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长夜无边》黑色平衡

16、第13章

　　比起繁华的大都市，排排鳞次栉比的建筑缩小了视野，一盏盏霓虹灯照亮了黑夜里的城市，即便再美丽的夜空也顶多闪烁着几个白色的光点。
　　真魔国绝对是赏夜的圣地，其中不否认夹带了点归属感，但只要月亮不是很明显，漫步于安静的街道总能在漆黑的天空看到数不清的星星。在科学不发达的时代，似乎无论在哪里都有这种说法：星星的陨落代表生命的终结。
　　经历了地球四千年的朝起朝落，见识过孤立于世的文化、经历过异种文明的覆灭、领略过毁灭性的世界战争……成片的记忆如同串联起来的胶片，不断重复着这些画面，就像某部电影的第一季、第二季、第三季……这些影响仿佛在一台永动机上运作，周而复始地在脑中呈现某一时期发生的事。
　　外行人在现在地球环境里已经很难用肉眼看出理论上夜晚最亮的恒星了。村田记得四千年前真魔国的夜空上总会有两颗亮度不相上下的星星，当时一直以为它们互为双星，天象局也总是以双子星来称呼它们。现在想想，若真是双星系统又岂会在数光年外的星球上看到两颗。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村田催悲地啃着汉堡，在台灯下奋笔疾书。
　　时针远离Ⅺ，分针趋向Ⅸ。
　　一团淡蓝色的光球聚缩成桌球（就是乒乓球，日本的叫法）的大小，紧贴在灯罩旁，时不时地摩擦着黑色的塑料外壳，就像在靠电能加热。
　　小光球以灯泡为圆心，至灯罩外缘为半径，做着三百六十度圆周运动。
　　小光球还会说话，而且每说一句都能使听的人加重下笔力度。
　　在转了一圈后，小光球说：“优等生也有忘记写作业的时候。”
　　终于戳破一层纸。
　　村田磨了下牙：“偷鸡摸狗算什么，有种出来说。”
　　小光球顿了顿尔后继续转，边转边说：“想跟我单挑么。”
　　村田挑眉：“就凭你？”
　　光球不动了：“我怎么了？就算现在的形态限制多，但我对自己的魔力相当自信。”
　　谁跟你比魔力。村田打心底鄙视他。
　　当两根指针分别指向午夜，下弦的残月在无云的夜空里显得分外孤寂，点点星光如同玻璃的碎片，凌乱地散落在它的周围。
　　村田停下手里的动作，两手向上伸了个懒腰，嘴里哈欠连连。熬夜对一名高一学生来讲还算稀有。
　　“你怎么不写了？”
　　“写完了还写个屁。”
　　在瞌睡虫的打压下，优等生的村田健终于爆粗了。他迷迷糊糊地下楼刷牙洗脸，迷迷糊糊地上楼换睡衣，迷迷糊糊地关灯睡觉……
　　残月黯淡的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条二十公分左右的黄色光带。
　　蓝色光球静静地漂浮在光带上，而真王则看着村田失神。光球不过四十公分的直径，可它却涵盖了一个硕大的世界，一个为黑暗笼罩的世界，一个想象力凝聚而成的世界，真魔国的开国君王居住于此。然而如此伟大的人物却因很久以前的任性不得不舍弃肉身，在以后的时间里，他仅凭灵魂创造了这个能够窥视世间一切的地方。
　　真王失神的理由很简单，毕竟他也是男人，一不留神看了思念之人的脱衣秀多少会思绪多少会游离一番。待回过神，某无知少年已睡得无比酣畅了。
　　村田这一觉睡得非常好，一夜无梦，直到日上三竿，他自然醒了。
　　醒了之后仍旧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然后倏地一下从床上跳起，看了眼时间，很好，时针偏离了Ⅷ……好个鬼，村田撒丫子冲下楼，在厕所门口与从里面出来的爸爸撞个满怀。
　　看着儿子猴急似的冲进去，村田先生无限感慨：“到底是小孩子，半夜都不用上厕所。”
　　不待他感慨完，村田又急急忙忙地跑上楼，还没踩几格楼梯，他转身看了眼一身居家和服莫名地看着他的爸爸，和坐在沙发上敲着键盘的妈妈。
　　他傻了。
　　“今天礼拜几？”
　　“礼拜六，怎么了？”
　　“没什么。”
　　村田默默地上楼，淡定地从衣橱里拿出平时穿的T恤，一切就绪后他无事般的下楼。
　　楼梯快走到底的时候，爸爸扔过来一包软软的东西，光看包装村田就欲哭无泪。
　　爸爸啃完最后一口，摆出一个投球的pose，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包装纸正中墙角的碎纸篓。搞定后，他又一副满足的样子对儿子说：“小健，感动吧，这汉堡是你妈妈买的哦。”
　　不知道是因为老婆很少买东西给他，还是偶尔吃到出自老婆“手里”的东西，村田先生此刻非常幸福，周围飘满了红色的泡泡。
　　种种迹象表明，村田先生其实是个单细胞生物，老婆一做些稀有的事他就受宠若惊，完全没有一家之主的意识。
　　相对的，村田太太时时刻刻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举手投足“我是女王”的架势。她的上头在两年前易主了，前后两位主管无论是气势还是架势都是天差地别，据说前者本跟不被女王放眼里。而近两年情况变了，女王还是女王，只不过现在多了位国王。
　　村田给自己倒了杯苹果汁，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开始啃九个小时前才啃过的东西。
　　客厅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吃东西的吧唧声。家有女王其实并不好，村田连吃个早饭都不踏实，声音还不敢放得太想，以免触犯了女王的逆鳞。
　　吃到一半，一旁的电话响了，村田一提起电话便听到一声长长地叹息。
　　村田边啃边说：“涉谷，你的声音听起来老了十几岁，失恋了？”
　　那边停顿了很长时间，直到村田想挂机的时候，涉谷幽幽开口：“球场被人占了。”
　　“诶？”
　　涉谷的语气很悲壮：“你现在有没有空，跟我去理论。”
　　询问的句式，命令的口吻……涉谷，你不必在地球散发国王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