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他的画 于蓝看着窗 ...
-
于蓝看着窗外的瑶河,江尚春已经在飞机上了吧。这种惦念的感觉,她已经熟悉了很多年。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空洞感深刻的包裹着她,孑身一人,但并不绝望,坐在告别世界的原点,充满活下去的希望,不光因为江尚春,而是还有那么多需要她,她愿意去爱的人。
于蓝想着银一,想着仲强,想着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的脸,世界还有那么多值得的事情,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绝望?她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为自己的释怀和解脱。但是江尚春依然是她隐隐的痛,在感情的世界里,她输的一塌糊涂,而这次是否可以从容的遗忘?
于蓝沉浸在思绪里,突然被巨大的敲门声拉回现实中,刘妈焦急的声音在门外传来:“于小姐,你没事吧,你快打开门!”
于蓝赶快打开门,刘妈看见她完好无缺的站在面前,一颗心终于落地:“于小姐,可吓死我了。”
于蓝笑着说:“您担心我又要割腕?”
刘妈心里确实这么想的,但是又不好直说:“我...我担心你生病了。”
于蓝:“我不会的,我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
刘妈听了更加的放心,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是...哦,饭做好了,咱们吃饭吧,江老先生下午还在窑厂等你呢。”
于蓝点点头和刘妈走下楼,今天是艰难的一天。
晓玉已经等在客厅里了,于蓝知道她多么希望自己能给跟她一起回去。于蓝想在这里再多待半个月,显然晓玉不可能一直陪着她,该如何让晓玉放心呢?
于蓝坐在桌子旁,端起碗给晓玉盛了一碗饭,又夹了晓玉最爱吃的酥炸河鱼,递给晓玉说:“我最近胃口挺好的,你看我都长胖了。”
晓玉:“江先生已经走了,咱们何时回去?”
于蓝:“...我想再等半个月。”
晓玉:“半个月,时间有点长...”
于蓝:“我知道你要上班,别说我比工作重要,要是没有了工作,等我回去的时候,你怎么请我吃大餐?”
晓玉:“可是...”
于蓝:“可是你还是不放心我,我知道,要我怎么保证你才能安心先回去?”
晓玉:“我看是没有办法,只能我守着你。”
于蓝笑着说:“这样,我每天开着视频,你可以看见我的一举一动,再把刘妈的电话给你,给你充分的机会监视我,行了吧?”
晓玉:“这...”
于蓝:“我知道你是夜猫子,半夜也接受你的监督总可以了吧?”
晓玉:“真是拿你没办法,为什么就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呢。”
于蓝:“让我完成我的心愿吧,求你了。”
晓玉心想连江尚春都没有说服她,自己更不可能了,无奈的点点头,吃完饭定好了明天返程的火车票。
到了窑厂开工的时间,于蓝准点到达,江老已经来了,今天她要完成月蔻,经过几次修改,于蓝手上的技术日趋成熟。她细致的把黏土翻揉压滚,恰到好处,慢慢的,一个美丽的面孔展现在她的手中,平静从容又温柔,这是银一的脸,她曾经的脸。于蓝看着在她手中诞生的脸,欣慰而悲哀,这诉说着银一生活的面具,会给银一带来快乐吗?
于蓝把陶瓷制作的这半边面具交给江老,江老赞不绝口,这么短的时间有这样的成绩,真是天分了得。他把它推入窑炉,等待它的变身。另一边,于蓝开始准备陶瓷玻璃的面具,一个完整的陶瓷玻璃面具和半张陶瓷面具,拼在一起,变成为“月蔻”。两种不同材料,制作方式也有区别,为了掌握这两种不同的方法,于蓝的手指甲外翻了好几次,也算是用血换来的作品。
这天将要结束的时候,陶瓷玻璃的半张脸也进入的烧制环节,于蓝揉搓着自己的手,让它们能好好的休息一下。此刻她的心中有一种希望在无限膨胀,又有一种绝望在不断升腾,一个为了银一,一个为了江尚春。人总是矛盾。
几天的等待,月蔻终于呈现在于蓝的面前,与此同时,曼姨也带来了银一的好消息,负责银一离婚案的律师,肯定的告诉她,银一有绝对的胜算,不仅如此,他们还将把银一丈夫送进牢里,现在就看赔偿金额和入狱年数,是否让人满意。接下来,银一将转入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在她状况稳定了之后,再送往福利院。
于蓝和曼姨踏上了看望银一的路,她们带着精心准备的面具去精神病院。精神病院坐落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门口的警卫员看见车来了,很快打开了门,热情的招呼着于蓝一行。
“于小姐,院长已经等着你们了。”警卫员一边说一边引着他们走向院长办公室。
院长是一位念过半百的妇人,她没有孩子,没有丈夫,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在病人身上,办公室里满满一面墙的奖杯旌旗,刻印着这位德高技精的医学工作者毕生的辉煌,她说病人是比家人还要亲的人。
院长看见她们进屋,赶忙起身,“终于来了,太好了,银一会更加高兴。这段时间,我们给她做了全面的评估,一开始的情况不乐观,但是她的生命力很强,好像知道自己脱离了原来的家庭,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们正要去查房,你们要不要一起看看。”
曼姨:“好,我们很想念银一,她在这里恢复的这么好,真要感谢您的治疗。”
院长:“这是我们医院大家的功劳,更是你们的功劳,银一能遇见你们是不幸中的万幸。”
曼姨:“我是银一村子里的妇女主任,这是我的工作,真要感谢,就谢谢这位于蓝小姐,她完全义务的帮助了银一,还为救银一受了重伤,今天她带来了给银一准备的礼物,真是打着灯笼找不到的好人呐。”
于蓝被夸的害羞:“曼姨,谁见了银一都会选择这么做的。”
曼姨:“你可别这么说,我还见过好多见死不救的呢。”
院长:“原来你就是于蓝,我听银一说过你的名字。”
于蓝非常惊讶:“她会说我的名字?”
院长:“是呀,一开始说的时候我听不清,后来说多了,我听出来说的是‘于蓝姐姐’。”
于蓝湿了眼眶,院长拉着于蓝的手:“谢谢你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于蓝摇摇头:“不,是银一给了我希望。”她知道,在她遇见银一的那一刻起,银一就把她从绝望中捞了出来,银一才是她要感谢的人。
院长带着她们来到湖边,这是医院里的人造湖,周围有回廊花坛,情况好一些的病人,在医护人员的监护下,可以在湖边散步、休息。银一坐在长椅上,她看着湖水,旁边的护士正在给她读故事。于蓝轻轻地走过去,护士把书递给了于蓝,于蓝坐在银一的旁边,继续往下读着:“第二天,浪博恩发生了一件新的事情。柯林斯先生正式提出求婚了。他的假期到下星期六就要满期,于是决定不再耽搁时间,况且当时他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便有条不紊地着手进行起来,凡是他认为必不可少的正常步骤,他都照办了。”
银一回过头,她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于蓝,于蓝停下来看着银一,她笑着,银一也笑了,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姐姐”,这是于蓝第一次听到银一发出完整的单词,而且这个单词代表的是她,于蓝的眼泪夺眶而出。
“银一,是我,于蓝姐姐。”
于蓝抱着银一,久久没有分开。
从湖边回到银一的病房,房门一打开,最让人惊艳的是满眼用精美的花盆栽好的绿萝,充满生机。银一也很喜欢这些绿萝,她走过去,用手轻轻抚弄着叶子。单人床整洁如新,简单的家具,白色暗花的窗帘,配上这鲜绿的植物,一个充满生活味道的房间,有着过日子的幸福感。于蓝拉开窗帘,阳台上望过去就是盈盈的湖水,阳光透进来,此刻坐在床上的银一正玩着自己的头发,毛茸茸金黄的光罩着她,如初生般清澈。
于蓝小心翼翼地拿着月蔻,给银一戴上面具,无数次她幻想着银一戴上的样子,当银一终于戴上的这一刻,于蓝还是惊呆了,她没有想到,这阴阳两半张脸,在面具的衬托下,有一种出离凡世的透彻。
于蓝抚摸银一带着面具的脸,银一呀银一,我的妹妹,我终于让你变成了你,豆蔻初放、纤尘不染、完美无瑕。在十几岁最美丽的年华,你为了爱,成全了家人,这是一种美丽,也是一个悲剧。学习爱,了解爱,做回自己的样子,让爱有意义。在后面的日子里,你千万不要放弃,成为更好的你,而我也会在远方一直祝福你,努力生活,成为更好的我。于蓝看着银一,于蓝哭着,银一笑着。
很久以后,于蓝都还记得这个画面。
英国,罗切斯特。
江尚春还记得,刚上飞机时的心情,就要去完成他向往的工作,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而理想,虽然在其它人看来,有很多危险和磨难,然而生而为人,能够追逐自己的所爱,一切都不值一提。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放不下,这也是他绕路去英国的原因,那正是童画生活的地方。
罗切斯特,伦敦郊外一个因文学巨匠狄更斯而富于声名的小城。他拉开窗帘,远处的罗切斯特城堡依稀可见,近处的教堂隐约传来婚礼的赞歌,他想,她是属于这里的,优雅又现代,这里的一切,都是童画爱的样子。那么,在这里放手,也是最好不过的了吧。
他约好和她在城堡前见面,现在他要整理好自己,去赴这场告别的约会。他换上西装,如那时在瑶乡与她成婚时一样简单庄重。这套西装是她给他挑选的,低调却时尚。他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本来干净的脸庞,有了一种修饰后的俊逸。他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然而五分钟后,他脱下西装,换上常在瑶乡穿的传统中式服装,任头发随意自然垂搭,满意的出了门。
时间还早,他坐在城堡前的树荫下,看着一个三彩松鼠爬上爬下,忙碌地搬运食物。他想如果当时和童画一起过来,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能所有的斗志都变成了惬意悠闲,或者不是。但他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是的,就算是坐在这浪漫的英国小镇,看着金发碧眼的人们在现代生活中穿梭,他想念的还是瑶乡。人们喜欢一个地方,不都是它的美和富饶,更多的却是发生在那里的故事和人。他重情重义,离不开瑶乡。想到这里,江尚春脑子里人突然略过于蓝的影子,她还好吗?
远处,一袭红衣翩翩走来,江尚春站了起来,他微笑的看着她,她微笑的看着他。当江尚春伸出手表示友好时,童画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是她的表达方式,他知道。5年时间飘忽即逝,这一刻,他们都发现对方添了一份成熟和洒脱。
“你还是老样子,就是老了点。”童画俏皮地说。
“你还是老样子,就是更漂亮了。”江尚春回答。
“那你后悔了吧?”童画戏谑地问。
“就算吧”,江尚春低头微笑着说。
童画:“你别瞎说,小心我当真!你明天走的话,今天就陪我,不对,我陪你好好玩一玩吧。”
江尚春:“不用去医院吗?”
童画嗔怪地说:“贵客来袭,当然要早做准备,早换班了!”
说完挽起江尚春的胳膊,拉他走进城堡。一个摩登女郎,一个中国“古代”俊士,这搭配让路人纷纷侧目。
城堡从外面看,结构不复杂,经年的风吹日晒,外墙更显斑驳而粗糙。与那些精雕细刻的古堡相比,它更具有古画般的抽象感,它的历史太久远,讲述着一幕幕关于对立、冲突、争夺的战争剧。这平静的躯壳内涌动着激烈的故事,正如童画。她洒脱吗?那是看上去的,她其实想留住他,在这最后的时刻。她今天用心打扮了自己,让自己看上去既亲切又温柔,还必须不那么刻意,她揣测着江尚春的感受,想着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自己能给他的是什么?
江尚春看着童画信步在这古建筑前,有种释然。时间不能定格,初见的那一幕再次涌现的眼前,同样是火红的裙摆,同样楚楚动人,只是那时为了相见,现在为了相离。今天就好好的陪她,不去话离别吧。他跟着她的脚步,就像他们在一起时的样子。逛完城堡,他们顺着梅德韦河向前走,河风徐徐,吹动着童画的长发。
他们各自欣赏着美景,有一会儿沉默的很。来到一处长椅,童画坐了下来,她没有松开挽着他的手,她握了握紧,看着他说:“其实我一直盼望你来,不是为了那份协议书。”
江尚春坐在她的旁边,沉默着。
“你看这里,也是一个小镇,有着先进的医疗体系,有着如同瑶乡一样的惬意,我们的事业可以发展的很好,生活也还是平静安详...”童画见江尚春不说话,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她又笑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江尚春怜惜的看着她,笑了笑。
她们来到一个花园式餐厅,露天的白色桌椅,紫色点缀桌面和椅背的小花,处处彰显着浓郁的英式风情。他们坐了下来,不一会儿,餐点就上齐了。童画优雅的分切着盘里的牛排,江尚春吃着青豆,气氛有点尴尬。
“好吃吗?”童画问。
江尚春客气的点了点头,童画知道,这是他表达礼貌的典型表情,她说不出的失望。
“你一直都不习惯国外的生活?”童画问。
“不,只是英式餐点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江尚春开了个小玩笑。
童画笑了起来,“好吧,晚上去吃法餐。”
江尚春接到:“还是撸串吧。”
童画俏皮的眨了眨眼:“那就得去我家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尴尬算是打破了。
天色还不暗的时候,他们散着步,没有目的没有尽头。如果能这样一直走下去该多好,童画想。她并不是不爱他,他也似乎并不是不爱她,相爱的人为什么要分开?在童画那里,感情至上,生活的目标可以协调,只有感情真的没了才是分开的理由。他们可以相处的很好,为什么不能迁就呢?是呀,迁就这个词她是尝试过的,在那偏僻的小山村,她尝试过,为了这份舒服的感情,她努力到要残害自己。
童画想到这里,下意识的看了看江尚春,他那么明智,他主动把她推了出来。那么,他呢?他能够为了她改变一下下吗?
童画:“明天你就要飞走了,又是我一个人。”
江尚春:“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他委婉的笑了笑。
童画:“...这很难说,当初我也觉得可以照顾好自己,但是我没有。”
江尚春:“那是因为和我在一起。”
童画心砰砰的跳,“为什么这么说,和你在一起变成那样,你不在了,我就能更好吗?”
江尚春:“是的,你的痛苦,是我给你的。”
童画:“不,你没有,那时是我自己选择的。后来也是你为了让我开心而送我离开的,但是现在...我需要你!”
江尚春看着童画,深情如他,但是他依然坚持到:“我爱你,我知道你并不讨厌我,但是我们都太清楚自己在事业上想要的是什么,既然不能妥协,那就让感情变成友情,我们还是一路相伴。不好吗?”
童画:“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你是我的丈夫...”
江尚春摸了摸童画的脸庞,温柔地说:“樱子,你知道,我们都努力过,不是吗?但是能好好爱别人的前提是爱自己。我知道你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破农村让我如此不舍,只是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有完全不同的标准,你的快乐来自精湛的技术和开阔的眼界,这些能丰富你的人生体验,而我的快乐本就是平静和帮助更多急需帮助的人。”
童画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这些年来,她不断的给他写信,描述这边的生活,希望能够吸引他,但是他丝毫没有动摇,甚至把自己目标扩展到了世界的其他地方,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人和人毕竟不同,谁也没有权利剥夺谁。可是,恐怕她再也遇不见比他更合心意的男人了,这份舍弃的痛又该怎么抵抗?童画陷入痛苦的抉择,当初在瑶乡是这样,现在在英国还是这样。是呀,太重的感情,太明确的内心,两边都不能轻易说不。那时,是江尚春推了一把,现在,她终于要自己面对这个难题。
此时,江尚春也同样看出童画的纠结,他猜想过,这么多年来,她可能会徘徊,所以每次写信,他都安慰她、鼓励她,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亲自看见她,才能了却这件事的原因。五年了,不能让她陷在这个圈圈里,她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他知道她不乏追求的人。
“这只是一个形式,对于我们来说,没结婚的时候,我不也是随叫随到吗?不管你在哪里,和谁结婚,我依然会像那时,我永远都是你的SOS。”江尚春换了一个角度说。
童画摇着头:“谁都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你会有新的妻子,不是吗?”
江尚春并没有否定,但他依然说:“夫妻是一种关系,朋友是另一种关系。其实在关系中能感受到快乐,就很好了。我想不管是你再婚还是我再婚,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都是快乐的。”他停了停,继续说:“而且,你又怎么知道,你的下一个爱人,不会比我更好?我们都在成长,我们都有了更清晰的眼光。”
童画沉默着。
“既然你拗不过你的渴望,那就为此承担,不要忘记最初的梦想,不要害怕将要到来的故事。”江尚春最后说。童画知道,她失败了,她要承担自己的灵魂做出的选择,把这份爱决绝的抛弃。
她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落日,她的眼泪和太阳一起坠落。她打开她的背包,拿出那份空白的离婚协议书,她拿出那只笔,她曾经送给江尚春的小猪笔,这只笔是她后来在江尚春的抽屉里找到的,完好无损,没有开封。她离开瑶居的时候,偷偷地把这只笔带走了。今天,她多想畅谈往事,或许会有留恋。然而,她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她拿出这只笔的时候,江尚春也愣了一下。
“你在哪里找到它的?”江尚春问。
童画默默地流着泪,她一笔一划的把自己的名字签在协议书上。江尚春抱住她,任她在自己的怀里痛哭不已。江尚春不是石头,一段感情的结束,谁都会痛苦,只是当这段感情变成了杀人的机器,变成了捆绑的枷锁,他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要理智,他要用自己的力量给她一个快乐的未来,现在的残酷,让她恨他就好。江尚春脑子里闪过这十年每一个她,每一个都那么的美丽,每一个都是他不敢企及却触手可及的。她就像他生命中的奇迹,给了他最好的十年,但是他看见她在自己的生命里凋谢,他难道不痛苦吗,他恨自己。
当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散在他们的身上,当天边渗出浅浅的青蓝,他收好已经签完的离婚协议书,牵着她的手走在返回的路上。他和她在她的医院门口告别,她还是他记忆中的她,不能企及,哪怕是刚刚结束一段刻骨铭心的关系,她依然表现出良好的职业素养,准时回到工作岗位,打起精神完成手头艰巨的工作。他们握手告别,她转身进了医院,而他久久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江尚春叹了一口气,此时他终于可以赤裸裸的面对自己的悲哀。
江尚春回到酒店,他有点疲惫,快速的洗漱完毕,整理自己的行李,突然一个小信封从袋子里掉了出来,江尚春定睛一看,是于蓝的笔记,什么时候塞进行李的,无从知道。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白色的卡片,卡片上写着两行字:
“我会让自己快乐,就算没有你。
谢谢你,我的朋友,祝你幸福,愿一世长安!”
这本是一个相聚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