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事无成》容飒

7、第 7 章

　　小首领帐中的靺鞨士兵训练、吃住皆开辟了专门的场地。一日三次地送来酒肉，其余时间不许人随意出入，就算是小首领也是如此。
　　此时距杨遗来这靺鞨军营，已是第六日。
　　晌午时分，文渊照样领着小唯等一行人来送吃食。远远看着一群靺鞨士兵正赤着膊，声嘶力竭地吼着，身体撞上身体，咚咚地发出响声，汗水顺着发梢洒下来。
　　小唯一眼就看到了杨遗。也难怪，在一群糙汉子里，杨遗就算是赤膊打架也是赏心悦目的。“哎！杨遗！”她举起手里一个酒袋，“杨遗！”
　　一群人看见送饭的来了，纷纷搁下手里的棍棒，接过酒肉。杨遗朝小唯走过来，胳膊擦了擦头上的汗，皮肤晒得有点红，但精神好了不少：“谢谢，还惦记着这口酒。”
　　“你们辛苦得很呢，”小唯笑眯眯的，“夏天要放牧，天凉了又要抢占草场……”
　　周围不少人吵吵嚷嚷的，忽然有个高大的男人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来了就只跟他说话？”
　　那人也是个靺鞨军营里的厉害人物，功夫了得，只是杨遗的靺鞨话说的不好，并没跟他们说过许多话。
　　“当然，”小唯神气地说，“杨遗来的第一天我可就见过他了。”
　　“……哼。”那男人比杨遗略高一点，斜眼看他。
　　“还没问呢，”小唯又说，“我听文渊说，你们要去对付老狼呢，还特意研制了新铁器，能成么？”
　　“哎……这话可不能随便问的，”文渊老远听见，“不要多嘴。”
　　“新铁器？”杨遗挑挑眉，“能给我瞧瞧么？”
　　“还没制得，实际上已经有了，只是察哈尔看过以后又教人去改，”他摇摇头，“再等两三日吧。”
　　“刮西北风已经有段时间了，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杨遗问。
　　文渊笑笑不答。
　　杨遗皱皱眉：“那我能见见察哈尔吗？”
　　“入营以后不能随便出入，”文渊说，“你有话我可以替你转告。”
　　“也并不很必要，”杨遗摇摇头，把酒袋收好，“谢谢。”说着转身走远了。
　　“哎呦小唯好眼光呀，”旁边一个大姐打趣，“这壮士不仅功夫好，长得也俊，你看那一身白肉，直晃眼睛！”
　　“您说什么呢，”小唯哭笑不得，“人家早晚要走的，我惦记这做什么。阿金你愣着做什么，赶紧吃啊，我好回去了。”
　　那男人赶紧往嘴里塞肉。

　　足足过了两日半，杨遗才看见传说中那特制的铁器。
　　文渊把几个木箱子码在众人面前，掀开盖子一瞧，靺鞨兵都开始议论起来。
　　“这东西，长得奇奇怪怪的，”阿金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圈，“黑黢黢的又带个尾巴……”
　　“这是火器？”杨遗忽然开口。
　　“眼力不错，”文渊慢悠悠地说，“察哈尔说，这是破狼群的好法子，只是分发给你们以前，必定要先看看你们有没有使这法宝的本事。”
　　“文渊大人说笑了，咱们一身的力气，您尽管考察，”一个汉子说，“是什么样的本事？”
　　文渊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把这东西给我扔出二十仗，”文渊笑眯眯地晃了晃那轻飘飘的布包，“能扔出三十仗的，今晚吃肉，扔不出二十丈的，察哈尔说，让你们去跟小唯姑娘缝衣服。”
　　众人哄堂大笑：“这有何难！”
　　半个时辰之后，一群大汉围着文渊吵吵嚷嚷的。
　　“文渊大人！这布包轻飘飘的，哪里能扔二十丈！”
　　“您给我个石块，我绝对能扔到三十丈！”
　　“就是就是……”
　　“哎！”他被吵得头疼，“有空快去练练，你们看，阿金和杨遗都扔到二十五了！”
　　校场上还有一群不死心的汉子苦练着。一边蹲着几个垂头丧气的汉子，七八个人站着还在扔，几个人跑来跑去地把布包捡起来运到起点。
　　那阿金似乎是憋着劲跟杨遗比赛似的，练的膀子都酸了。
　　“这是什么意思……”旁边有人议论，“就算是火器，那铁疙瘩里不也应该放着沙石，轻飘飘的这东西算是怎么回事？”
　　“你多嘴什么，察哈尔大人说的总是没错，”一个声音说，“咱们只管做就是了。我琢磨吧，扔这东西要看巧劲，我已经比头几次扔得远多了！”
　　“兄弟，”杨遗甩了甩手，“歇歇吧，明日还要练的。”
　　阿金咬着牙，脸色发青：“管我作甚！”
　　说完一个布包脱手，远远落在了二十丈开外的空地上。
　　美滋滋地看了看杨遗，像是在挑衅。
　　杨遗也笑笑，拎起一个布包，甩开膀子一抡。
　　二十五丈。
　　缝补帐篷里头一次如此热闹。几个粗壮的大汉别别扭扭地提了针线坐在地上，还有一群缩头缩脑的在一边排队等着。
　　小唯在他们当中坐着，嘴里絮絮叨叨：“那针脚也太敷衍，这要是穿在你身上，你还不骂我们又偷懒？”
　　又说：“我说这位大哥，连针都拿反了，戳着自己不疼吗？”
　　大老爷们被她训得不敢说话，一边看热闹的几个小伙子捂着嘴偷笑。
　　“这规矩好，”杨遗看乐了，“是该让大家都体会体会，这缝补也是项辛苦的任务。”
　　“还是察哈尔主意多，”文渊也笑着摇摇头，“让女人们给男人送饭，看到他们训练，女人自然能体会到男人的辛苦，而男人受罚来此处替女人缝补，不也是一样的道理么？”
　　“不过我有一事，还望文渊大人能解惑，”杨遗想了想，“以往军中也见过火器，不过分量比这布包重了不少，察哈尔让我们用这练手，究竟是什么打算？”
　　文渊故作玄虚地说：“这就要察哈尔亲自跟你解释，”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小将军，请随我来。”
　　身后还是小唯叽叽喳喳的声音，而那帐门口站着，正掀起帘子的身影，便是许久未见的察哈尔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