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偎知冷暖》偷的浮生半日闲

30、第 30 章

　　东宫

　　“皇上把彻查刺客身份的事情交给了兴郡王，那兴郡王会不会为了忠郡王冤枉你啊。”我有些担心。

　　“你担心我啊？”他还挺开心。

　　“你不需要我担心你吗？”我不答反问。

　　“需要，怎么不需要，我巴不得你天天担心我呢？”他语气轻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欢美人替我忧心了。”

　　他现在一说话，我就忍不住开心，嘴角老想弯上一弯。

　　“那兴郡王到底会不会在此事中做手脚，你就不怕他和忠郡王沆瀣一气，就想让你早早地让出太子之位吗？”我再次问他。

　　“应该不会。毕竟此事已经很明显是有人在陷害我了。李成渺若是一意孤行硬要往我头上扣帽子，只会让他被父皇猜忌，失去一次立大功的机会。九弟这个人精明的很，不会干这种赔本的生意的。”他语气悠闲，一点也没有自己是局中人的紧张。

　　“应该不会，为什么不是肯定不会？”按他的分析，李成渺不是完全不会这样做吗？

　　“世事无常，我们都是普通人，哪能把所有的事情想的那么绝对。就像十八弟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是冲着我来的，结果只是冲着荣妃去的，和我们东宫没有扯上半点关系。害我白白担心了一整夜，想了一百多种对策，结果一个都没用上。”他还挺遗憾的。

　　“也对，世事无常。”就像这辈子得很多事都和前世不一样了。有时候早上醒来，我都在怀疑，我是不是在做梦。

　　“好了，不想这个了，好不容易把这两件事都推出去了。你就不要再瞎操心了。来陪我下盘棋，我好久都没有赢你两局，开心开心了。”他开心的去找棋盘。

　　我一听下棋，脑子都要炸了，我该怎么能让他换个爱好呢。如此良辰美景，你就是陪我床上聊聊天，也比像个老头子一样天天守着一盘烂棋强吧。

　　“愣着干什么，快来啊。”他收拾好棋盘，拿一双亮汪汪的桃花眼期待的看着我。

　　这双眼睛要是在床上望着我多好。我脑中闪过这样一幅画面。

　　想什么呢，我赶紧告诫自己。柳言，你都是一个七老八十的人了，别整天想那么多不正经的。还不如人家一个二十多岁的风流太子过得清心寡欲呢。

　　我哀怨的看了一眼坐在我对面兴致勃勃的李成卓，还是没忍住抱怨他：什么风流二太子，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都是笑话。你就是一个和尚，大和尚，老和尚。

　　关雎宫

　　“娘娘，娘娘。”谷风高兴地从门外跑进来。

　　谷蕊看到谷风这个样子，皱眉训斥她，“谷风。你的规矩呢。”

　　宜妃却笑了：“你吵她做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谷风过来，告诉娘娘，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开心。”

　　谷风看宜妃护着自己，得意的看了一眼谷蕊。谷蕊忍不住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让她收敛点。谷风不以为意，一点也不把谷蕊的警告放在眼里。

　　“回娘娘，我刚才路过承乾宫，正好遇到皇上身边的杨公公在宣旨，就忍不住在门口听了几句，娘娘猜奴婢听到了什么？”谷风说的眉飞色舞。

　　宜妃一听就知道，谷风这是听到了皇上对荣妃的惩戒。却假装不知，只等谷风自己说出来。

　　“娘娘，皇上收回了荣妃的六宫大权，还说，要将荣妃贬成庶人，赶出宫去呢？”谷风说得开心。

　　“你确定皇上是这样说的。”宜妃没想到能收到如此好的效果，十分惊喜。

　　谷风高兴地点头，“当然确定了，这是那个杨公公当着承乾宫所有人宣的旨意。杨公公还说了让荣妃娘娘今日就要收拾好东西，搬去宁亲王的佛堂，为十八皇子抄写佛经，好让十八皇子早入轮回。娘娘，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啊。”

　　宜妃心情激动，“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了。”荣妃让出六宫大权，李成文废了腿，从今以后，这皇长子一党就是想爬着走，也走不动了。

　　谷风：“奴婢就知道娘娘知道了这个消息，会开心。这才跑回来告诉娘娘的。娘娘，你说，接下来，皇上是不是又要娘娘来执掌凤印，管理后宫了。”

　　宜妃不答言，但是心中确实有了十分把握，这后宫已经没有了比宜妃更合适的人选。

　　宜妃：“好孩子，皇上心中自有皇上的打算，我们做不了主。今日荣妃这事你在外面可千万不能像现在一样摆出一副开心的样子，你明白娘娘的意思吗？”

　　谷风：“谷风明白，娘娘放心。奴婢没有这么傻，不会给娘娘招来麻烦的。”

　　宜妃点头，起身走到门口，望着承乾宫的方向，宜妃想起往日，皇上每一次在自己面前说去看看荣妃时，自己的隐忍与难受。再想起荣妃今日的潦草收场，心中痛快：荣妃，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让你昔日总是高我一头，活该你有今日的下场，都是你活该。

　　东宫

　　“真没想到父皇这次会这么狠，直接将荣妃娘娘贬为庶人，送出了宫。”郑月儿向李成卓感慨，“再怎么说，荣妃也伺候了父皇这么多年，怎么不说网开一面，反而罚得更重了。”

　　“我觉得挺好。”李成卓倒是很赞成定安帝的做法。

　　“什么。”郑月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姐，你觉得是荣华富贵重要，还是自己的儿子重要。”李成卓拍了拍郑月儿的肩膀，说的意味深长。

　　清风楼

　　“难得啊，你竟然主动约我，你不是说我们要少见面吗？莫不是一天，你就查清当时是谁负责的那些刺客了？”雅文嘲笑我。

　　“我是来买东西的，一会就得走，现在刺客的事情都交给兴郡王李成渺了，你小心点。当年的我们那些探子可都是他一手查出来的，他对智玉堂的事请知道的不少，说不定他当时也见过你，认识你。”我一口气全告诉了她。

　　我想救她，毕竟除了她，智玉堂的其他人我都太不了解，到时候我会更麻烦。

　　坤宁宫

　　良妃：“今日你父皇来了，他说他想让我暂时执掌凤印，我拒绝了。可你父皇让我再想想，他认为我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只得答应他好好想想。”

　　李成渺：“母妃，我觉得你不能接受凤印。”

　　良妃：“为何？”

　　李成渺：“母妃，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不怕这宫中的尔虞我诈，可是母妃若是你真的接受了这凤印，就要帮着父皇打理这后宫，到时你面对的可不就只是德妃，宜妃，魏昭仪她们了，你还会面对父皇的各位嫔，昭容，才人，美人，夫人，无数个伺候父皇的人，母妃真的能接受吗？”

　　良妃：“没想到，你都懂。”

　　李成渺：“母妃的心思，儿子当然都懂。母妃，你对父皇的心意已经不能让你用平常之心对待父皇的其他女人了。我看。你还是拒绝了吧。”

　　良妃：“可你父皇，你父皇今日来的时候愁眉不展，我看了，怎么忍心不帮一帮他。”

　　李成渺：“母妃，你帮不了父皇的。先不说，你能不能用平常心对待父皇的那些女人们。就说荣妃娘娘管了这后宫十几年，却还是落得个潦草收场。母妃觉得你能比荣妃娘娘做的更好吗？”

　　良妃：“不能，荣妃平时的谨慎是没人可以比的。”

　　李成渺：“那我再问母妃一句，你觉得荣妃娘娘是因为什么事才落得如此下场呢？”

　　良妃：“自然是十八皇子的事，不对，你问的不是这个，你的意思是，有人借十八皇子的事情算计荣妃，才让荣妃落到这样的下场。”

　　李成渺：“母妃聪慧，既然这个人千辛万苦的谋算荣妃娘娘，就肯定是有所图谋，儿子觉得这个图谋十有八九就是父皇想给母妃的凤印。”

　　良妃：“你是说皇上在试探我对凤印的态度。”

　　李成渺摇头，“儿臣从不怀疑父皇对母亲的信任，父皇想把凤印给母妃，就说明父皇知道母妃绝对不是那个陷害荣妃娘娘的人。否则母妃要是当场答应了父皇，父皇难道还能出尔反尔，再将凤印收回去不成。”

　　李成渺这是在宽慰良妃，其实皇上是不是试探良妃，他也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让良妃感到难过。

　　良妃听了李成渺的话，果然松了眉头，脸上也带了笑意。

　　李成渺又再劝，“只是母妃若当真答应了父皇，就碍了这个想要凤印的人，母妃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大个麻烦呢。父皇又不是没有其他人选。”

　　良妃：“你是说宜妃娘娘？”

　　李成渺摇头，“父皇现在最怀疑的怕就是宜妃娘娘，毕竟母妃不在意权力，德妃娘娘被李成翰的事情牵连，被父皇忌讳，不得宠。”

　　良妃：“那还能是谁？这后宫之中就这几位是贵妃，有资格掌管六宫大权。”

　　李成渺凑近良妃，“我倒是有个主意，能让德妃帮父皇管理后宫，母妃若是想帮父皇解忧，可以试上一试，只是母妃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我说的。”

　　东宫

　　“照你这么说，皇上是为了荣妃和宁亲王，才故意将荣妃娘娘罚得这么狠的。”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皇上会考虑的这样周到。”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崇拜父皇只是因为他是一个英明的皇上吗？”他又得意的向我显摆他的父亲，“当一个好皇帝其实没有那么麻烦，只要心中有百姓就可以了。可是当一个好皇帝的同时还能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才是最不容易的。”

　　我对他的显摆表示认同，“有你这样崇拜他的儿子，皇上这个父亲当得想必也是极好的。”

　　“柳言，你有想过将来当一个好父亲吗？”他问我。

　　他这个话题转换的太快了，我一时卡了壳。

　　“你总有娶亲生子的那一天，你没有想过当一个怎样的父亲吗？”他的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难过，还有一丝期待。

　　如今的我，越来越能读懂他的心思了。

　　“没有想过，也不想去想。我是个得过且过的人，想不了这么远，再说太子殿下忘了，柳言三十岁之前是不能结婚的。”我说的很平静。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是说想过，还是说从来不想有孩子，都会给他带来无限的烦恼，因为对他而言，我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侍卫了，我不想他为了我烦恼。

　　“你也是的，为什么不说个其他的理由，或者说二十岁，二十五岁之前不能结婚，非得扯到三十岁以后，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年的好时光，也不知道等你到了三十岁那天，还能不能找到一个好姑娘了。”他埋怨我，可是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洋溢着喜悦。

　　“怎么能是耽误呢，我又没有闲着不干活。再说了三十而立，等我三十岁了，能挣更多的钱了，那些小姑娘不会有眼不识泰山的。”我不赞成他的说法。

　　“还有眼不识泰山，你一个侍卫都敢夸这么大的海口了，那我这个太子到了三十岁怎么说，就说你们可不能有眼不识泰山的太子爷啊。”他挺直腰板，拿着腔调，一本正经的向我说着这句玩笑话。

　　我顿时被他逗乐了。

　　我什么都不要，就想每天我和他都能这么开心，哪怕这种开心不能与外人分享，那也是我不舍得让别人分享的宝贝。

　　我们一起说笑，一起读书，一起分析朝堂上的趣事，要事，琐事，这种日就很美。

　　“太子殿下，你说荣妃娘娘去陪宁亲王了，那谁去陪皇上啊。”我承认我有点八卦。

　　“这个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知道有个词叫齐人之福吗？父皇后宫的三千美人你要不要了解一下，我给你说一说。”他对他父亲的后宫也是充满了八卦的兴致。

　　这样不好吧。

　　“好啊，那你说一说呗。”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我先给你说说，后宫的品级，后宫加上皇后一共是十九个品级，首先皇后就不说了，那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其次是皇贵妃，正一品，父皇没有皇贵妃，其次是贵妃，正二品，只能有四个，父皇宫中的良妃，宜妃，德妃，还有之前的荣妃，其实都是贵妃的品级，但是因为父皇没有妃位，大家又都叫习惯了，所以就没有改口。然后就是刚才说的妃，也是有四个，是正二品，再下面就是.....”

　　“为什么皇上没有妃位的妃子？”我是好学的人。

　　“因为礼朝有规定只有生了皇子的人，才能晋升正二品以上的品级。现在除了李成运的母妃以外，其他的都是贵妃了，自然就把妃位空下来了。我接着给你说从二品，一共有九.....”他的兴致来了。

　　可我现在更想知道，“为什么十一皇子的母妃不是妃或贵妃呢，我看十一皇子也都十八了，他的母妃也应该在后宫待了很多年了吧。”

　　“因为魏昭仪当年害死过荣妃的儿子，被连降了三级。”

　　“啊，”我惊讶，可是惊讶过后更多的是不解，“那为什么同样是儿子，魏昭仪连降三级，荣妃娘娘不是凶手却还罚的那么狠？”

　　李成卓难住了，“我当时太小了，只记得当时魏昭仪因为当时顶撞了荣妃，导致荣妃早产，荣妃的儿子只活了三天，父皇大怒，所以就把魏昭仪连降了三级。至于为什么只降三级？可能是因为当时魏昭仪怀着李成运吧。”

　　“这样啊。”我有些唏嘘。

　　李成卓却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坐起来道，“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一头雾水，“想到什么？”

　　“柳言，你不知道？荣妃因为孩子的事情，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对魏昭仪有过好脸色，李成文更是个藏不住事的人，三天两头的欺负李成运。而十八弟一开始生病的日子，也是在我们知道李成运被李成文带去追赶逃兵，死生未卜的时候。我记得那个时候太子妃说过，魏昭仪很是关心十八弟。你说，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李成卓仿佛像明白了什么。

　　“可你之前不是说宜妃是最受益的人，宜妃的嫌疑最大吗？”你当时也是说的头头是道。

　　“那是你不知道，魏昭仪因为当年的事情，一直被父皇冷落，这么多年，还一直跟着宜妃，住在宜妃关雎宫的偏殿。依我看，这件事情多半是宜妃挑唆，魏昭仪去办的，明天我就让三弟好好查一查这一个魏昭仪，”他说的激动，仿佛小孩子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永福宫

　　被定安帝冷落近一年的永福宫，今天终于又一次迎来了定安帝。

　　“德妃，朕今日来，是有事和你相商。”定安帝开门见山。

　　德妃：“皇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臣妾。”

　　定安帝：“事关允泽，这件事朕还是希望能和你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你有什么说什么，你知道朕最喜欢你的坦率。”

　　德妃：“臣妾知道了，不知道允泽怎么了，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定安帝：“允泽很好，现在说话办事也越来越懂得分寸了。只是朕考虑再三，为了允泽的前程，朕想将允泽过继给三弟和硕荣亲王。”

　　德妃大惊，“皇上，可是允泽又犯什么大错了，皇上息怒，都是臣妾没有教导好他，臣妾”

　　定安帝打断德妃，“德妃。你听朕说完。”

　　定安帝解释：“允泽很好。他一心想做个富贵闲人我也知道，可是他现在是个皇子，他后面的弟弟们却都是王爷。你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底下那群捧高踩低的下人和官员，我听说现在一个当红的五品小官都敢在背后埋汰他。难道你真的想他这样被人看不起吗？”

　　德妃：“可是，允泽他是皇上的儿子啊。”

　　定安帝：“皇上的儿子怎么了，不一样有被人下毒，早早走了的。再说了允泽身上流着你和我的血液，就永远都是你和我的亲骨肉。以后继承了荣亲王府，一样享受皇子封亲王的待遇，可以随时来看望你这个母妃。我把他过继出去，只是做做样子。一来是给朝臣看，允泽的过错我没有容忍，我剥夺了允泽将来继位的可能，二来，我想让允泽重新掌管礼部，皇子的头衔再好，也没有握有实权让人尊敬。三来，三弟随我征战沙场多年，唯一的儿子也战死沙场了，允泽过去就是和硕荣亲王唯一的儿子。三弟那个人你也知道，最是疼爱这几个皇子，允泽去了，只会再多一个好父亲。”

　　定安帝说到最后，也是有些失落，“我的亲骨肉，叫了我二十多年的父皇，我也不想他去叫别人父亲。可是若是允泽还记在你的名下，做我的儿子。我们想他平安，那他就会永远不能被重用，被人嘲笑。因为只要我想重用他，他就是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吃了他。就像上次他被人诬陷一样，即使我护着他，你护着他，太子护着他，可终究我们也没有护住他。”

　　德妃：“皇上的意思，我明白了。人本无罪，怀璧其罪，吴家是皇子允泽的庇护，也是皇子允泽的灾难。”

　　定安帝点头：“你一向通透，我希望你能和允泽讲明白，不要勉强他，让他自己抉择。就说我说的，他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德妃，对于允泽，就像你希望他好一样，我也希望他好。你记着，我今天说这些，只是作为一个父亲，而不是一个皇帝。”

　　德妃听了，看定安帝的两鬓已有些斑白，帝王不易，想做一个好父亲的帝王更不易。

　　“臣妾和皇上一样希望咱们的儿子平安喜乐，我知道让他开心是最重要的，皇上放心，臣妾不会勉强他的。”

　　定安帝看着德妃。心中响起一个声音：其实他这辈子挺幸福的，至少他的后宫都是知他，和他一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