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无声》郁闷2006

38、chapter38 耐心的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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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听见哭声了，从上面的亭子悠悠飘来，仿佛一首感伤的曲子孤单地吟唱着，又像一种温柔在心里蜻蜓点水般细腻地此起彼伏，波浪线似的流动。我想这哭声一定感动了这卑微的雪吧，不然为什么它跌得那么沉重。
　　从没有想过这么火辣装扮的女孩子也会有这么醉人的哭泣，在这样冰冷的傍晚，在这样凄清的地方哭得这样如痴如醉。在我的心中，这身装扮的人早已告别哭泣，习惯用烟和酒来麻醉青葱的泪水，或者让泪水慢慢侵蚀黑夜直到东方露出一线微光。大吹大擂的哭泣好像只有淳朴天真的女孩才有的。
　　终于看见吴萌了，她抱着另一个女孩的腰哭泣着，嘴里不停的唠叨着“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安琪，我恨你”……她的肩剧烈地起伏着，摇摇欲散似的，剧烈的抽泣拉着她的身体有节律的颤抖着，不知道抖落掉她身上的伤没有？被抱着的那个女孩子用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吴萌的头，我感觉她的眼睛里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许多无奈和感伤。雪花在亭子外面簌簌的飘落，优雅地旋舞，一点也没有入侵那块伤心地的意思，流连在亭子外面，敏锐地嗅着里面的伤心。
　　“看见了吧，你自己过去吧，我不忍心看见吴萌的哭泣。”带我来的女孩子说。
　　“好的，谢谢你了。”我说。
　　“那我回去了，记得不要再伤害吴萌了。”那个女孩子很严肃地说。
　　脚忽然竟感觉千斤般沉重，怎么用力都感觉许多灵活被一些僵硬的东西替代了，没有了熟悉的节奏，不知道是不是空气太潮湿粘稠了，黏住了所有敏感的神经，还是泪水太阴柔软弱了，软化了所有的力量。我的整个胸膛感觉都被掏空了，只有一颗心孤零零地悬着，却占据了所有重量，拉着人下沉，但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要哭了，萌萌，有人来了。”那个抱着吴萌的人说。
　　“管他有没有人呢，人家伤心，怎么了。”吴萌抽泣着说。声音有点扭曲。
　　“可是……”那个女孩子说。
　　“可是什么啊？伤心也不能哭啊！”吴萌说。
　　“可是那个人像你贴在墙上的那个人。”那个女孩说。
　　“你说安琪？不要骗我了，安琪不会来的，他都不知道怎么来我们学校，还让我抱着你哭一会儿好吗，丽姐？”吴萌说。
　　“来我陪你吧。”我说。声音真的有点潮湿沙哑。
　　“你来做什么，可怜我？还是来说对不起？如果是这些你就回去吧，我都不需要。”吴萌听见我的声音后忽然转过头来大声地说。
　　“我想陪你说说话。”我说。然后大家陷入沉默，不知道沉默滋生了什么，空间变得诡异起来，飞舞着许多看不清的不安和失落。
　　“丽姐，你回去吧，对不起，把你的衣服上弄得到处都是鼻涕了。”吴萌忽然开口说。
　　“那好吧，你也早点回来睡觉，不要感冒了。”那个女孩说完有点不放心的走了。
　　两个人的夜终于寂寞起来，许多话都鱼刺般哽在喉里，刺痛着两边，让人难受。汇聚所有勇气想首先打破沉默，准备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喉里探出头看见外面的冷寂后有迅速缩回头去，藏进更深的角落里。
　　“你是爱我的对不？”吴萌终于开口了。她的眼睛深情地望着我，仿佛要流出无限温柔来，软化了我所有的勇气，我的视线像雪花一样，掉落在地上，再也抬不起头来。
　　“风这么大，还是回去吧，小心感冒了。”我说。
　　“安琪，你有你的苦衷对不对？所以你才故意拒绝我？因为你怕伤害我了，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吴萌还是盯着我说。感觉她的眼光像锋芒一样刺痛着我的身心，一件一件地卸下我身上的防卫，留下一颗心捉襟见肘的惶恐在那里。
　　“不是，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只是想和你玩玩而已。”我面无表情地说。泪水在心里汹涌成河。
　　“你骗人，安琪，我承认你开始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你不是这样的想的，从你替我喝酒的眼神，还有那晚睡觉你搂着我的神情，我能看出你是爱我的。只是你故意拒绝我，你怕像晓晓一样地伤害我。”吴萌大声地说。
　　“这些都是你自以为是的想法，我从来都是一个感情不认真的人，所以我没有爱过你，也没有爱上你。”我说。
　　“不，我不相信，那些都是你装出来的，我明白你的感受，安琪，你不要再这么欺骗你自己了好吗？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伤，只是你不愿意与别人分享。”吴萌说。
　　“为什么这么说，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么？”我大声地说。
　　“是，我是很了解你，至少我知道你是一个心地很善良感情很脆弱的人，你的所有冷酷与无忧无虑都是你的伪装，你根本不是这样子的。你抽烟时涣散了焦距的眼神，你在夕阳下孤寂的背影，你睡觉时蜷缩的身体，你对待晓晓感情的荒谬……这些都说明了嘻嘻哈哈外表不过是你幸福的皮囊，一切都是你故意的完美的伪装，你是背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故着轻松，你只是不想其他人靠近你，关心你，你怕他们看见你的伤痕和忐忑不安。”吴萌一口气大声地说。
　　听着吴萌越来越激动的话，我感觉自己正被一层一层地脱去防卫，而自己只能茫然地看着所有的肌肤一块一块暴露出来，露出脆弱的形状。我的心瞬间到处充满裂缝，流出涓涓的血来，坚强终于被无声的攻破，悲伤涌出，不安涌入。
　　“这些能说明什么？不过是你太多愁善感了。”我转过头看着远方说。却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是在搜寻什么。
　　“那你知道你那天晚上睡觉么？我翻个身就把你吓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着我，抱得那么紧，仿佛怕我离开似的，口里还喊着‘爸爸，我怕’。然后你就那样抱着我一夜没睡，安琪，睡梦中泄露了你所有伪装。”吴萌说。
　　我的心终于坍塌下来，湮没在若即若离的情绪里。坚强都随着身子蹲了下来，一点一点落进尘土里。我抱着头，任泪水无声的滑落。我感觉吴萌缓缓靠过来，可我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忽然觉得自己好想一个肩膀靠靠，好想一个安慰。吴萌轻轻抱着我的头，我的身体终于斜倒进吴萌的怀里，声音终于哽咽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么直接。安琪，我爱你，我们有相同的性格，我愿意什么都为你分担，我爱你的忧郁气质，我爱你的一切性格。”吴萌深情地说。
　　“既然你明白我的心情，为什么还要说出来，让我走吧，我不想彼此都受到伤害，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会幸福的。”我说。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语气，但有点咸咸的味道游弋在口腔里。
　　“我不说出来你会留下来么，安琪，我是真的爱上你的性格和你的忧郁了，以至无法自拔，我想给你安慰，我想给你最温暖的停靠，我也想在你的怀里睡着，我也想靠着你的肩膀等待日出。安琪，你也已经深深触碰到我的伤块了，你怎么能扔下我独自离开。安琪，我爱你，你就是我的全部，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你融化了我心里所有的冰雪，你浇灌了我所有荒芜的情感，我怎么舍得松开，即使是伤害我也心甘情愿，在芸芸众生中，两个人能拥有一份刻骨铭心的伤害，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吴萌抱着我的头断断续续地说。
　　忽然觉得自己很温暖，很幸福，感觉自己什么也不用管了，什么也不必在意了。感觉停靠进了一个和风轻轻的港湾，枕着温柔沉沉睡着；感觉迟归的羊群终于回到自己的小窝，怎么放置身体都觉得心安；感觉疲惫的心终于靠在了母亲怀里，怎么搁置情绪都是陶醉……
　　原来，我一直需要这么一个脆弱的依靠，只是自己倔强惯了，习惯一个人孤单站在远方惆怅，忘了自己原本需要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