字部位驮着老犯人靠近几近垂死的涉谷，看它神情自若的样子倒不禁让人油然起敬了。
　　两个扯嗓门的人终于刹车了，在这片西马隆海域显得十分突兀。
　　“干嘛啦涉谷，干嘛用这种看哈雷彗星的眼神看我，难道学校老师没教过你么，在超声波面前最好使出吃奶力大叫，不然耳朵会聋的。”
　　涉谷很想吐槽，说他没见过会每76年光顾一次地球的彗星，不过芙琳的反应令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新的烦恼。
　　“你……不是鲁滨逊？”
　　芙琳的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浅绿色的眼睛在波光荡漾的水面上像极了生长在海里的祖母绿。
　　村田从睡袋里挣扎出来，用湿漉漉的手掌抓了抓头：“真伤脑筋，身份还是暴露了。”
　　涉谷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村田你叫了我的名字。”
　　“嗯……所以你也一定要叫叫我名字以示公平么？”
　　涉谷语塞，同时意料之中的，芙琳用同样不淡定的眼神看向村田：“克鲁索先生的本名叫‘村田’？”
　　“嗨嗨，我说各位，这样无视一位老人家似乎不太礼貌。”
　　三人六只眼睛一同扫向驮在羊背上的老年罪犯，只见他取下头上白色假发，露出一头橘色的短发。
　　“尤、尤扎克？！”
　　“错错错！”尤扎克晃了晃食指，复用尖细的声音道，“现在应该叫‘小尤尤’。”
　　这是颗惊天巨雷，饶是涉谷受过“克里叶”的照顾也未能适应对方因为工作需要而得时不时地男扮女装，他一直认为尤扎克连身心都变得女性化了。
　　“大姐姐好，上次多谢你了。”村田的适应能力在地球人里算是顶尖的。
　　尤扎克很乐，涉谷更痛苦了，因为村田说上次在基尔彼特家就是尤扎克给的蜡烛和烟瓶，也就说，涉谷一度以为是孔拉德的美型男实则是喜好女装的尤扎克。
　　罪犯们仍旧抱着木头飘摇，只是较之前冷静了很多，□□没白混。
　　尤扎克拖着自始自终待在睡袋里的芙琳卖力地往岸边游，涉谷和村田骑着T字部位跟在后面，看着水下的四肢娴熟地前后摆动，直接把羊蹄当成羊蹼。
　　涉谷看看身后，对村田说：“我们就这么走了么。”
　　“我们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等上岸了再思考普度众生的事也不迟。”
　　涉谷讶然。
　　结果上了岸当然没功夫去管海面上漂浮的罪犯，因为不知道尤扎克跟芙琳说了什么，她炸毛得相当厉害。
　　“虽然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你没理由阻止我去大西马隆。”
　　“我没阻止你，夫人，你要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让小少爷陷入危险。”
　　“小少爷？你是说鲁滨逊上校？他不去光我去有什么意义。”
　　尤扎克做出一副被打败的样子：“夫人，我对你的目的没兴趣，我的任务是保证我家少爷没事。”
　　“等等，其实我也有点想——”
　　“去”字还没出口，村田就把涉谷拉到一边，习惯性地托眼镜，结果什么都没摸到。
　　村田严肃地说：“涉谷，难道你忘了回日本才是我们的初衷。”
　　看着好友认真的样子，涉谷只觉得额头的黑线越来越密集，直到芙琳的一句“盒子被打开的话谁都没好过”，令村田和尤扎克双双倒戈。
　　历史上成王败寇屡见不鲜，每每回首往事，都必须以勇气面对人生的巨大伤痛，再多的耐心也不足以磨平接踵而至的悲哀。
　　西马隆在人类史上是个传奇，这个仅仅以一个民族发展起来的国家，不但是南方大陆各国自危的对象，更是令远在海的另一边的真魔国吃尽苦头。
　　早在真王建立真魔国之时，西马隆便是南方军事强国著称的，当时最大的人类国家卡罗利亚的国王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国家有朝一日会成为一个从属国的自治区。
　　作为隶属于小西马隆的自治领地，宗主国国王一声令下，所有属国都得照办，一个小小的自治区当然也不例外。于是钱财物资，凡事战场上用得上的统统被搬走，男性一到12岁便入伍，当他们幼小的身影消失在基尔彼特港的时候，芙琳·基尔彼特再也无法忍受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西马隆却意外地得到了传说中的四大禁忌之盒之一的“风止”，并且连身为“钥匙”的人也落到他们手上了。没多久大西马隆派使者前来交涉，如果她愿意交出基尔彼特家珍藏的“温克特之毒”，他们便放回大部分滞留在大西马隆的卡罗利亚士兵。
　　为了尽可能挽救年轻人的性命，她没有多想就把毒药交出去了，尽管士兵遣回的效率不尽人意，但大西马隆还是逐步在履行诺言，再过不久第二批就要回来了。
　　说到这里，芙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慈爱，看得出来，她虽然跟她丈夫之前没有孩子，但女性特有的母性情感在她身上表现得恰到好处。
　　“但是，我要把你带到大西马隆却不是为了盒子。你是魔族，又是温克特后裔，如果我把你带到大西马隆王面前的话，说不定他会同意放了所有卡罗利亚居民。”
　　“等一下，夫人，你刚刚说温克……”
　　尤扎克的嘴被村田的拳头堵住了，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大姐姐，你问得太多了。”
　　只见尤扎克诚惶诚恐地点头，接下来村田会心一笑，拔出拳头，在对方衣服上擦口水。
　　芙琳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她却犯了本质上的错误。涉谷的脑子间歇性短路了：“芙琳，虽然我不是鲁滨逊。”芙琳耸肩：“我知道，你叫涉谷，搞不好连军人都不是。”
　　“其实我是……”
　　“话说涉谷啊，在古代战场上有时候会用在动植物身上涂毒的方法消灭敌人。”
　　“哈？”
　　“所以在选毒药的方面上就很有讲究，既不能渗透动物的皮肤以免直接毒死，又不能一洗就掉，因而药剂师比军师还吃香。”
　　“真的还假的？”
　　“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