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水揽星河》白暮云

13、天使之城（十三）

　　看着一脸阴郁的沈南河阿兰不可思议的问:“阿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我在说什么，是你不愿意相信罢了。”
　　“我们青梅竹马，订过娃娃亲，在一起这么多年，现在你一句话就想把我甩开了。沈南河你太异想天开了。”
　　泪水伴随着哽咽声悄无声息的划过脸颊，阿兰不甘心的胡乱擦拭，眼前的人她忽然看不清了，从考察回来他就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若有若无的和自己保持距离。今天这番话或许他早就想对自己说了，只是一直还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吧。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可是碍于双方父母的情面迟迟没有对你坦白，是我的错，你想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
　　“我对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换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爱你，你知道这句话有多残忍吗？我认为没有谁比我更适合你了，不是吗？”
　　“你也明白这是是适合，不是爱，我们之间家族利益大于儿女之情，我不想我们都陷入这个泥淖，所以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可以给我一个你不爱我的理由吗？我一直这么全心全意的爱着你，现在叫我离开，我不甘心，沈南河，我不甘心！”
　　“我对你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枰然心动，我不想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你可以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看着泪流满面的阿兰，沈南河于心不忍，他终究还是伤害了对方，他别过头，不敢去看阿兰哭泣的样子。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是吗？我们之间回不到从前了是吗？你不会割舍心中的爱给予我了是吗？”
　　三个问句，问出了阿兰内心的恐惧与倔强，沈南河退出自己的世界，他们再也不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也一点一点变得虚无。
　　看着沉默不语的沈南河，阿兰知道问题的答案一目了然，昭然若揭，于是气愤的逃离了这个压抑的空间。
　　这一步沈南河预谋了很久，他早就想对阿兰坦白了，一是怕伤害阿兰，二是惹得双方父母不开心，如今再次见到与之前态度不同的叶水湄，他开始慌了，他怕再让她误会下去，自己的这份心意就付诸东流了，所以他必须在这个当口，做出一个抉择。
　　看着哭着离开的阿兰，苏拉夫妇疑惑不解，心里猜测肯定又是自己混账儿子惹她生气了。
　　阿兰走后，沈南河靠在床边，注视着手里项链。目送阿兰走后，苏拉气愤的朝儿子房间走去。
　　看着房门开着，儿子颓败的靠在床沿，低头专注地看着什么？她敲门进来。
　　听到声响的沈南河立即把项链藏进口袋，双手揉了揉脸。
　　自下而上的看着来人:“妈，你怎么来了？”
　　“和阿兰闹矛盾了？我看她怎么哭了？”
　　“没有，我只是跟她把话说清楚罢了，我不想她越陷越深。”
　　苏拉听到这话，不自觉的挨着儿子坐在床上急切的问。
　　“什么叫说清楚了？你们分手了？”
　　“我们从没正式在一起过，说分手不合适吧！一直以来都是你们热忱的撮合，我们不想拂了你们的面子，一起配合演戏罢了。”
　　“我看阿兰可不想是给你演戏那么简单，我也说过了，这辈子我只认阿兰一个儿媳妇，你怎么把她气走的，明天怎么把她哄回来，要不然我们可饶不了你。”
　　“妈，我跟阿兰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对她没有男女之事，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一样，我不想再伤害她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现在我们双方父母都在讨论婚期了，现在你闹出这一出，让我们的脸面往哪搁。”
　　苏拉满口责怪的语气，也顾不得对儿子的宠溺，如以往一样开始指责一番。
　　“阿兰这么漂亮，和你年纪相仿又聊得来，与我们家又是世交，你们还订过娃娃亲，现在你一句话就能撇清关系了？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妈，这是我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我只是不想耽误她，把她困在我身边，她也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每天在我这里团团转，早点说清楚大家也能早点接受，这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别的事我先不说，明天你给我去把阿兰哄回来，等星河湾项目落成，你们就把婚订了吧！”
　　苏拉强势的说了这番话就离开了，沈南河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他的命运已经安排好了，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一点意外都不允许，他隔着口袋抚摸着项链的形状，心里暗自决定，不会就这样甘心被人安排了一生。
　　看着妻子满脸不开心，沈清林问:“问清楚了吗？他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南河说不喜欢阿兰，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以后也只会以兄妹相处，”
　　“这臭小子，长大了，想法也更加成熟了，想必这一天他早就计划好了。”
　　“我给他下了通牒，明天去把阿兰哄回来，哄不回来，就不要回家了。”
　　“他们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要瞎掺和了，让她们自己解决，毕竟这也是他们人生的一个坎。”
　　“说的轻巧，让他自己去解决，我们不在后面推波助澜，儿媳妇早晚被他气跑了。”
　　沈清林被妻子的话逗笑了，合上书，便不再说话，若有所思的想事情。
　　“李秘书，让朋坤助理来我办公室一趟，”放下电话的沈清林知道，儿子突如其来的变卦，肯定是另有隐情，这几个月他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什么情况都瞒不过自己，除了去考察的那一个月。索性不惊动妻子，自己按兵不动，从助理这旁敲侧击。
　　“董事长您找我，”朋坤惴惴不安的站在办公室。
　　“你跟着南河有一段时间了吧，他工作情况你也是看在眼里，跟我说说吧！”
　　“南河少爷工作十分认真努力，您安排的项目，他也积极参与，这个暑假也是废寝忘食的在公司跑业务，对待工作他绝对不含糊，将来必定能堪当大任。”
　　“你说的是他工作的事儿，我想听听他私下的生活有没有什么意外出现。”
　　听着董事长意味深长的提问，朋坤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南河少爷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不应该啊，今早他都还面不改色的洽谈了接下来的星河湾项目落成仪式问题。
　　“董事长说笑了，南河少爷私下的生活，我怎么会知道呢？何况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我一个小助理怎么会探知他的私人生活呢？董事长太为难我了。”
　　“那我就不跟你绕迷魂阵了，你跟我说说，南河在考察项目的一个月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比如……遇到什么姑娘，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一定要事无巨细。”
　　朋坤知道沈南河肯定出事了，今天董事长才会来问自己，但具体是什么事，他还不得而知，所以朋坤在心里纠结要不要把在湄南小镇的是说出来，到时候两边都不讨好。
　　“我和南河少爷在考察时他并没有不寻常的事，我们一天辗转几个地点，环境脏乱，少爷的兴趣也不高，接触的人大多都为当地村民，特殊的事就是少爷救了一个落水姑娘，不留名姓就离开了。其他也就没什么了。”
　　朋坤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禀告，见董事长若有所思，一会便叫自己离开。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朋坤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漏馅。
　　沈清林眼看问不出什么，心里更加疑惑，都说知子莫若父，沈南河这时候反悔，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
　　沈南河一天依旧上班，忙碌，他认为自己和阿兰说清楚了，完全把老妈的命令抛诸脑后，直到回到家，看到阿兰父母，他才觉得事情超乎了他的预期。
　　“伯父伯母你们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怎么来了？你自己做的事你不知道吗？你到底对阿兰说了什么？她回去之后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劝都不听，我们这不才过来问问情况。”
　　沈南河一天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思放在这件事上，此刻得知阿兰的情况，相识多年，于情于理他还是都去看望。
　　“请伯父伯母原谅，我对阿兰没有男女之情，一直以来把她当作妹妹看待，请您们谅解，帮忙开导开导她，不必在我这里画地为牢，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你这臭小子，现在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已经伤害她了，你先想想怎么办吧？”
　　“我在这祈求二老原谅，阿兰的性子我知道，过两天她就会想通的，今天我不会去安慰她的，一味的惯着她，她永远都不会成长，我先去公司加班了，二老再和我爸妈聊聊天，我先走了。”
　　沈南河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沈家，四位老人都很生气，沈清林妇女多番劝说，才把盛家夫妇送走，顺便在心里咒骂了自家儿子千百遍。
　　沈南河并没有去公司加班，而是去了湄南河餐厅，他心里怀揣着一丝期盼，往返于家与公司，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他比叶水湄大两届，自从上次闹得不愉快后，就没在看到她，听到她的消息，所以来这带有赌的成分。
　　在听到一段舒缓的钢琴曲后，沈南河知道自己赌成功了，今天听到的与《绿袖子》不同这是一首《斯卡布罗集市》。
　　看到表演台上的背影，有几分相像，可是那一头长发已经剪短了，沈南河就近问了服务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才欣然的点了单。
　　听着爱情的旋律，这段忧伤的爱情，最后的结局令人难忘，在这个和平的国家，这首曲子单纯作为音乐欣赏，还是能抚平很多痴男怨女的心伤。
　　伴随着音乐，他几杯下肚，心情依旧大好，心里问安静，往事一幕幕浮现，那个买青木瓜的女孩，那个买汽水的女孩，那个吃米粿的女孩，那个一靠近就面红耳赤的女孩都让他觉得新鲜，原来她在他心里已经扎根，一想起就能看到，根深蒂固的无法替代。
　　带着几分醉意的沈南河提前到后门去赌那个下一秒就会出现的人。
　　看着自己被漠视了，沈南河气不过上前去追，拉着纤细的手腕，手感铬的慌，她的手腕似乎比上一次更小，更瘦了。
　　“为什么不理我？我到底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看不到她的正面，但沈南河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放手，”
　　“不放！”
　　“我叫你放手，”
　　“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走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沈南河借救撒泼，慢慢的把人拉到跟前，把另一只手也紧紧的抓过来，握在一起。
　　这是这段时间我感受到的最大的温柔，也是孤军奋战的唯一精神寄托。
　　他反复抚摸着我及肩的头发，发出感叹“怎么把头发剪了，不过更好看了。”
　　他轻轻的嗅着发香，把人慢慢的拥在怀里，看着怀里的人不做反抗，他反而抱得更紧。
　　被他的温柔包围，被这份柔情包裹，看着眼前的人，熟悉的身影，温热的胸膛，他的气息裹挟着我，我一时沉醉不知归路，开始贪婪的享受起来。
　　这份感情不是属于我的，他短暂的关怀能让人晕眩，残存的一丝理智致使我推开了他。
　　“对不起，我不喜欢阿兰小姐，你抱错人了。”
　　没走两步，却被他从背后困住，手脚不得动弹。
　　“我和阿兰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喜欢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你，”
　　沈南河在我耳边说出的这番话，半真半假，酒气参半，萦绕心头。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反应我不想跟你有关系，请你马上放开我，我可不想被人看见。”
　　“你说不想和我有关系，可是你问过你的心了吗？它允许你抽离我了吗？叶子你怎么能说谎呢？”
　　这一声叶子叫得让我措不及防，再一次跌入他温柔的陷阱。
　　“你喝多了，有什么事等你酒醒了再说吧，”我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掰扯他的手。
　　看到似有松动，我吐了一口气，好半天才挣脱，就着一旁的红树微喘。
　　看到有人经过，我慌乱的躲到树的背后，沈南河也靠了过来，被路人一吓，他酒醒了一半，他把我圈外怀里背对着路人，靠在树干上，我不想被人认出，只好凑近了几分，主动钻进他的胸膛。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都是餐厅的食刻，如果被他们认出来，影响不好，所以我拼命挽留最后的一点自尊。
　　听到路人议论纷纷，脚步渐行渐远，我微微抬头打探，不想下一秒却被沈南河盯着看，我听到没了声响，才叫他放开。
　　“请学长放开，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我刚刚可是保护了你，你就这么走了？”
　　沈南河一脸戏谑的盯着我，我躲闪的避开他的眼神。
　　“我～～唔”
　　一股怒火直充头颅，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奋力的擦着嘴巴。
　　“你干什么？你疯了？发酒疯也要看对人，”
　　我扬起的手，没有落下来，脸上没有得到预期的疼痛，沈南河更加变本加厉，把人固定来树干上，低头又是一阵啃咬。
　　我挥动的小手无论怎么捶打，他都不放开，反而被他禁锢在树背后，完完全全的变成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他玩弄。
　　他在我的唇瓣上不断攫取，直到吻到一滴咸湿的泪水，他才停下来，呆呆的看着我。
　　他猩红的双眼，微喘的气息带有酒的甘甜，酒精作用让他失了空，眼前的可人，水汪汪的大眼睛，粉红透亮的嘴唇上还有银丝盘旋，不知问了多久，唇瓣已经微微红肿。
　　看着面前的女孩，眼泪簌簌的落下，他不知所措的捧着她的脸，怎么也擦不干。
　　“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哭了，对不起。”
　　他嘴里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我相信他的酒此刻已经全醒，他满脸的心疼样子，让人无法抵抗，我任由他捧着脸，又随他抱着，抚背安慰。
　　“沈南河，你滚蛋，”
　　我留下了这几句话就推开他，逃离了这里。
　　沈南河叫朋坤来接自己，看着在副驾呆若木鸡的人，朋坤猜测没来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直至看清他嘴角的口红印后，便想到了。
　　“朋坤哥，如果你做错了事，惹女孩子生气了？你会怎么办啊？我指很很生气的那种。”
　　“那就送花，送首饰，送包包，女生不是都喜欢这些吗？你就逐一尝试，一定有一条成功。”
　　“可是她不是那样的女生，我不知道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似乎爱把人拒于千里之外。”
　　听到这，朋坤以为是阿兰的猜测是错误的，他想到了一个女生，难道沈南河冒犯的是她？背后冒起了冷汗，简直不敢想象。
　　“那就交给时间吧，如果她喜欢你，她一定舍不得生你的气，不过作为男生，你得去哄人家，女孩子都喜欢花，首饰啊，这些，你去的时候准备好，有备无患。”
　　“我知道了，今晚去奶奶家，我想小星星了。”
　　饶了大半个城市，沈南河浑浑噩噩的回到奶奶家，一进门就被奶奶嫌弃，他迅速的去房间洗了澡，除去一身的酒气，对着浴镜摩挲嘴唇，回味那个生硬的吻。
　　突然心情大好起来，她应该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吧，不然不会是这个反应。
　　“哥哥，你洗好了吗？奶奶给你煮了酸梅汤，你快出来吧！”
　　带着笑容，牵着小星星，沈南河直奔客厅而去。
　　嘴里喝着酸酸甜甜的酸梅汤汁，口腔顿时甜甜的，好像心情也更加美好起来。
　　“听你妈说，你跟阿兰闹矛盾了？她父母都到家里讨伐你了，感情你是来这避难的不是想我和星星了啊。”
　　老人假装生气的不理沈南河。
　　“我怎么会不想你们呢，我最想你们了。”
　　我搂过奶奶的脖子，沈南星凑过来，三个人挤在一起。
　　“跟奶奶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可不能平白无故的伤害人家小姑娘啊，不然以后谁还敢跟你好啊！”
　　听着奶奶的话，沈南河噗嗤一笑，问:“可是我刚刚伤害了一个，惹她生气了，我该怎么办啊？奶奶。”
　　“你是活该被你妈说你，到处沾花惹草，四处留情，赶明赶紧去给人家道歉，不然你以后有的受了。”
　　沈南河站起来，重新去端着酸梅汤，抿了一口笑眯眯的说:“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道歉，争取把她骗过来，叫奶奶帮她出气。”
　　沈南星抬着手，摇着手里的东西横插一句:“哥，你还没把它送出去啊！”
　　我一把夺过来，瞪了他一眼:“多事，这是你能操心的事吗？”
　　“奶奶，哥哥这条项链很早就带在身上了，到现在都还没送出去，看来项链的主人很难找到啰！”
　　“阿河给我看看，是哪个女孩能配得上你精心挑选的礼物。”
　　我乖乖的把项链递到奶奶手里，奶奶反复的看着项链，出乎意料的问了一句:“你和阿兰闹矛盾，是因为这条项链未来的主人吗？你刚才说把她骗过来，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只是还不太确定，是吗？项链很漂亮，我希望她的主人也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可人儿。”
　　沈南河吞吞吐吐的看着奶奶，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一把拿回项链，脸上的红晕说明了一切。
　　“您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她带到您面前，我保证您一定会喜欢她的，我先去休息了。”
　　我仓促的拉着沈南星，跑开了。
　　老人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她现在只希望儿女和睦，子孙幸福就好，其他一切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