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定安四十年春
御书房
“皇上,臣奉命主持的选秀一事已经敲定,这是此次参与选秀的名单,按皇上的吩咐,人员减半,共三百二十人入选。”李成翰将名单递给定安帝。
“名单我就不看了,你直接交给你母妃,选人的标准我已经告诉她了,剩下的,你让她看着办都行了。”定安帝最近养生,对选秀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
“是,皇上,不过臣这个月已经见过母妃三次了,怕是不能递折子请见了,不知道能不能烦劳皇上身边的吴公公一下,让吴公公帮臣去送一趟?”李成翰有些为难。
定安帝:“吴用。”
吴用:“奴才在。”
定安帝:“那你就去替世子跑一趟吧。”
吴用:“是,皇上。”
等吴用走了以后,御书房就只剩下了定安帝和李成翰已经不是父子的父子二人,气氛有些尴尬。
定安帝:“最近怎么样,在荣亲王府还住的习惯吗?”
李成翰:“挺好的,父皇放心。”
定安帝听李成翰叫自己父皇,心里开心,但还是训斥道:“什么父皇,你如今已经是荣亲王的世子,不要总是叫我父皇,让荣亲王夫妇听到会对你心存芥蒂,不亲近你的。”
李成翰:“是,皇上,臣记得了。”
定安帝听李成翰改口叫自己皇上了,又不高兴了,“算了,没人的时候还是叫父皇吧,反正只有我们俩。传不到荣亲王府。”
李成翰:“是,父皇。”太子二哥说的真对,父皇也是会口是心非的,明明就是喜欢我叫父皇,还训斥我。
定安帝:“你现在倒是从善如流,谁教你的?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你这么听话。还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别人家的儿子才是最懂事的。”
李成翰:“父皇,你又和儿子说笑了。儿子和父亲留着一样的血,儿子永远都是父皇的儿子,父皇在儿子心里也永远是儿子的父亲。这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的。”
定安帝听李成翰这样说,顿时欣慰的看了一眼李成翰,“两个月不见,你这嘴也变得甜了,看来还是荣亲王夫妻会调教孩子,以前你可不会这么贴心,和朕这样亲近的说话。”
李成翰现在不用时时担心那句话说的不对,会让定安帝猜忌自己,反而更是容易听得懂定安帝的言外之意,知道定安帝这是遗憾。
李成翰:“不是的,父皇,儿子在父皇和母妃的膝下活了二十几年,在荣亲王府才呆了两个多月。怎么可能像父皇说的变化那么大。儿臣觉得,若说我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也只可能是心态不一样了吧。”
定安帝好奇了:“哦。这话怎么说?”
李成翰:“以前儿臣见到父皇,总是想要亲近,却又害怕亲近之后会失了分寸,惹父皇不高兴,所以说什么话总得想个好几遍才敢开口,可是现在,儿臣虽说也敬畏父皇,却没了这么多的顾虑,总觉得只要儿臣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父皇即使不开心也是一时的,不会真的生儿子的气,一辈子不理儿臣。所以说话也就更坦白了一些。我想这可能是因为儿臣知道在父皇心里,父皇是一直惦记着儿臣,心疼着儿臣的缘故吧。”
定安帝:“皇上掌握生杀大权,是被天下人注视着的人,一言一行都会让人千揣摩,万思量。久而久之,他们的揣摩就会成了习惯,再成了风气。最后就是夫妻,父子也都成了板板正正的君臣,唯恐一个不慎就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你能从这个圈套里走出去,也是我们父子二人的幸运了。”
李成翰:“父皇说的是,如今儿子身边再也没有了那群常在臣身边聒噪着要我做事小心谨慎,这样不行,那样父皇不喜欢的人,儿臣反而觉得举止由心,见到父皇也是开心多过于惧怕了。”
定安帝:“举止由心,这个词说得好啊。希望你以后都能够举止由心,又不失分寸吧。”
李成翰:“父皇放心,儿臣的举止由心,是在不违背良心的情况下。儿臣不会因为放纵自己去惹麻烦,让父皇失望的。”
定安帝:“你真是懂事了不少。我听说你还把我送你的皇子府送回了户部,本来我还以为你那样做,是因为你心中因为那事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今日看来,倒像真的是你觉得于理不合才送回去的了。”
李成翰面色有些尴尬,“其实也不是儿臣不想要,毕竟父皇金口玉言说不收回了。只是我看三皇叔总是担心我会不住在荣亲王府,我怕他会和我,还有父皇产生芥蒂,就想着反正那宅子里都是一些不符合我现在身份,逾制的东西,留着也是麻烦,就给送回去了。其实不逾制的东西,儿臣都搬进了荣亲王府。”
李成翰越到最后,头低的越狠,声音也越小。
其实这还是李成卓给他出的主意,说人都搬出去了,东西当然是能带着的都带着了,怎么说那也都是些白花花的银子,就是现在用不着,将来给自己女儿当嫁妆也不错。于是,李成翰脑子一热,就真的都搬进了荣亲王府。
定安帝见李成翰一脸的尴尬,不由笑他,“没想到你小子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对,你现在已经是荣亲王府的世子了,不能说你是吃里扒外,不过一个堂堂王府里的世子还贪这点小便宜,也不怕人家笑话。”
李成翰面上尴尬,心里却想:笑话就笑话呗,反正又不是没被人笑话过。
兴安街
“好久不见了,柳侍卫。”
“雅文,怎么是你,你怎么还敢来京城,你不知道李成渺在到处搜捕你们吗?”我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被雅文的突然出现吓出了一身冷汗。
“别乱看,吃你的馄钝,我说句话就走。”雅文一边吃馄饨,一边低声提醒我。
“你赶紧说。”我急出了一身汗。
“扬州知府的女儿宋舒舒,你找机会让李成卓见一见她。还有上次你通知我的事情,谢了。”雅文这次居然向我道谢。
“不用谢,应该的。我已经查到了是谁负责清查你派去的刺客,是”我试探她。
雅文打断我:“不用了,和那个人没有关系,是我们太过大意,没有想到定安帝那么维护李成卓,这才露出了马脚。这事你不要沾手了。就安安分分的当一个贴身侍卫,把我安排你的这件事情做好就行了。”
看来他们已经从其他的渠道得知了那三封信是他们最大的败笔。
“好,最近风声紧,我听说不仅京城,现在所有的县城都在排查智玉堂,你们多注意一些。”我假装好意的提醒他们。
雅文:“放心吧,我们已经换了地方。上次谢谢你不计前嫌的提醒我,才让我们逃过一劫。堂主现在已经不再怀疑你了,你办好这件事,堂主说就让你回扬州好好过日子。”
看来我还为他们立下大功了。真是个意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你让堂主放心。”我信你个鬼,智玉堂才不会放过我这个能替他们打探消息的探子呢。
宁亲王府
“都准备好了吗?”
“回王爷,准备好了。”冯渊应声。
旁边的孙朗还是有些犹豫,“王爷,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这万一让皇上知道了,我们可就惨了。”
李成文:“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怎么,你忘了你们孙家现在的落魄了吗?你真的就想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吗?”
冯渊:“是啊,孙将军,自古以来。想要登上那九五之位,哪有不见点血的。王爷,你说是吧。”
孙朗:“什么九五之位,王爷,你不是说只是借此事让我们重拾昔日的威风吗?和九五之位能扯上什么干系。王爷,你要干什么?你别是犯了什么糊涂?”
冯渊:“孙将军,你想哪去了。奴才说的是。我们能够借这次刺杀,让王爷重回朝堂剿除叛贼,再次站稳脚跟,然后再慢慢图之,让王爷登上那九五之位。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难道你觉得今天的王爷做不到吗?”
孙朗:“怎么会。王爷恕罪,只要王爷能重拾信心,重回朝堂,微臣相信王爷必定能心想事成。”就算登不了九五之位,也能做一个有点用的王爷,不要整天只知道窝在王府里醉生梦死,没有一点斗志,让孙家也跟着倒霉。
李成文:“算了,你想的也没错,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人人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没了成为皇帝的资格。可我偏不信,我不信,我征战沙场多年。我比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我不相信,我这辈子会活得不如他们。我是皇长子,我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包括李成卓。”
冯渊:“王爷说的是,奴才也相信王爷一定能够重回朝堂,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这三人在书房商量联合藩王,刺杀秀女,助李成文重回朝堂的大事,却不知被躲在书房里间的一个人影全听了去。
“娘,现在可如何是好啊?”孙氏被书房里的事情惊得没有了一点主意。
荣妃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不相信,允若不可能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昨日来陪我说话时,还让我放心,说他一定会重拾斗志,好好休养。等再过段时间,他就去向皇上请罪,重回兵部的。不会的,王妃,你是不是听错了。”
宁王妃:“娘,媳妇绝对没有听错。媳妇刚才就在里间,怎么可能听错。”
荣妃:“那允若发现你了?”
宁王妃:“没有,他们急着去看哥哥新购的一批兵器,没有进里间,否则媳妇哪还能来和母亲商量拿主意。母亲,这可是大罪,被皇上知道了,那是要杀头的。母亲,你说王爷,王爷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明明我们刚成亲的时候,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想着自己,也不想想事发了,我们怎么办。”
宁王妃被吓得一直哭。荣妃不停地劝。
其实荣妃也想哭,自己的儿子,小时候明明那么听话懂事,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事让皇上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啊。
忠郡王府
李成昂:“十一弟。我听说父皇这次派了你去应天府接来京的秀女,你可都准备好了。”
李成运:“还都没准备呢?不过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我就是负责一下她们的安全,带着兵器就行了,其他没什么好准备的。”
李成昂:“十一弟说笑了,我可听说你那皇子妃,此次也随着她参加选秀的姐姐一起来了,准备进宫备嫁,你就不想一睹芳容。”
李成运:“想啊,可是她那周围都是秀女,没有被筛选之前,那都是父皇的女人。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去找死吧。”
李成昂:“哟,十一弟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懂规矩了。十一弟这么懂规矩,不如把前日从我府里带走的那个歌女给我送回来吧,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哥哥可是喜欢那个歌女喜欢得紧,你可不能和哥哥抢女人啊。”
李成运:“十哥,又和我开玩笑,十哥还缺女人吗?我听说宜妃娘娘想把谷风给你当通房丫头,你当时可说得是王府女人太多,没地方住了。我带走你一个歌女,不是正好腾出来地方吗?”
李成昂:“就你理由多。知道你嫌谷风那个丫头话多,等过两天我有时间调教她那个性子了,就把她收了,不让她在魏昭仪面前碍眼。”
李成运:“那就多谢十哥帮忙了。不过我说十哥,你不是说找我有重要的事情吗?给我扯这些女人干什么?又没什么用。”
李成昂:“十一弟,这话你就说错了,女人有大用。这几个女人你注意一下,是我们的人,你这次务必护好她们的安全。有机会,那些英雄救美的手段也用一用,女人嘛,只要她喜欢你,他就能为你做任何事情。你明白十哥的意思的。”
李成运看着桌子上的画像,很为难:“我明白十哥的意思。可是,十哥。我们是不能与秀女见面的,要是被人发现我和秀女私会,肯定会参我一本。到时我被父皇责罚也就罢了,她们几个怕是难逃活路,十哥就不怕坏了你的安排吗。”
李成昂:“十弟独自过了个年,可是越来越会说拒绝的话了,长进不小啊。”
李成运有些不好意思。
李成昂,微微一笑,“十一弟放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唯一认可的弟弟,十哥自然不会让你为难。我已经收到了准确的消息,安徽的韩信风反了,意图刺杀强抢在应天府休息整顿的秀女,这次是你立功的机会。”
李成运:“什么,韩信风竟然敢恩将仇报,他一个小小的异性王哪来的胆子。”
李成昂:“蒙上脸,谁知道是他韩信风的人,还是哪里来的马贼。”
李成运:“十哥,你有证据吗?我们要不要上报给父皇。”
李成昂:“有证据我就不在这和你废话了,再说此事,涉及到我与地方官员联系紧密,不能告诉父皇。你到时候多注意点就是了,若是能查到韩信风的头上最好,若是查不到,你至少要保住这几个女人的性命,不要坏了我之后的安排。”
李成昂点了一点桌上的几幅画像。
佛堂
“好孩子,你不要哭了,你听我说。”荣妃拉起摊在坐垫上的宁王妃。
荣妃:“此事万不能让皇上知道,我们必须先瞒着。幸好允若现在还在府里,我们还有机会,你亲自去抓几幅蒙汗药,我们拖住允若,让他睡上两天,让他去不了应天府。”
宁王妃:“对对对,只要他们去不了应天府,就没办法和韩信风共同谋害秀女,可是,那韩信风会不会供出来王爷,说刺杀秀女是王爷与他的合谋。”
荣妃:“那就看你能不能劝动你哥哥为我们所用了。如果你能让你哥哥去告诉应天府的人,说是韩信风来找允若合谋刺杀,允若与其周旋,套出了他们行动的时间,说不定能瞒过去。”
宁王妃:“行吗,可我听今日王爷的意思,是王爷找上的韩信风,会不会韩信风那里有王爷的把柄,万一”
荣妃:“不要万一了,我们现在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要允若不去,那就不会是大罪,一切都还有商量的余地,你快去办吧。”
宁王妃走后,荣妃坐立难安,她从来没经过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儿子。
东宫
李成卓玩味:“十一弟现在真是越来越受父皇的重用了,连接秀女这样的事情也派他去。我听说他未来的媳妇还在秀女堆里呢,父皇也不担心他会找人私会。”
我无奈:“太子殿下,也不是每个人和你一样看见美女走不动脚的,再说一起去的护卫军那么多呢,能出什么事。”出了事也没关系,只要不是你去私会宫女,我就放心了。
李成卓耸肩:“我就说说嘛。柳言我告诉你啊,我可是听说了,这批秀女中,有一个叫宋舒舒的女人,号称江南第一美人,你见过吗?”
宋舒舒,我攥紧了右手,“我怎么会见过。”
李成卓:“她是扬州的啊,你以前不是在扬州住吗?”
“那也不可能见过,官府中的闺阁女子都是不出门的吧,怎么还有江南第一美人一说,我是没听说过。”我忧心不已,李成卓,你可得离这个女子远一点。
李成卓点头赞同:“这倒也是,想来又是有心之人弄出来的名头,依我看送她来的野心不小啊,就是不知道是谁。”
“太子殿下还是离这些秀女远点才好,毕竟是皇上的女人,你平时不是最忌讳这个了吗?说是大忌。”我再次提醒。
“放心吧,我就是好奇而已。不会真喜欢她的,再说了,论美人,我不是有你吗?我是风流,又不是下流,不会朝三暮四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你放心。”他拉着我的手,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行了,睡吧。”我打发他睡。
可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朝三暮四我不怕,毕竟我一个人,他都满足不了。我怕的恰恰就是他好奇,去接近宋舒舒,到时候被宋舒舒找到陷害他的机会。
智玉堂不怎么样,但是智玉堂的女人不简单,只看雅文我就知道。
李成卓,你可别光长脑子,不长记性。好奇心害死猫的,你忘了吗?我点着他的额头小声骂他。骂过之后就后悔了。他这辈子又没经历过那一遭,自然长不了记性。
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