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长夜无边》黑色平衡

15、第12章 无论是四千

　　涉谷是一盏没油的灯，16年生涯用的最多的钱，打的最多的棒球，听的最多的是“原宿不利”。
　　“不觉得太不厚道了吗，就算是有线电视，可说到底也不过名记者，居然在‘谢谢你’之后马上来一句‘感谢绅士狮队的队长涉谷有利原宿不利接受我们的采访’。这算什么，连我最在意的事也知道，我绝不认为他是个普通的记者——村田健！你有没有在听！！”
　　“噗哈……”村田的脑袋从浴池里冒出来，在长达25秒的憋气后，他的大脑严重缺氧，脑袋“嗡嗡”直响，尤其在涉谷拖长的尾音下他的症状更严重了。
　　此刻正是周末，村田和涉谷在澡堂泡澡，完事后飚回涉谷家守在电视机旁看现场直播。
　　涉谷说，他会从比赛前的练习时间开始，给村田做最详细的解说。
　　村田应得有些敷衍，同时告诉他自己在外面等他。
　　洗澡间的外面的是休息室，还有自动贩卖机，除了饮料酒水还有一些制作简单的寿司，但价钱就贵得离谱了。
　　村田在长凳上坐了约莫四五钟，愣是没听见里面有何动静，澡间的门始终没打开。黑线渐渐密集，该不会溺水了吧。
　　看看墙上的挂钟，估摸着这趟旅行应该是结束了，村田起身走向池子，里面情景一目了然。涉谷靠在瓷砖上只露个脑袋，水下的身体更像是沉没的浮游生物的特写。
　　涉谷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水蓝色的一片，他第一个反应是海盗的水手服。
　　用他的时间来算，他先是在地球的澡堂泡澡，然后被水池增生的漩涡吸到异世界；经历了真正的海盗，再一次化身为魔王在船上留下“正義”的字样后光荣撤退……光荣地失去意识后别人扛走；在凡达韦亚岛拿到传说中只有魔王才能使用的魔剑并激发它的力量，最后搭乘性感女王的“爱的俘虏”号回到真魔国；在魔王专用浴池再次被漩涡吸进，回到原地，位移为0。
　　异世界的天气因为少年魔王的不定期苏醒而变得阴晴不定，往往上一刻还是大好艳阳，下一秒就变成乌云翻滚。由于涉谷首先接触的是水元素，所以他发动的魔术多半存在着着H20，不过稍微留意下，就会发现，魔族们期待已久的双黑魔王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环境保护协会会员。
　　在有着大量水资源的大海，他居然会放弃滔滔海水，改用乘客们吃剩下的骨头果皮垃圾……
　　涉谷茫然地看着前方，眼神恍惚目光呆滞。村田用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终于唤回了他的神智，但对方开口就是：“我差点成了荷兰的英雄……”
　　村田抽抽嘴角：“荷兰的英雄是谁？是克鲁伊维特还是流浪的荷兰人？”
　　“去你个足球狂，我怎么会说和足球有关的事。村田，现在几点了？比赛还没开始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在外面等了半天你却在这里睡得不省人事，况且……纵使你不是来泡霸王澡，但澡堂的规矩还是要遵守，下次最好脱光了再进去，尽管你穿的是性感的绑绳内裤。”
　　涉谷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你听我说，这件事说来话长，但这在我的国家算是居家服。”
　　“谁的国家？”
　　“我的。”
　　“……你什么时候拿到其他国籍了，虽然你有竞选美国总统的资格，但美国男性似乎不好这个。”
　　“一言难尽……”涉谷失神了片刻，突然吼道，“决定了，我要采取永世和平主义！……你怎么知道我生在美国？”
　　村田黑线：“这话题转移得够生硬，而且你受了什么刺激，这种充满男子气概的话并不适合你哦。”
　　这什么话，就算我涉谷有利是个菜鸟，但好歹也是魔王。
　　澡堂里没有其他人，村田脸上的嘲讽逐渐被意味不明的笑取代，而急于赶时间的涉谷并未发现。

　　时光似水流，生活还是继续。
　　从涉谷家出来的时候已近黄昏，整整一个下午涉谷处在挣扎的边缘，因为“万兽之王”栽跟头了。
　　村田第一次在涉谷家蹭饭，称赞的话不经大脑直接从口中吐出，令女主人乐开了花，直接把她儿子比下去。
　　晚岚在天边群舞，在夕阳映照下如同一片盛开的红莲，蔓延至天的尽头。天空一眼望不到头，就这么看着，仿佛有一种思绪冲破神经。无论是四千年前的黄昏还四千年间的落日，都弥漫着淡淡的眷恋，就好像沉没于无尽的黑夜，在干枯的泪光中度过余下的年岁。
　　街上的行人归心似箭，偶尔会在路边看见流浪的野猫野狗，虎视眈眈地盯着小店门口的鱼干。
　　“看样子涉谷挺喜欢那里的。”
　　“那是，我建立的国家自然是极品。”
　　“……站着说话不腰疼。”
　　“抱歉，我现在坐着。”
　　“你不说话我不会把你当哑巴。”
　　“可我要说。”
　　村田扶额，想说“那你说吧”，但想想还是住口了。跟那家伙过招最好来真的，这种嘴上磨泡简直浪费精神。很难想象这种人竟会在黑暗中走过了四千余年。
　　这是村田的想法，所以在他沉默是金的当口，真王炸毛了。
　　“喂，耍什么深沉，你才几岁。”
　　一辆银灰的奔驰飞速而过。
　　“喂，我在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疾驰而过。
　　“喂！你给我说话！！”
　　“你给我闭嘴！！”
　　村田的火也给吊起来了，但同时走过的一对母子面对此情此景敬谢不敏。
　　小男孩举起食指天真地问：“妈妈，那个哥哥在跟谁说话？”她母亲立刻放下他的手，紧张地说：“别管闲事。”然后警惕地看看村田，拉着儿子迅速消失。
　　做人之失败可以只一瞬间。
　　村田站在原地，表情乍看挺平静，但看着街角的一堆垃圾就跟见仇人似的，恨不得直接眼神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