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偎知冷暖》偷的浮生半日闲

31、第 31 章

　　定安三十九年冬天，三皇子李成翰被过继给和硕荣亲王，彻底失去了继位的资格。

　　就在众人都在嘲笑李成翰的时候，定安帝又召李成翰重回礼部，掌管礼部所有事宜，李成翰的生母德妃晋升皇贵妃，摄六宫事。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永福宫

　　吴用：“皇贵妃娘娘，这是凤印，你收好了。”

　　德妃：“臣妾谢皇上隆恩。”

　　德妃捧着凤印起身。

　　吴用：“皇贵妃娘娘，皇上说了，后宫不能一日没有掌事的人，所以这晋升娘娘的文书就早颁布些时日。不过娘娘放心，皇上已经吩咐礼部率领各司筹备娘娘晋升皇贵妃的各项用度，不会让娘娘受委屈的。”

　　德妃：“谢吴公公传话，麻烦吴公公刚回来就到永福宫跑一趟，本宫真是过意不去。要不，吴公公进来喝杯茶吧？”

　　吴用：“皇贵妃娘娘太客气了，能给皇贵妃娘娘来送喜，是奴才的福气，奴才还要感谢皇贵妃娘娘，让奴才，一回宫就遇见了这样的好兆头。是奴才沾了娘娘的喜气了。”

　　德妃：“本宫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封本宫为皇贵妃。不瞒公公，本宫现在看着吴公公站在这，就像做梦一样，不，本宫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皇上的皇贵妃。吴公公，本宫这心里真是惶恐得很，担心理会不了皇上的深意。不知，不知皇上可还有什么其他交代？”

　　吴用：“皇贵妃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皇上昨日提点奴才的一句话，奴才觉得或许可以一解皇贵妃的疑惑。”

　　德妃：“还请公公解惑。”

　　吴用：“昨日，皇上向奴才感慨，说咱们礼朝一向崇尚母以子贵，却不知很多时候却是子以母贵，母亲的尊贵会给自己的儿子带来更好的前程。奴才没明白皇上的意思，皇贵妃聪慧，想必能够理解皇上的深意。”

　　德妃：“本宫明白了，谢吴公公解惑，请吴公公帮我向皇上带一句话，本宫和允泽定会时时刻刻守好本分，感谢皇上的大恩大德。”

　　关雎宫

　　关雎宫的消息一向灵通，吴用前脚刚进了永福宫，后脚关雎宫就坏了一屋子的茶具花瓶。

　　宜妃：“好个德妃，看着不声不响，居然给我来这一招。”

　　谷风：“就是，皇上一年都去不了永福宫一次，怎么可能会让德妃晋升为皇贵妃，肯定是德妃在背后搞鬼。”

　　谷蕊：“谷风，不要乱说。娘娘，你不要生气，为他人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而且依奴婢来说，这事对我们也是有不少好处的。”

　　谷风：“有什么好处，让我们以后都看永福宫的脸色吗？”

　　谷蕊看了一眼谷风，对宜妃说，“娘娘，你忘了，德妃晋升皇贵妃之前，皇上可是将德妃娘娘唯一的儿子过继给荣亲王了。”

　　谷风：“那又怎样，依我看，儿子不受宠，母亲也应该被贬才是，最好是像荣妃一样被远远贬出宫去才对。哪有像永福宫一样不但不贬，还晋升的道理。”

　　谷蕊：“你小点声，大声嚷嚷干什么，你就不怕被有心的人听了去，乱嚼舌根。”

　　谷风：“谁敢？”

　　宜妃：“好了，吵什么。”

　　谷风听宜妃训斥自己，只得闭了嘴。

　　谷蕊：“娘娘，依奴婢看。晋升德妃娘娘为皇贵妃并不是皇上的本意，而是皇上剥夺了德妃儿子继位的权力，对德妃和吴家的补偿。和恩宠没有半点关系。娘娘何必因为这个生气呢。”

　　宜妃：“你说的倒是轻松，你难道忘了我是冒了多大的风险，才让荣妃失了六宫大权。结果竟然让德妃那个贱人钻了空子，我能不生气吗？”

　　谷蕊：“可是，娘娘。和一个皇贵妃相比，奴婢觉得太后更适合娘娘，不是吗？”

　　宜妃听谷蕊这样说。才算熄了一些火气。

　　谷风见谷蕊轻轻松松让宜妃熄了火，有些不甘，“可本来娘娘可以先当皇贵妃，再当太后的。依我看，还是永福宫的人不老实，才让咱家娘娘如此憋屈。”

　　谷蕊见谷风这么不识趣，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觉得谷风永远都是这么没脑子。自已为她好，让她少说话，她却总觉得自己抢了她的风头，不识好歹。

　　谷蕊：“谷风你这话可就错了。德妃能当皇贵妃就是因为她的儿子失去了继位的资格。你觉得对王爷来说，是让一个不受宠的母妃当皇贵妃好，还是让一个有着强大势力的皇子威胁自己的地位好。”

　　谷风：“可是皇上不是已经不待见三皇子了吗？三皇子早就没有了和我们王爷争的资格。”

　　谷蕊觉得谷风现在有点不可理喻，也不愿在搭理她。

　　谷蕊：“娘娘，你觉得呢？”

　　宜妃：“什么利不利，好不好的，都已经成了定局的事情，没什么好争执的，你们有空在我这吵，还不如把这屋子收拾干净了，让我看得痛快。”

　　宜妃已经恢复了冷静。心想：在这宫里二十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只要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德妃，看在你没了当太后资格的份上，我就让你得意这一回。可你记得，你让我忍你，那你就得准备好和荣妃一样潦草收场。

　　宜妃：“允中什么时候回来。”

　　谷风：“回娘娘还有五天，吴公公说他比王爷早起程了八天。现在吴公公回来三天了，那王爷再过五天就该回来了。”

　　看见吗？德妃，我还有儿子，能继承皇位的儿子，你还有吗？

　　东宫

　　“父皇最近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他自从知道是德妃拿了六宫大权之后，就一直嘟嘟囔囔的，不能接受。

　　“很难接受吗？德妃不也是贵妃，是能管理后宫的吗？而且我记得德妃娘娘也管理过后宫。”我想起他给我讲的六宫规矩。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你不知道，德妃因为吴家的权势，三弟上次的连累，一直遭父皇冷落，怎么就突然成皇贵妃了呢。以前荣妃替父皇管了那么多年后宫，父皇都念着良妃和宜妃，一直没给荣妃晋升，结果如今可好，荣妃前脚刚出了宫，父皇后脚就晋升了德妃，真不知道荣妃心里会怎么想。”他幸灾乐祸。

　　他真的很八卦，也很没同情心。

　　“太子殿下想知道为什么德妃能成皇贵妃，去问问三皇子不就行了。三皇子如今和你无话不谈的，把你当榜样一样敬着。肯定知道什么告诉你什么。”我心里有些酸。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他刚被父皇过继给皇叔，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呢。魏昭仪的事情我都还忍着没说呢，就怕他看见我们这些兄弟心里难受。父皇这次也真是的，怎么无声无息的就把三弟过继出去了，他就不心疼吗？”他这次终于不能理解定安帝了。

　　“那太子殿下觉得是为什么呢？太子殿下不是说皇上是个好父亲吗，那皇上总不会还在忌讳三皇子被人诬陷谋权篡位的事情吧。”有哪个好父亲会一直这样不信任自己的孩子。

　　李成卓：“这倒不至于，我猜父皇肯定是想重用三弟，又忌惮吴家的权势，这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只是往年三弟没有污点，是个郡王时，父皇都没有这样想过，怎么现在三弟被夺了爵位，坏了名声，明显处于不利的位置，父皇反而来了这么一出。这事不正常啊。”

　　“是挺不正常的，那有一个父亲，把自己的儿子硬塞给别人的，而且还是这么大一个儿子。你说这会不会是谁的阴谋啊？”我现在被他影响的觉得什么事都不只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知道。敢出这么个主意，又让父皇采纳的人，我想不出来有谁？”他也有为难的时候，真难得。

　　“其实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皇子能不能接受这个打击，我听外面这事被传的沸沸扬扬，什么版本的说法都有。”就是没有一个是好的。

　　李府

　　我和李成卓站在原来的三皇子府外，看着门边上大大的李府两个字，这感受，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形容的过来。

　　李成卓无奈，“这小子，门匾换的够快的，也不怕父皇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可能是三皇子心里不舒服，故意换的吧。”我能理解李成翰的感受。

　　李成翰当时一定在想：你都不要我这个儿子了，那我也不要你这个父亲了。任性这个东西，谁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的。

　　忠郡王府

　　“李成翰的事情是九哥的手笔吧。”酒过三巡，李成昂笑着问李成渺。

　　李成渺笑而不语，就当是默认了。

　　李成运见李成渺认了，不由大惊，笑着称赞李成渺，“九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想到的将三哥过继给三皇叔，而且不仅想到还做到了。九哥，你快和弟弟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成渺看了一眼李成运，没有回答他，反而问李成昂，“十弟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十哥。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十哥你都还没有回来呢。怎么一回来就知道了呢？我都不知道。”李成运也和李成渺一样有疑问。

　　李成卓：“没什么，我今日见了母妃。母妃说有一次在路上遇到过九哥，九哥将有人陷害太子刺杀父皇的事情告诉了母妃，让母妃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再带上太子，否则会惹祸上身，被父皇怀疑。”

　　李成运：“这事是我写信告诉九哥的，可是这事和李成翰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李成昂：“没有关系，我就是想替母妃谢谢九哥，若是那件事真的涉及了太子，父皇定然会派亲信，将那件事与刺客一事并查，我想母妃真的是会惹祸上身。”

　　李成运：“十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刺客的事情不是九哥在查吗，而且已经有了眉目，是和智玉堂有关。宜妃娘娘做什么了，怎么可能会与智玉堂扯上关系？”

　　李成渺：“没什么，你十哥是担心宜妃娘娘若是在刺客以太子的名义刺杀父皇时，再说太子的坏话，父皇会怀疑刺客身份的同时，也怀疑宜妃娘娘是不是与刺客里通外合，是刺客的同谋。”李成渺不想李成运知道太多李成昂母子做的事，预防万一总是没错的。

　　李成运：“怎么可能，宜妃娘娘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李成昂：“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都要谢谢九哥。只是我不明白九哥这次为什么不帮母妃，反而要把李成翰过继给荣亲王府？”

　　李成渺：“三哥只要是皇子，就是你的心头大患，虽然现在你顾忌着兄弟情义，他也没有夺嫡的心思。可是谁知道他以后有没有，还是让他失了继承皇位的资格，彻底绝了他的心思，才能永绝后患，不是吗？”

　　李成运：“是啊，十哥。我觉得三哥这样挺好的，反正他不想当皇帝，三皇叔也没有儿子，说不定他去给三皇叔当儿子之后，多了个父亲还能更开心呢。”

　　李成昂：“九哥，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还有，十一弟，你现在也是兵部的第一把交椅了，你说话时能不能动一动脑子，你觉得我会关心李成翰的心情吗？”

　　李成运被李成昂说得一愣，他差点忘了，他们几倒现在不是兄弟，是争得一群你死我活的皇子。

　　李成渺：“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父皇当时就没有让宜妃娘娘接管后宫的意思。父皇去找了母妃，母妃拒绝，可是父皇还是坚持，让母妃好好考虑考虑，我就想到父皇可能是怀疑宜妃娘娘了，因为在当时宜妃娘娘是接管六宫最好的人选。也是荣妃到了之后，最大的受益人。父皇常告诉我们人有谋，必有图。当时的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李成运：“难道十八弟的事情，是宜妃娘娘动的手？不会吧，这应该是有人陷害吧。”李成运觉得不可置信，宜妃娘娘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李成渺：“是陷害，可是父皇已经动了疑心，我们又没有证据，根本没有办法证明娘娘的清白。既然宜妃娘娘是不可能重新掌握六宫大权了，那不如借这个六宫大权的诱惑，除了李成翰这个不定时的祸患。”

　　李成昂：“只是如？。”

　　李成渺：“李成翰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那他的支持者，尤其是他背后的吴家肯定会重新寻觅新的有希望的皇子，那个皇子是你还是太子，就要看你们谁更有本事了。”

　　李成运：“是啊，还有吴家。吴家在京城可就有一个丞相，两个侍郎，一个尚书，还有一个管着国子监的夫子。以前李成翰是皇子的时候，倒是没觉出他的厉害，他这一不是皇子，倒是看出来他以前的势力不足小觑啊。”

　　李成渺：“是啊。德妃就算是成了皇贵妃，也是个没有儿子的皇贵妃，十弟要是能拿下吴家，这个皇贵妃也是你背后的助力。你和宜妃娘娘又何必在意这个名头在不在宜妃娘娘头上呢。”

　　李成运：“是啊，十哥，我觉得九哥这次做的是对的。巩固了我们的实力，又不伤了兄弟之情。多好啊。”

　　李府

　　“哟，四弟也在。”李成卓进了门就见李成昱正在和李成翰说话。

　　“见过太子殿下。”李成昱，李成翰一起向李成卓行礼。

　　“三弟看上去心情不错。可以啊，四弟，竟然能将三弟哄得这么开心。我来的时候看到门口那两个大字，我还以为，进来一定会看见一个眉头紧锁，愤世嫉俗的三弟呢？”李成卓很惊讶李成翰的心情不错。

　　“二哥说笑了，弟弟可没有这个本事。我来的时候三哥就是这个高兴的样子了，来了这么久，也都是三哥拉着我问个不停的。”李成昱连连摆手。

　　“那真是奇了怪了，三弟，你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说你这几日心情不好，闭门不出，整日的借酒消愁，一蹶不振呢。”李成卓有点疑惑。

　　“那都是我让人放出去的谣言。父皇说不让我出门，至少要假装郁闷个一个月。我今个，这不是一时没忍住，来院里听首曲子，就被你们抓了个正着。”李成翰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说，你过继的事情是你和父皇是商量好的。我们都误会父皇了。”李成卓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是啊，父皇之前和母妃商量了，母妃也问了我的意愿，最后是我自己决定去给三皇叔当儿子的。父皇这样做虽然不仅仅是为了我好，但是谁让他是皇上呢，我理解他。再说我本来就没有和太子二哥争的意思，现在也算是彻底清净了。只是不能给父皇做儿子，和你们做兄弟了。”李成翰有些遗憾。

　　“没事的，三哥。你身上流着父皇的血，就永远是我们的兄弟，我想在父皇和皇贵妃的心里，你永远是他们的儿子，你不用难过。”李成昱劝慰李成翰。

　　“这个我知道，母妃也说了，以后我还是能和以前一样去看她。我挺知足的。就是不知道三皇叔看我这样不愿意当他儿子，以后会不会不高兴。”李成翰郁闷。

　　“行了，你今个见我们来，还不把这个高兴的劲藏起来，不就是想告诉我们真相，让我们知道父皇的好，你对我们的坦诚，再顺便让我们替你给三皇叔透个风，说两句好话吗？好了，本太子准了。”李成卓一眼就看清了李成翰的小心思。

　　“谢谢二哥。”李成翰心满意足。

　　忠郡王府

　　李成昂出门送李成渺。李成昱，走到门口，李成昂先打发走了李成运，留下李成渺。

　　“九哥，李成翰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到的，你是早有计划了吧。”李成昂笑着问李成渺。

　　“上次陷害李成翰的时候，就突然有了这个念头，至于这次，真的是没有计划，临时起意的。”李成渺解释，说的十分郑重，“真的。”

　　“当年你也说真的。”李成渺空荡荡的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失落。。

　　可惜这点失落一闪而过，李成昂一转身就又变成了那个野心勃勃的九皇子。“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九哥这次没有坏我的事。九哥顾念兄弟情义，我能理解，只是世上并非事事都能两全，还请九哥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我不需要会坏我事的人，九哥是知道我脾气的。”

　　李成渺想说些什么？可李成昂已经不愿意听了。

　　“九哥，慢走。弟弟就送到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