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长夜无边》黑色平衡

17、第14章

　　村田头一次觉得身为棒球队经理是件多么憋屈的事。首先，抢了球场的是群大学生；其次，他在那里碰到了熟人；再次，这个熟人叫做涉谷胜利。
　　为什么萝莉控的涉谷胜利也会混在里头，原因是里面一队员跟他打赌，只要他在五棒内打出两个本垒打或者七棒内击出三个，那家伙就把秋叶原即将推出的限量版梦幻游戏送给他。
　　所以，当涉谷家次男及其搭档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他老哥满头大汗地准备挥第二棒。
　　“我听胜利说过，他同学里有一个家里是开游戏公司的。”
　　这就是所谓的源头。
　　“那个游戏不是都有内定买主了么。”
　　涉谷大惊：“你怎么知道？”
　　“我妈妈是这款游戏的策划，她说它的制作主要是回馈公司的几个大客户，所以全球也就二十几个，你认为这是儿子能做主的事么。”
　　“也就是说，胜利被骗了？”
　　村田点头。
　　不久，奇迹发生了，涉谷胜利的球棒尤其争气的在第三棒、第五棒和第七棒分别挥出了决定性的一击。
　　涉谷看着老哥意气风发地跑去完善赌约，然后又得意洋洋地向他走来，镜片后的眼神似乎在说：看吧小有，哥哥我做什么都比你强。同时他身后的大学生们开始退散。
　　村田汗颜：“哥哥好。”
　　涉谷胜利挑眉，右手扶了扶眼镜，说：“哟，这不是昨天来家里蹭饭的小鬼么，怎么今天有空来欣赏大哥我的球技了。”
　　村田听说他大哥的成绩很好，除了热衷养成游戏属于个人隐私范畴。
　　涉谷掉了跟黑线：“至少没有愧对涉谷家的传统。”
　　涉谷胜利左右晃晃手指：“这不是传统，这是一个人的本能。”
　　“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我明白了，你个万年冷板凳嫉妒我的球技。”
　　“你个白痴被人骗了还沾沾自喜真是涉谷家的耻辱。”
　　涉谷胜利的镜片反光了：“你说什么。”
　　轮到涉谷有利得意了，他扬起嘴角看着涉谷胜利变青的脸：“那款游戏根本轮不到你，不信你问村田，他妈妈可是游戏的负责人。”于是，村田就这么被好友供出去了。
　　尖锐的视线投向村田，俩眼镜仔八目相对，一个冷颜无情，另一个强颜欢笑。
　　村田硬着头皮把刚刚跟涉谷说的再说一遍，然后气氛变得压抑，三个人久久不语。
　　当一只麻雀飞离电线杆后，涉谷胜利冷笑：“刚刚不说现在才说，没想到我弟弟的朋友这么缺德。”一句话把两个人一起骂了。
　　人骂完了，涉谷胜利遂转身，一步一个脚印，走得那叫一个坦荡。
　　“涉谷，我觉得你哥做人挺成功的，但做男人特欠抽。”
　　“这种事不用你说。”
　　村田耸肩：“安啦，欠抽的不止他一个。”
　　涉谷狐疑：“还有谁？”
　　村田转了圈眼珠，不作回答。
　　“现在球场回来了，要不要联系队员开始练习。”
　　“喂，村田，你不要转移话题。”
　　“涉谷，你难道不知道做人不应该知道太多么。”
　　“可是你话说一半听的人会很难受诶。”
　　“那就不要听。”
　　“你不觉得你很强词夺理么。”
　　“不觉得。”
　　……
　　…………
　　周六的棒球训练完全变了质，涉谷跟村田打赌，若是他在这天打出六个本垒打村田就得告诉他另一个欠抽的人是谁。村田没有搭腔，但涉谷显然默认为是无声的应允了，于是他这个捕手一整天里疯狂地挥棒击球。
　　村田抹去若干条黑线，干他经理的分内事。
　　暮色荡漾，落日黄昏，虫鸟归去。
　　事实证明，涉谷有利确实原宿不利，他明显没有他哥的运气，或者说兄弟俩的好运全被当哥哥的占了。
　　今天他共打出了五个好球。
　　所以，赌的结果是村田获胜。
　　橙红的霞光落向地面，挂上枝头，胜似千日红的艶丽，又有紫罗兰的短暂。
　　夏天的傍晚有着淡淡的凉意，微风卷起地上的灰尘，明晃晃的路灯逐一点亮，都市里的景色每天都在重复，而同一个地点的不可能重复相同的事。
　　村田捂着涉谷的嘴宣布解散，一瓶矿泉水从头浇下去，涉谷在与村田对视一两秒后别开视线，整个人仿佛被抽了气般坐在地上。
　　村田叹口气：“真是的，要你冷静还真不容易，你今天吃发动机了么。”
　　涉谷扯了扯脸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你说‘不止胜利一个’后我就特别亢奋。”
　　村田横他一眼：“你亢奋什么，怎么说都是我的事。”
　　涉谷起立，拍了拍屁股后的灰尘，结果越拍越脏。他一手搭在村田肩上，满脸愁容：“村田，村田健，请你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最好当今天没见过我。”
　　村田滴汗：“没见你怎么会见你哥。”
　　“巧合，偶遇。”
　　“……好吧。”
　　“多谢。”
　　“不客气。”
　　没有道别，涉谷带上棒球装备直接遁了，边上的树枝也风中沙沙作响，摇摆的同时甩开了休憩的鸟儿。
　　“涉谷，你真的很适合当魔王。”
　　辽阔的天际景色显得有些拘谨、沉默和迟疑，这是夜色来临前常见的现象。落霞渐渐变暗，夜幕随之降落，在炎热的夏日使人心神恬适。
　　涉谷消失在街角，村田微微扬起嘴角，透明镜片下的黑色眼睛一如往昔，无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