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语呢喃》唐小闲lindsay

26、她.生日 7月27日

　　7月27日，于蓝从被江尚春救过来的那一天起，她就在默默的数着这一天的到来，是为了怀念唐逸，还是有感自己这段时间的不易，或者是这不易的时光刚好又和这一天重合，让她害怕这一天的到来。总之，千般的情绪让她自己都觉得混乱，越是混乱越是担心这一天的到来。

　　然而，它还是如期而至。于蓝29岁的生日，唐逸10年的祭日。

　　从早晨开始，于蓝就显出异于往常，早餐吃很勉强，整个上午魂不守舍的靠在二楼美人靠上，看着瑶河发呆。

　　江尚春预感到了这一切，当他第一次听到于蓝的生日是唐逸的祭日时，就开始计划怎样让于蓝能情绪稳定的度过这一天。对于抑郁的人，良好的社会支持能够帮助其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朋友、家人、爱人，所有能给的爱，都充分的投射到她的身上，让她能强烈的感受到这种爱，会是比较好的一种方式。特别是生日这天，普通人况且都希望得到爱，对于于蓝就更应该用爱来感染她。

　　所以，在没有得到于蓝同意的情况下，他偷偷地安排了一场盛大的生日聚会。

　　下午2点的钟声刚刚响起，瑶居的大门外就叽叽喳喳响起了吵闹声，于蓝循声望去，原来是镇小学的孩子们，他们正列队站好，准备进入瑶居。于蓝赶忙走下楼梯，迎了过去。
　　“是于老师！”一个女孩子看见于蓝，大声喊了起来。
　　孩子们一拥而上，小嘴巴张张合合，于蓝应接不暇。
　　“于老师，你什么时候再给我们上课呀？”“于老师，你今天应该打扮的更漂亮一些。”“于老师，我的生日也是下个月的，我爸妈要是能回来就好了。”“于老师，我们爱你。”……
　　于蓝很好奇，孩子们怎么知道她的生日，这个时候，江尚春从门外进来，孩子们又缠着江尚春。
　　“江叔叔，啥时能吃蛋糕呀？”“还有汽水，我也想喝。”“我想吃肉！”“哈哈…”江尚春看着孩子们迫不及待的眼神，不由笑了出来。他说：“不着急，谁都有份，管你们吃到不想吃为止。不过，你们别忘了，是谁给你们这么好吃的东西？”
　　“于老师，于老师，于老师…于老师今天生日。于老师生日快乐！”一个孩子大声叫了起来，其他的孩子也不甘示弱：“于老师生日快乐！”“于老师生日快乐！”“美女老师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霎时，整个瑶居都充满了孩子们童稚而清澈的祝福声，萍水相逢，但是这声声祝福让于蓝无比的暖心，眼眶顿时湿润了。
　　于蓝应着每一个孩子：“谢谢，谢谢，你们真好，谢谢大家，我还会给你们上课的，我会记着你们的。”

　　“嘘”江尚春发出了指令，孩子们顷刻安静下来。只听老式留声机里悠扬的传出生日快乐歌，合着钢琴的伴奏声，既庄重又温柔，江尚春工作间的门开了，一个清丽的女子，捧着插着蜡烛的蛋糕，缓缓向他们走了过来。

　　“晓玉！！！”于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晓玉。晓玉今天穿了一身藕粉色欧根纱的改良旗袍，化了淡雅的妆容，仿若仙子翩翩而至。显然她是那么重视这场相聚，她最珍视的姐妹，独自一人俏然离开，是怎样痛苦的心情，可怜可悲。而她并没有察觉，在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对着冰冷的实验器皿，创造着自己人生的辉煌。她是惭愧，她一定要留住于蓝，留住属于她们的美好，把她带回去。

　　于蓝怔怔地看着晓玉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翻糖蛋糕做的是两个美丽的女孩手牵手坐在海边数海星，那曾是她们相约要一起完成的心愿。于蓝的眼泪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因为晓玉，因为江尚春这细心的安排，更因为，她终于可以在亲人般的朋友面前卸下坚强的面具，彻底袒露，把所有的委屈、痛苦、无助痛快淋漓地哭出来。

　　晓玉一把抱住于蓝，两人相拥而泣，她们曾经彼此依靠，从今往后也会共担苦乐。孩子们看着她俩，都不敢出声，江尚春也在旁边安静的等待着，看她们情绪稍平和了些，便提醒说：“孩子们都急着吃蛋糕呢，还不吹蜡烛？”
　　孩子们撒娇地喊着：“于老师，我们都要饿晕了。”

　　于蓝和晓玉破涕为笑，两人看了看孩子们，于蓝说：“好，很快很快。”
　　她正要吹蜡烛，晓玉突然制止，“要许愿呀。”
　　于蓝顿了顿，于她来说，已经有9年不曾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许愿。晓玉看于蓝不说话，拉住于蓝的肩膀，郑重地说：“不管以前如何，但是今天你要许愿，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生的你，和过去一刀两断，和悲伤一刀两断，这不就是你来到瑶乡做的事吗？”

　　是啊，与死神擦肩而过，再次站在阳光下的于蓝，不就如同新生一般。那些想去另外一个世界的念头，在这瑶居的日子里，已经被江尚春慢慢地磨没了，还有晓玉、江老，他们都是那么关心自己，不是亲人甚似亲人，是应该丢掉自己的脆弱，担当起生命的尊严，不能轻言放弃。

　　于蓝朝晓玉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是来向过去告别的，我应该活出新的自己。”晓玉高兴的再次抱住于蓝，“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亲爱的。”
　　于蓝双手合十，许下愿望，在这个愿望里，她终于承认唐逸的离去是自然的发生，而自己的际遇亦应该由自己改变。“噗”于蓝吹了一口气，蜡烛熄灭了，哀伤就此熄灭。

　　开始分蛋糕，每一个拿到蛋糕的孩子，不忘给于蓝一个大大的吻。孩子们努着小嘴，吃着甜甜的蛋糕。边吃还边说：“蛋糕真好吃。”“这个蛋糕真漂亮，”“我不吃它上面的小娃娃，我要里面的彩虹”...江尚春看着孩子们，笑的合不拢嘴，看来自己定的蛋糕还不错。

　　于蓝和晓玉来到房间，晓玉要给于蓝一个意义非凡的礼物。这个礼物就是江尚春前天收到的那个快递，这也是江尚春特别嘱咐晓玉准备的，晓玉做好了，快递给江尚春，让他看过了才在今天拿给于蓝。这是什么礼物？于蓝好奇的打开盒子。

　　一个精美的画册跃入眼帘，这是一个定制的画册，它的封面是于蓝和晓玉的大学毕业照，在这个毕业照的下面印着一行小字“我们的故事从此开始……”

　　于蓝打开画册，第一页是她和晓玉一起清扫屋子的照片，整理衣物、搬箱子、归置书桌...她们笑的那么青涩，却又那么满足。第二页，屋子整理好了，餐桌上新买的康乃馨，书桌上装饰的拍立得，每一个小小的温馨，都透着初入社会女孩子们的欣喜和憧憬，那是她和晓玉一起租房子的时光，于蓝看着晓玉，“没想到这些照片你都还留着。”
　　晓玉：“当然得留着，那时多么开心呀，我们一起谈论上班的点点滴滴，一起聊天放屁打嗝吃饭各种放飞自我。你还记得吗，我那时特别喜欢吃苦瓜，但是你特别不喜欢，我们就为这个天天打架。”于蓝笑了，“还有，你特别的爱干净，一把菜摘到最后能只剩一根，我当时看你摘菜真是心里直滴血，七块钱的菜就能吃1角钱到嘴里。”晓玉：“你还说我，你总是担心做饭把自己给毒死，说菜里农药大，泡个把小时还不行，放在锅里愣是要炒满7分钟，吃到嘴里都变成软面条了。”两人越说越觉得可笑，晓玉继续说：“还有那次你忘记了洗锅，剩了一点米饭在里面由白变黄再变黑，发现的时候，你说是剧毒化学武器，要我把锅直接扔了，我没忍心，愣是拿洗洁精来回泡了一个星期，又洗了4、5遍才敢用。”
　　于蓝：“是呀，那个时候真是幼稚的可以，但是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挺美好的。”

　　再翻下去，是夏天她们一起在公园里拍的照片，逛着湖旁的小店，吹着湖风，或者坐在湖边的椅子上，吃着西瓜。夏天的傍晚总是那么惬意，她们一起捧着半个大西瓜，拿着勺子一人挖一边的吃着，中间还被她们挖出一堵“墙”来，吃到最后就是剩下这薄薄的一堵墙，她们拍照为证，笑的如此明艳。

　　还有她们一起逛商场的、喝咖啡的、下雪天堆雪人的、游乐园玩耍的、喂豆腐的照片……每一张照片平凡却温暖，这两个女孩子生活的那么幸福，在感觉不到时光的日子里，快乐一点点渗透进每一秒，让人羡慕，让人憧憬。

　　于蓝知道这些照片有的是晓玉拍的，有的是她们一起拍的，有的是她拍了传给晓玉的，它们一直都被保留着，串成了她往昔美好生活的另一面。如果不是这些照片，她可能真的辜负了这些美好的时光，辜负了曾经这样快乐的自己，幸福的自己。

　　最后一页，是晓玉望着镜头的照片，这张照片晓玉的眼神那么诚恳，又有点娇嗔，下面的一行字是：“自从你有了那个‘令人讨厌’的另一半，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你还记得有我在你身边吗？”

　　于蓝久久看看这张照片，没有说话。晓玉把相册从于蓝的手中拿过来，合上相册，把它放进盒子里。然后，她深情的看着于蓝，“小蓝，我知道那个城市对于你来说有太多的伤害，但是不是还有我吗？你对世界绝望，也不要对我绝望，我一直都在。你看我们曾经那么快乐，你就舍得把这些我们以后还会有的快乐从我的生命里夺走吗？”
　　晓玉越说越难受，她抽泣着，因为自己对于蓝的愧疚，也因为于蓝凄凉的选择。

　　于蓝流下眼泪，“对不起，我太懦弱了，我不该这样，你放心，我不会了。”
　　晓玉擦着于蓝的眼泪，也擦着自己的眼泪，“跟我回去吧，回去后我们再一起租一个房子，我们住在一起，我们要像之前一样的快乐。好不好？”

　　听到“回去”这两个字，于蓝心里有点不舒服，回去要面对程诚，要重新开始繁忙的生活，那是和瑶乡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是怕面对程诚吗？可能有点，但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这个烈度已经远比当时来的时候低了太多，她甚至觉得她可以站在他的面前，主动朝他点一点头。那是怕什么？怕给晓玉带来麻烦，或者终究有一天晓玉也会离开她，但是她已经在学着自我判断，这也不应该是她不回去的理由。那么，为什么心会不舒服？

　　正想着，门外传来江尚春的声音：“饭已经做好了，你们再不下来，恐怕就要舔锅底了。”
　　晓玉应了他一声，看刚才自己问的问题，于蓝没有回答，想想应该给于蓝时间，便不再追问，拉着于蓝了下了楼。

　　可不是，再不下来，真要舔锅底了，孩子们吃的不亦乐乎。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菜汤饭粒，饭桌混乱一团，两个人看的发呆，不知该从何下手。江尚春在另一边朝他们招招手，原来那边另有一桌，摆的整整齐齐，正等着她们。

　　菜是刘妈精心准备的，于蓝不喜欢太荤的饭菜，这一桌是顺着她的口味做的，和孩子们的那一桌，完全不一样。清蒸鲈鱼、酸辣藕带、蒜香排骨、炸茄盒、西芹百合、龙井虾仁、荠菜炒鸡蛋……看着这满桌的菜，晓玉胃口大开，于蓝也觉得有点饿了，两人吃了起来。

　　吃完饭，于蓝和晓玉陪着孩子们玩跳房子，正玩得高兴，江老来了。孩子们看见江老一拥而上，小嘴呱呱的说让江老给他们捏小动物，猴子、公鸡、大象...江老应接不暇，全盘答应。终于孩子们散去，被刘妈召唤过去吃西瓜。江老得空走到于蓝面前，给了她一个小盒子。
　　江老：“听说你今天过生日，我也没有准备啥，这是我临时在家里找出来的，就算是梅姐送给你的吧。”
　　于蓝谢过江老，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眼前一亮，里面是一个绣着精致花朵的手工荷包。象牙白的绸布做成一个心形，用深蓝色的丝质粗线系口，线的末端打了一个叶子形的中国结。心形的中间绣着一簇美女樱，娇柔的样子，仿佛被微风吹拂。
　　于蓝好生喜欢，不仅赞叹：“哇，太漂亮了，要是我也能绣出来就好了。”
　　江老：“我那里还有绣样子和材料，只要你想都能找出来，哈哈哈...”
　　于蓝：“那我等会儿到您那边去拿？”
　　江老：“行，我6、7点就回去了，你到时候和晓玉一起过来。”
　　于蓝点了点头，送江老出了门。

　　晓玉看着于蓝和江老，想想江尚春对于蓝的照顾，觉得这家人真善良。
　　对于蓝说：“你真是运气好呀，碰到这家人，我都羡慕了。”
　　于蓝：“是啊，在我绝望的时候，老天又给了我希望。”

　　江尚春走了过来，他若有所思，前几天他收到了导师的消息，导师希望他前往南苏丹，参加当地因山洪引发疫病的医疗援助。再过一个星期，他就要启程了，他很欣慰，他离开的时间还算合适，他想好在于蓝生日时，要晓玉过来，一方面给她惊喜，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晓玉能陪着于蓝回去。在这段时间里，他感受到于蓝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而晓玉来了之后回馈给他的信息，也觉得于蓝再次做出极端事情的可能性比较小。那么是时候说出自己的安排了，虽然有点艰难。这是否会引起于蓝情绪波动，他有点担心。
　　他拍了拍于蓝的肩膀，轻声跟于蓝说，“你和晓玉一起过来，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于蓝和晓玉来到江尚春的房间，江尚春递给她们一人一块西瓜，尽量轻描淡写地说：“我一个星期后要去南苏丹，那里因为山洪引发疫病，需要国际医疗救援，我的导师向我发出了邀请。”
　　很明显，于蓝的手颤抖了一下，江尚春停住了。晓玉也察觉了，马上接话：“哦，那挺好，要去多久？”
　　江尚春：“时间不确定，可能要等疫病结束。一般来说大概3、4个月。”
　　于蓝把西瓜放在桌子上，她勉强的笑了笑：“我觉得有点凉。”
　　江尚春：“那就别吃了，喝点热茶？”
　　于蓝摇了摇头，“所以，我得离开瑶乡了是吗？”
　　江尚春看了看晓玉，晓玉马上明白了江尚春的意思，说到：“我陪你一起，你带我在这里玩几天，然后我们一起回去，好不？”
　　于蓝温柔的看着晓玉：“好，当然好了。”
　　江尚春悬在嗓子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于蓝：“我是该离开了，毕竟也快一个月了，江先生，我很好的完成了我们的约定。我是该离开了。”
　　江尚春：“时间没关系，看到你好转是最...”
　　于蓝打断江尚春的话：“是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同意你们的安排...只是...”
　　江尚春：“只是什么？”他本能又有点紧张。
　　于蓝：“只是，你去的地方危险吗？安全有没有保障？会不会被传染？那个病会死人吗？”于蓝问的急切，能感觉到她的焦虑，她的眼睛微微湿润。
　　这个反应不在江尚春的预计里，更不在晓玉的预计里。她是在担心他，而且特别的担心！

　　江尚春想了想说：“危险肯定会有，但是国际救援的程序和保障，已经很成熟了，不用太担心。都是专业的医护人员，懂得保护自己。”他没有说这次疫病的死亡率是24%，情况并不好。
　　于蓝：“那就好，但是晓玉，我还要把银一的面具做完，孩子们还想让我给他们上课。我还有很多……”
　　晓玉抱着于蓝，安慰她：“我知道还有很多的事，我陪你，咱们做完了再走。”
　　于蓝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冲破眼眶：“你哪有那么多时间，实验室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你，我不能耽误你的工作。”
　　晓玉有点哽咽：“没关系，工作和你比起来不重要。”
　　于蓝：“不，晓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可是...我不想...算了，我想回房间睡一会儿，行吗？不用担心，我不会自杀的，我就是想安静的待一会。”
　　晓玉看了看江尚春，有点不知所措，他们两人都知道于蓝“不想”什么，但怎么说服她离开，一时找不到更多的理由。
　　江尚春温和的说：“好，我们都在瑶居，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们，好吗？”
　　于蓝点点头，她匆忙走回房间，留下晓玉和江尚春，相视无言。

　　仿佛回到了原点，还是那个日暮，还是那条瑶河，于蓝看着窗台发呆。只是，她很清楚，那个让她心痛的点，不再是程诚，而是江尚春！今天，江尚春要离开的消息，让她真正明白，这在许久的关怀中，她的心已经悄悄地走向了他，而她却不能言说。

　　他的眼神，仿佛已深入她的骨髓，与她相约千年。她习惯了这个眼神，她依赖这个眼神，她再次陷入冲突之中，但这一次并不祈求原子弹毁灭世界，却希望在无边的空茫之中，迎来阳光。希望他能给自己肯定的回应？希望活下去总有相遇的可能？还是希望自己生活的样子被他欣赏？她和他之间，她总是得到，他总是给与。那么，她是希望付出什么？他需要的是什么？他希望我的是什么？

　　于蓝昏沉的睡了一会儿，觉得有点闷。她趁着夜色，轻悄悄地走出瑶居，她走到那个满是美女樱的山坡，她轻轻坐下来，她想吹吹风。花香伴着清风，山坡确实更适合于蓝，月色温柔，眼前的瑶河泛着光，一切暗的很有层次。

　　“不能再陷入那个死循环了，于蓝。”她对自己说。“失去再失去，你应该习惯。”

　　生活本身就是这样，有晴天有蔽日，风来风去，快乐不因它而生。该整理的是自己，如如不动，不被影响，找到该去的方向，找到自己的快乐。于蓝拿了一个艰难的副本，在人生的游戏场而已。

　　“所以，离开才是他希望的，离开才能完整自己，我的依赖，我的脆弱，我的抑郁和抱怨，在离开的时候才能蜕去，要找到新的自己，不因为任何一个人！”于蓝大声对自己说出来，她觉得心通畅了许多。

　　但是她不知道，不远的树林里，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仲强听见了她的话语，脸上略过轻蔑地笑容，多可悲的女人，什么离不离开，什么失不失去，对于一个什么也没有了的人来说，都是荒谬，你想离开吗？那也得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