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偎知冷暖》偷的浮生半日闲

28、第 28 章

　　自那日后，雅文没有再找我，我果然猜对了，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太子印鉴，就放弃我这个能在东宫给他们传递更多消息的人。

　　“二哥，不好了。”李成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怎么了，这是？这么慌张。”李成卓被人打断，心中不满。

　　“父皇遭人刺杀了。”李成渺一道惊雷在我们耳边炸响。

　　“什么？父皇怎么样？有没有事？”李成卓十分慌张。

　　“父皇没事，是二哥你出事了。”李成渺着急的说到。

　　“我有事，我能有什么事”李成卓今天的政治敏感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你自己看。这是十一弟给我写的信。上面说父皇在刺客身上搜出太子二哥的亲笔书信，信中说，只要他们能将父皇杀害，你就许给他们高官俸禄，金银美女。这明摆着是有人要陷害你啊，太子二哥。”李成渺看上去十分担忧李成卓。

　　这些皇子们的演技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湛了，演得像真的一样，我看了，只觉得叹为观止啊。

　　“没想到九弟还有这样替我着急的时候，难得啊。”李成卓一脸淡定，还有心情打趣李成渺。

　　“二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不仅我担心二哥，十一弟也担心二哥。倒是二哥怎么和没事人一样，莫非二哥早就知道此事。”李成渺的试探开始了。

　　“我怎么会知道？又不是我派人去刺杀父皇的。”李成卓接着画他那盆菊花。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二哥派人去的，可是二哥不想知道是谁派人去的，二哥难道不怕父皇相信这背后凶手散步的谣言吗。”李成渺的眼光透着质疑，仿佛要把李成卓看得一清二楚。

　　“九弟，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今日犯了傻呢？还是你知道是谁想陷害我，来试探试探我的态度。看看我什么想法？”李成卓一眼就看出了李成渺的想法。

　　“二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弟弟只是想关心关心二哥，关心关心父皇，还不行吗？”李成渺恢复了平时的淡定。

　　“行，当然行。不过你以前可是最重规矩的，没有我发话，是不会将称呼，从太子殿下换成二哥的，今日叫得那么亲近，可真是让二哥我受宠若惊啊，”李成卓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成渺，“是为了李成昂而来吧，放心他没那么傻，这事不会是他派人干的。”

　　“二哥这话说的，此事当然不会是十弟干得。我今日真的是担心二哥，纯粹想为二哥报个信，让二哥早做安排，没想到却惹了二哥猜忌。既如此，就当弟弟多管闲事了，弟弟这就告辞，不打扰二哥作画了。”李成渺想走，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九弟。”李成卓叫住了李成渺，“不管如何，今日都要谢谢九弟这份心意。这幅画就送给九弟当谢礼吧。”

　　我看了李成卓一眼，这幅画昨天明明说好的要送给我，怎么一眨眼就送给了别人。真是言而无信。

　　李成渺见李成卓示意，只得走到桌前看了看那盆菊花，称赞“二哥的画真是愈来愈有气韵了，这菊花傲霜图，既画出了菊花的繁盛，又画出了菊花的典雅。弟弟谢谢二哥的赠礼。”

　　“九弟喜欢就好，希望九弟也能如这菊花一样，不管开得多么热闹，都还是拥有最初的那份高洁。九弟，我知道十弟的野心，也知道你和十弟从小一起长大，你会义无反顾的支持十弟，但我作为哥哥，还是要多说一句，你们支持谁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们别忘了自己是个人，是礼朝的皇子，有些事能干，有些事不能干，尤其是祸害大礼朝的事情万万不能干。比如，”李成卓看了一眼李成渺，“像去年推荐十三名资质不过关的官员担任朝廷要职，就是违法。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九弟这么聪明，想必不会不知道。”

　　李成渺听李成卓这一番话，先是惊讶，再是坦然，“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太子二哥。十弟的事情我管不了，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四哥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那就好。”李成卓心满意足了。

　　“太子殿下，你觉得兴郡王能听进得去你的劝告吗？”我深深的怀疑没有。

　　“不知道，听不听是他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李成卓耸了耸肩，“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是他的事情了。我们别提他了，你去帮我研磨，我帮你重新画一幅菊花傲霜。”

　　“好，那会画的和兴郡王的那一幅一样吗？”我有些好奇。

　　“不一样，那幅画被李成渺打断时，留有几处败笔。你放心，这一幅画没人打扰，不会有败笔了。”他向我挑了下眉，眨了一眨眼。

　　怪不得他要把那幅画送给李成渺呢。我想想都有些开心。

　　关雎宫

　　宜妃：“都办妥了吗？”

　　谷蕊：“放心吧，娘娘，一切都安排好了。”

　　宜妃：“魏昭仪那个胆小没本事的，还得让本宫亲自动手给她善后，回来没事的时候，让你妹妹常往她眼前凑凑。麻烦我就得付出麻烦我的代价。”

　　承乾宫

　　“娘娘，娘娘，十八皇子不行了。”

　　一个小丫头的哭声，叫醒了承乾宫里的所有人。

　　荣妃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正砸在自己的头上。

　　东宫

　　“怎么回事？前些时日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郑月儿一边出门，一边问宫中的小太监。

　　“回太子妃，奴才也不知道。”小太监是被惊醒的，现在还茫茫然的一头蒙呢。

　　“那你拣自己知道的说，一定要说清楚点。”郑月儿声音中带着焦急之色。

　　定安帝最重子嗣，一条皇子的性命就这样没了，若是其中有一点差池，郑月儿都不敢想象定安帝的暴怒。

　　“回太子妃，奴才只知道，自从上次十八皇子好了之后，能吃能喝，能蹦能跳的。反而是英才人前些日子病了，怕传给十八皇子，就回了储秀宫。谁知这才几日，十八皇子就没了。”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这几日的事。

　　“英才人一走，十八皇子没了。中间隔了几天，十八皇子就没有病吗？”太子妃心中有些不安，觉得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回太子妃，英才人是五日前病的，十八皇子也算病了，前日晚上有些咳嗽，请了太医，太医说只是天干物燥引起的干咳，可谁知道这不过才两日，十八皇子就没了。”小太监越说越觉得此事不简单，心中越来越害怕。

　　看来此事背后一定有鬼，郑月儿心想，希望自己不会再牵扯到东宫。

　　郑月儿到达承乾宫的时候，各宫的娘娘都已经到齐了。英才人在旁边哭得几度昏厥，又几度清醒。

　　宜妃：“太子妃来了，太子妃来的正好，荣妃姐姐悲伤过度，现在没有办法主持十八皇子的丧事，太子妃还是快快拿个主意才好。”

　　宜妃这想是让郑月儿做这得罪人的事。

　　“宜母妃，几位母妃都在这里，我一个晚辈怎么说得上话。我还是去劝劝英才人吧。”郑月儿打定主意，不能把这糟心事揽到自己身上。

　　“英才人，英才人，你可不能这样一直哭，十八弟还等着你送他一程呢。不如我陪你再去看看十八弟吧。我想，他一定想让你多陪陪他。”郑月儿揽着英才人劝慰，不揽杂事。丝毫不顾忌其他人不满的眼神。

　　英才人早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说话却说不出来，郑月儿心疼不已，忙帮她顺气，“英才人不要着急，有什么话，等会再说也行，十八弟可还想让你陪着好好度过这几天的日子呢，你可不能急坏了身子。”

　　“是啊，英才人，小十八说走就走，走得那么仓促，后面可还有一堆事需要你亲力亲为呢，你要是病了，谁能替他用心安排呢。”德妃心中不忍，也上来劝慰。

　　“这小十八前日还在御花园和我玩荡秋千呢，这才两天，怎么就没了呢？”不知角落里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该不会又被哪个胆大包天的偷偷下毒了吧。”另一个人轻轻回应，“这小十八多可爱的一个孩子啊，怎么有人那么残忍，对一个小孩子下那么厉害的毒手。”

　　“荣妃娘娘，我儿最近一直好好的，昨日晴风还和我说他喝了一碗粥，精神尚可。结果晚上就没了，这事背后一定有蹊跷。太子妃你就帮帮我吧，不能让我的允睿不明不白的就这么走了。”英才人缓过气来，抓着郑月儿袖子就为十八皇子喊冤。

　　魏昭仪：“这绝对不可能，荣妃娘娘平时对小十八疼爱有加，对小十八的饮食一向查的严之又严，怎么可能有人这么胆大包天，在荣妃娘娘眼皮子底下动手，英才人，你可要慎言啊。”

　　“是啊，英才人，我知道你现在难过，可是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你小心伤了荣妃姐姐的心。”宜妃好像也忍不住了，主动为荣妃说话。

　　“我知道荣妃娘娘对小十八好，可是荣妃娘娘也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事事照顾得到，不然小十八上个月也不会无缘无故病的那么严重了。”英才人已经被悲伤冲昏了脑袋。

　　德妃听英才人说起前事，仿佛在埋怨荣妃的不尽心，就赶紧训斥她，“我说英才人，你真是糊涂了，小十八的病，那是风寒所致，怎么能说无缘无故。”

　　小十八之前几年都是由德妃教养，英才人与德妃也向来亲近，见德妃暗示自己说错了话。英才人虽不知缘由，但也信服的闭了嘴。

　　宜妃：“荣妃姐姐，既然英才人如此怀疑小十八的死，不如让外面的太医进来在好好查验查验，至少也得找出小十八的死因。否则等皇上回来，我们都不好交代。”

　　荣妃还没有下定主意，虽然无论小十八是病死，还是被人害死，她都逃脱不了一定的罪责。可这罪责的轻重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荣妃，你怎么了。”旁边的良妃见荣妃一直坐着不说话，也不理会宜妃的建议，就皱着眉头问。

　　“没什么。”荣妃醒过神来。但还是不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就让太医进来看看吧。我们总要能告诉皇上死因。”良妃下定论。

　　“是啊，是啊，毕竟小十八之前就被人投过毒，若是这次不查清死因，皇上回来定会大怒，责怪我们。说不定还会怀疑是我们想害小十八的呢。”魏昭仪也帮腔，反正下毒的不是自己，撇清嫌疑最重要。

　　底下的人也都有这个想法，纷纷赞同，荣妃没有办法。只得让太医进来查验小十八的尸体。

　　东宫

　　“不知道宫里到底怎么样了。”我坐立难安。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十八弟人都已经死了，再怎么折腾，也挽不回十八弟的命了。”李成卓对十八皇子的死十分遗憾，“以前，我常常羡慕十八弟，总认为他是父皇最小的孩子，等他长大了，我们这些兄弟也都争出了一个你死我活。他可好，完美地避开了这些尔虞我诈。可谁知，他这最小的，却成了我们兄弟中最早死的一个。”

　　十八皇子是挺可怜的，前世今生都没有逃过早死的结局。真不知道这次害死他的是谁。是不是还是李成昂母子。

　　“太子殿下，你不害怕有人借此事陷害你吗？”我替他感到担忧。

　　“不怕，因为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十有八九也是冲着我来的。”李成卓耸了一下肩，笑着对我说。

　　“我没和你开玩笑，太子殿下，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就不能正经起来，上点心吗？”我心里都急出火了。

　　“我没开玩笑，我说的也是真的。你还记得前些时日，父皇被人行刺的事情吗？”他不满我说他的不是。

　　“记得。”我当然记得，所以我现在更着急。

　　“那你觉得父皇为什么没有差人来查我，明里暗里都没有。而且还不肯露出一点风声。”他又开始考我了。

　　“不知道，太子殿下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反问过去。

　　“我知道啊，你想知道吗？”他勾我的好奇心。

　　我看着他，不说话。却无声地向他传递我的心声：能不能不在这么严肃的时候不正经，我是真的很担心你。

　　“好了，不逗你了。”他终于开始正经起来，“父皇不动声色，说明父皇已经从那群刺客中看出了蛛丝马迹，知道那事并不是我所为。我想父皇是打算假装从未收到过那封信，让去刺杀的人坐不住，再去刺杀一趟，再送一次那封说我谋逆的信。”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刺客不会这么傻吧。”我觉得不可能，雅文她们虽然没有这些皇子精明，但是也不至于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去给定安帝送把柄，送人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再说父皇身边也有不少和我亲近的人，他们担心那些人帮我藏起那封信，导致父皇看不到那封信，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了，父皇这样做又没有什么损失，不如碰碰运气了。”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们会去的。毕竟他们平时哪有什么机会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我试探的问。

　　“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是我那几个兄弟，他们了解父皇，肯定不敢在父皇面前班门弄斧，否则只会输得一败涂地，连个渣都不剩。”他得意洋洋，看来他真是定安帝名副其实的膜拜者。

　　“只要皇上不怀疑你就好。十八皇子的事情你也不着急，是不是也已经猜出了什么？”我放下心来。

　　“没猜出什么，但是有刺杀的事情在前，父皇肯定知道，我遭了别人的红眼。就算有人陷害我，父皇也不会轻易就怀疑是我做的。所以你不要担心，清者自清也不是一句空口白话，我知道怎么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还反过来安慰我。

　　也对，经历了这么多事，就是突然被人诬陷的事情都躲过去了，更何况这次皇上不在，他还能提前想好对策。

　　承乾宫

　　“微臣见过各位娘娘，小皇子的死因已经查出来了，小皇子是因吃了毒菌菇，肾脏衰竭而死。”

　　太医的一句话顿时让安静的承乾宫变得沸腾，最难过的莫过于荣妃，她这些时日因为李成文的事，对十八那里实在太过大意了。

　　若是因此失了这六宫大权，不知道还能不能护住失意的允若。这是荣妃最后的担心。

　　东宫

　　“见过太子殿下。”

　　“宫里怎么样，十八弟是怎么死的，查清了吗？”李成卓不等郑月儿行完礼，就拉着她问。

　　“十八弟是误食了毒菌菇而死。”

　　“误食？”李成卓质疑。

　　“对，丫鬟说十八弟昨晚喝了一碗菌菇汤，而太医按十八弟的死亡的时辰来看，也推测说十八弟是昨晚时刻吃的毒菌菇。”太子妃其实也不相信，但是就是那么巧。

　　“喝之前没有验毒吗？你不是说荣妃娘娘查十八弟的入口之物查得紧吗？确定不是人投毒。”李成卓再次质疑。

　　“荣妃娘娘自从听说宁亲王的腿可能无法恢复后，整日以泪洗面，根本就没有心思顾得上十八弟。恰巧英才人这几日又病了，照顾十八弟的奶婆子好容易没人管着了，就松了劲，懒得验毒，旁边的丫鬟劝不住她，想着做食物的素材都是验了毒的，就从了她。可谁知这毒菌菇干吃没有毒，只有和盐混了才会生毒。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凑巧了。”太子妃连用几个巧字，看来心中还是存了疑的。

　　“怎么可能这么巧，这小厨房的菜也是从御膳房里拿的，御膳房绝对不敢不说清其中的厉害，就让她们随意拿了来。就死了十八弟一个人那，这汤是谁煮的，查了吗？”李成卓就不相信这人没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查了，是个叫晴雪的丫头煮的，可她只尝了一口，剩下的就让十八弟的奶婆子全喝了。那奶婆子倒是命大，虽然一直喘不上来气，却没死。她俩现在都被关在承乾宫，就等着父皇回来审。”如此天衣无缝，怕是皇上回来也查不出什么？

　　“这个下毒的人，只下毒，不陷害。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谋害十八弟。”李成卓也迷惑了。

　　“没陷害你，你还不高兴了。”郑月儿摇头，“再说，也不是没人遭殃，荣妃娘娘这个管理不善，看顾不善，致十八皇子惨死的罪名怕是逃不了了。”

　　可李成卓不相信有人拿了一个皇子的命，只是为了拉荣妃下马，这事肯定还有后文。

　　其实什么皇子不皇子的命，在某些人心里，只要不是自己的命，那都不叫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