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长夜无边》黑色平衡

11、第08章

　　接下来村田开始硬着头皮每天放学定点报道。拉拉队如同微型女儿国，十几个女生分门别类型号倒也齐全，一个雄性混在里头尤为抢眼。
　　村田去了几次都跟上刀山似的，回头在油锅里滚几圈是个锅贴都得成焦糊。
　　真王道出真理：“不想去就不去，又没人拿枪指着你。”
　　村田吹胡子瞪眼：“你自己搞出这么多事不就是要我来善后的么。”
　　真王叹气，一脸忧郁：“你就不能想想我的好。”
　　村田皱了皱脸：“你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挺好的。”
　　这是什么话？饶是真王饱经风霜，那老脸也没挂住。
　　这些天的新闻是惊险悬疑的探索频道。自打南太平洋冒出些个火球之后，离奇事件层出不穷，景象一个比一个壮观，但全都没有第三方目击者。
　　到了第二天，报纸上醒目的头条盖去了其他版面的风采。有人称，他亲眼目睹复活节岛的巨石像向左挪了一寸。
　　他不说亲眼目睹倒还好，当地居民都没发现的奇迹怎么就被一个外来旅行者看见了。
　　当记者蜂拥而至扎堆在他家，闪光灯摄像头……是个玩意儿都最准他脑门。他本人倒好，沏了壶茶，整个人陷进真皮沙发。
　　他说当时他看傻了眼，月光迷离，远处的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就在一朵乌云缓缓飘过，挡住了幽幽月色，一圈的巨型石像慢慢左移，大约移动了一寸左右，石像们又恢复如常。
　　他吹完了，记者们三三两两地也走得差不多了。
　　那小子一壶茶还剩半壶。
　　智利气象局称，近几天南太平洋云层厚度过大，随时有降雨的可能。这种鬼天气还能看见星星月亮，笑话。
　　学界专家称，岛上的石像排列整齐，各立门户，望天望大海。
　　这件事炒作了不到一星期，耳根清净了，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很快到了周末，村田跟着大部队到球场各就各位。
　　学校的拉拉队是个敬业的组织，男女场地均有同志。村田很应景地被打发到女子组领域，方圆百米内一根独苗，真不晓得是给己方增添气势，还是给对方徒增笑柄。
　　午间时分，村田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啃面包。身体的重心靠向树根，仰头望去泛黄的叶子在凉风中摇摆不定，斜上方一朵雪白的浮云晃荡。
　　“呐，真王，你应该看着吧。”咬了口面包，村田说得有点含糊。
　　黑灯瞎火的地方，真王光着膀子半躺在沙滩椅上，头顶是三维立体影像。
　　眼前的少年身着白色运动衫，领口敞开，一手色拉面包一手矿泉水，悠闲地坐在树荫下。
　　真王撇了撇嘴，心情似乎不大好。他说：“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村田微怔，眨了眨眼：“心情不好？”一针见血。
　　云层从树梢飘到电线杆，真王才幽幽开口：“昨晚做了个梦。”
　　村田被面包噎了：“你也会做梦？”
　　感怀至此被迫终结，真王磨了磨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村田闭嘴，专心啃面包，某王气煞。
　　午休到一点结束，村田拍了拍脸颊，再捏捏，他实在拿不出自然的微笑，可也不能盯着张要死不活的棺材脸示人，他不是去催命的。
　　若说上午的比赛他们学校处于低迷，那下午就如同超新星的爆发，一个比一个利索，一球比一球犀利，预计在五点结束的比赛生生缩短了近两个小时。
　　不过，不得不说，作为新人，她的球技完全可以和三年级的媲美。
　　“不，说不定还要好。”
　　真王冷眼旁观，不以为意：“你也太看好那女人了。”
　　村田舔着作为福利的棒棒糖：“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
　　真王很纳闷，若是村田以一副嫉恶如仇的脸孔鄙视他，他还有理由相信他的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可现在偏偏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境况。
　　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还是缺德事干多了？打死他都不会承认他于村田只是记忆里的一个角色。
　　秋风瑟瑟，寒气中透着些悲凉。虫鸟呢喃，浮华变幻，尘世间的蹉跎过雨烟云，孰是孰非谁说了都不算数。
　　就算十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繁华一瞬，朝朝暮暮催疲老，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村田把钥匙插进家门孔的时候，太阳落了一半。斜晖中荡漾着薄纱般的霞光，莹莹流转，延绵悠长，恰似吟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