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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37 耐心的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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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将水龙头拧到最大,它冰冷的泪水迅速打湿我的惶恐不安,冷寂了许多躁动的害怕。许多情绪僵硬在一起,愈发感觉放不下对吴萌的深深牵挂,我想是该清醒下了,再不清醒,冬天就快完了。
当知道吴萌跑着出去了,我恍惚感觉我的心也一并游离了,蒲公英般支离破碎,散在所能触及的事物上,浮雕般显现着吴萌或哭或笑的形状,每移动一步,它们都一路跟随,磁铁般唤醒心中那些沉寂很久的情愫,感觉与晓晓的一切又在重演,只是主角被一个看似轻佻的另一人替代。
忽然觉得那些刻意掩盖的情绪都在雨后春笋般地苏醒,此起彼伏地跳跃在心里最晦涩的角落,新愁旧伤,一并蠢蠢欲动。原来,靠放纵来短暂获得自欺欺人的安慰只不过是在累积危险,一旦被唤醒,就是毁灭性的疼痛,覆盖冰冻所有曾经魅惑的繁华,能流动的都是感伤,能被看见的都是血色。
原以为一句分手就能让我和吴萌的暧昧支离破碎,可是此刻才知道,自己举手投足间都还残留着她的习惯,潜移默化地在脑海里一次次放映着过去零零碎碎的片段。睁着眼睛,漫天飞舞都是吴萌的温柔,闭上眼睛,内心世界和外部世界相互辉映,重叠着一幅幅熟悉的温暖。
华丽的梦骤然坍塌,留下我悬空世界的孤单和不安。
命运再次愚弄了我,给我榨干了美好向往的尴尬。原来我的情绪不是属于我的,只不过是命运悄悄放在我心里世界里的触须,只要它一个微笑,我心里那些快乐的因子就会虚伪的笑,只要它一个皱眉,我心里那些伤感的因子就会诡异地舞蹈。此刻时针逗留在伤感上,我的世界止不住地摇晃,振荡,晃动的都是岁月的伤。
命运,你怎么能这样,让我在错误的时间爱上晓晓,又让我只能选择默默走开,这就应该够了,你为何还安排我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与吴萌有关的岁月,又该何去何从?
回到宿舍,径直在刘成瑞床下拿出一瓶啤酒,就一口一口的喝着,只想填满心里麻木的空荡荡,许多愁思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心里悠哉乐哉地游荡,忘记了方向。
刘成瑞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没事,只是头有点冷,喝点暖和下。”我自顾自地喝着酒说。
“但愿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刘成瑞叹息着说。猜不出他话里的涵义,我想他一定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哎,不和你说了,我还是出去走走了,酒喝了头有点涨。”我哭笑不得地说。
“要不要我陪你。”刘成瑞说。
“算了。谢谢你。”我说。
“你去那里?”刘成瑞说。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看看吴萌了。”我说。
“但愿这次你找到你的幸福了。”刘成瑞笑着说。
“什么意思?”我说。
“我刚才听见你们的电话了,虽然不是有意的,但还是听见不少了,也知道了个大概了,希望这次你能有个圆满的结果。”刘成瑞笑着说。
“呵呵,谢谢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吴萌。”我说。
“去吧。”刘成瑞说。看不透他的表情。
街上车流如潮,不知道它们承载的是谁的幸福?为什么我的幸福都是在爱也错不爱也错中举步维艰?那些相依相偎的取暖无端加速了谁的寂寞?为什么整理好所有心事上车后,在渐行渐远中又看见一份同样的心事还在原地转悠,难道这份愁真的带不走么?
所有的繁华都在身后拉长,压缩,矮小。所有的过去都在车窗上倒映,迷乱,挥之不去。许多伤感都在窗外追着车跑,许多温暖又在背道而驰中涣散,熟悉的不熟悉的在风雪中缠绵,拼凑成一个陌生的地方熟悉的叹息的画卷。在越来越远的校门旁边的车站,越来越清晰的凸显着一个落魄的我,他和那些匆忙与等待那么格格不入,满脸惆怅地目送着载着我的车越走越远,一个拜拜的动作也没有,自顾自地抽烟。
窗外雪花飞扬,却不能雪花点般模糊脑海里播放的影像,与吴萌有关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一遍一遍高清播映。她嘟着嘴在电话另一端做亲吻的动作;她抓着我的手说他真的有点害怕;她一脸严肃的说她不想丢我的脸,那样她会难过的;她抱着我的腰说,安琪,我爱你,我用手帮你好么;她哭着说,为了不丢你的脸,我变回了我自己最不愿给人看的自己……
我一遍一遍掂量着吴萌说的哪句话:为了不丢你的脸,我变回了我自己最不情愿给人看的自己。泪水止不住的滑落,我用力将视线放在窗外,不想触及车上不安分的眼光的试探,那些匆匆倒退的景象终被吴萌或可爱或火辣的图片覆盖,曾固执的认为只要一说分手就会陌路天涯的念头终于折戟沉沙。
我想既然说出了分手就不应该再过去看吴萌了,当断不断只会留下更多的遗憾,可是一想到她就是一个和晓晓一样的女孩,我的心就柔软起来,一想到她一个人整夜孤单地织着围巾,我的心就潮湿起来,一想到她现在或许正一个人在一个角落默默流泪,我的心就酸涩起来……终究明白,许多对吴萌的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发芽了,长在心里,无法转移淡化了。
泪水平静地流着,每滴泪都是一个华丽的回忆,滴落在胸前,溅起支离破碎的画面,与吴萌的,与晓晓的,一并消散,可在下个瞬间,却又俯拾皆是。斩不断的丝丝牵挂,放不下的淡淡感伤,都是岁月带不走的痛。
忽然觉得很悲哀,那被雪覆盖了的路,那被泪水打湿了的梦,怎么容得下我的凄凉与彷徨。望着车窗外狭小的天,那斜着垂落着的许多灿烂,不过是一场华丽的覆盖,它到底覆没了多少悲哀和伤怀,它到底掩盖了谁哭泣的样子,不知道汽车驶过之后,那些泪水会不会逶迤成河。
终于到了吴萌的学校,高大华丽的校门流光溢彩,只可惜,此刻里面却蜷伏着一个受伤了的灵魂。这就是吴萌曾认为的幸福的起点站,这就是我曾认为的悲哀的终点站,对与错的缠绵,演绎了岁月的无奈和意外。
没有想到第一次来吴萌的学校竟是这么的凄凉和落魄。
“喂,吴萌回来了没有?”我拨通了吴萌的电话。
“还没有。”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她回来了你能告诉我一声么?”我说。
“好的。”
天慢慢暗淡了下来,不知道模糊不清了谁的脸,是晓晓的吗?那
又混沌沉重了对谁的想念,是对吴萌的吗?一切都无从看清了。
我将视线的另一端用力的拴在所能触及的远处,只希望吴萌能触碰到它,让我看见。可她的身影却一直不出现,期盼的电话也迟迟不来,剩下的只有我倔强的等待和孤单的校门华丽的旁观。不知道这东风的呼呼作响是多少悲哀和叹息的沉淀?
吴萌,你在哪里?快回来,这么冷的天,千万不要把身体冻坏了,我屏住呼吸等你回来。吴萌,今天不管怎么冷怎么惨,我都要等你回来,绝不背负着我们的过去沉重离开,看不到你回来我无法释怀。
“喂,吴萌回来了没有?”我再次拨通了吴萌的电话。
“还没有,你到底爱不爱她?”还是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我不知道,真的。”我说。
我到底爱吴萌吗?
曾经我只想和吴萌放纵,打发所有余下的寂寥的时间,喜欢的只是她的大胆和开放,我是不爱她的,只有占有的欲望,她在我心中只是一个高傲的妓女,有我一直寻找的放荡的味道。原以为这只是一场谁也不会在意结果的游戏,可万万没有想到吴萌不是那个表面上显摆的样子,那种火爆和激情不过是华丽的伪装,完美到让我没有看出来,以致累积成伤。
我不知道吴萌为什么要把自己伪装成非主流那样凌乱不堪的样子,但我知道这是一种伤,痛彻心扉的伤。
“那说明你还是在乎吴萌的,在爱与不爱中徘徊,那我告诉你吧,一并追出去的姐妹说,吴萌在我们学校的后山,哭泣得像一个小孩。”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说。
“可我不知道你们学校的后山在那里啊?那山大不大?”我急着追问道。我想我是真的迫切想看到吴萌,那个火一样外表却安静可爱的女孩。
“那你先坐811路车到……”她还没有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的话。
“我早到你们学校了,在校门口。”我说。
“什么时候到的,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出来接你。”她说。
“好的。”我说。
吴萌哭泣得像一个小孩?是坐在地上一边哭泣一边抓着雪花漫天飞散?还是坐在冰冷上抱着双膝泪流成线?……我的心止不住的疼痛起来,忽然好想把吴萌搂在怀里,给她每一寸肌肤温暖。
是一脸严肃的对着我说“我不想丢了你的脸,那样我会难过”的女孩哭得像个小孩;是紧紧抓着我的手说“我真的有点害怕”的女孩哭得像一个小孩;是抱着我的腰说“安琪,我爱你,我能用手帮你么”的女孩哭得像一个小孩……对么可爱多么讨人怜爱的女孩啊,可我却在不经意间伤害了她。
雪忽然加大了起来,下得那么潇洒,下得那么淋漓,阴暗却一直散不开,我的心事无法纯白。
“你就是安琪?”一个女孩走上来问道。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是,你带我去看吴萌好吗?”我迫切地说。
跟着这个女孩的后面走着,脑海里反复流转着吴萌的脸,嘟着嘴扮酷的样子,撅着嘴严肃的样子……时而像一朵弱不禁风的小花,在瑟瑟的风中摇摆着;时而像一个被大手强行拉着的小孩,用沉默抗拒着无奈;时而像一个背后不断掉落着梨花的仙子,悠然脱俗,迷人可爱……这一刻她的美,她的可爱都浮出羞涩的水面,露出清晰的容颜。
“安琪,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吴萌,我不想看见她受到伤害,那样我会很难过。你知道吗?吴萌在外面看似风风火火无所畏惧,其实她是最弱不禁风最需要关怀的小孩,在我们心目中,她一直都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女孩。一回到宿舍,她就是一个可爱的布娃娃,天真浪漫。而一出门,她总把自己弄得凌乱不堪,成熟妖媚。其实她是一个火热外衣下的婉约女孩,她要抱着布娃娃才能入睡,她会在床头贴上‘努力努力’的句子激励自己,她的抽屉里都是一些小女孩钟爱的饰物,她会把她手机里你的照片打印成大头贴贴在她一醒来就能看见的墙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让人讨厌的样子,但我们宿舍的人都很喜欢她,看见她哭,我们会难过得像一个妈妈看着自己的小孩哭那样无助,看见她笑,我们会高兴得忘了手里的忙碌,她成了我们最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了。安琪,所以求你了,千万不要伤害她。”前面走着的女孩自顾自地说。
听着她好似从一个细小潮湿的小管流出的沉重的声音,我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流了出来,全然忘了曾在心里许下的不在别人面前哭泣的誓言。我想,不是我忘了誓言,而是怎么用力也不能阻挡眼泪流出来,许多刻在心里的誓言此刻都在渐渐融化,消散。
“你知道吴萌有多爱你吗?为了你,她第一次一点妆都没有化就出去了,并对我们说这是她最大的牺牲了。为了你,她破了每晚都要回宿舍睡觉的诺言。为了你,她默默地学习织围巾,我们帮她织一针都不可以,并对我们说谁要在这条围巾上留下一针她都要追究责任。为了你,她要我们记住从你们学校到我们学校的乘车路线,并说要是有一天你打电话来问而她不在就告诉你。”她缓缓地说。声音好像被泪水打湿了似的,听着听着,我的心翻江倒海般难受。
“别说了好吗?我爱她。”我说。我的声音很轻,仿佛自己没有听清。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花开的声音,接着就是伤悲破壳而出的声音。
不知道这开在冬天的花儿该怎么去度过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