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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女容.回家 一晚上,于 ...

  •   一晚上,于蓝睡的很沉。这是她来瑶乡睡的最沉的一次。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被一阵清风的吹醒,听到远处竹林树叶沙沙的响声。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见天地另一番景致。如此清朗,没有杂尘,一切看的更清晰了,一切听的更清楚了,在大脑里久久盘旋的混沌,此刻完全被空明代替。没有快乐,没有忧伤,只有安宁。

      突然就哭了出来,从心底无来由升起的情感,好像许久没有遇见的晴天,或者久旱才来的雨季。她穿好衣裙,轻手轻脚的走出瑶居,她想去拥抱这片安宁,将自己融合进去,让它扩大到整个宇宙,永无边际。她朝着竹林慢慢走去。

      沿着竹林里人们踩出的小道不断向上,清晨竹叶的味道,天边晕染的青蓝,还有树林里透出的暗绿,于蓝沉浸其中,不知不觉来到一栋二层楼的宅子。这是一个建在山腰的两层小楼,和瑶居一样,有南方建筑典型的飞檐翘角,青瓦白墙,院子不大,但非常精致,四周雕花石栏围住,白天适合凭栏远望。院子的东南角有一口非常大的人工石缸,里面种满了紫色黄色的睡莲,这个季节花开正好,优雅别致。看见陌生人来了,两只猫一只狗一下子迎了上来,一只黑狸花猫,一只黄狸花猫,一只黄白相间的中华田园犬。那只黑狸花猫像极了豆腐,于蓝不由的伸手去摸。小狗倒是很好的履行着看家护院的责任,它不太友好的对着于蓝吠了几声,就把屋子的主人叫了出来。

      “谁呀,这么早?”只见江老走了过来。
      两人一看,都有点惊讶,江老说:“哟,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于蓝:“没想到您住在这里,我还以为...”
      江老笑了:“以为我一直住在窑厂?”
      于蓝:“是。”
      江老:“我就不能有间自己的屋子?”
      于蓝:“我以为瑶居是您长住,窑厂是暂时住的。”
      江老:“这里才是我的世外桃源,瑶居是我祖上的,河边挺好,但是我更喜欢山上,有竹林做帷幕,住在这里清净的很呢。”
      蓝把黑狸花抱了起来。江老说:“它叫Jerry。”顺手指着另一只猫:“那只叫Tom,狗叫二狗子。”
      于蓝听完不由的笑出声,“这都是您起的?”
      江老也跟着笑了起来:“当然不是,猫的名字都是尚春起的,狗因为老是被猫欺负,呆呆傻傻,就叫二狗子了。”
      “猫和老鼠?为啥他要起这个名字”于蓝笑着问。
      “什么猫和老鼠?哎,我也不懂,尚春看它俩老互相追架,上蹿下跳的,说太像Tom和Jerry了。”江老挠挠头。
      “和我原来养的一只猫特别像,都是黑狸花。”于蓝说。
      “是吗,那敢情好,你就不害怕了,好多小姑娘害怕毛毛的东西,是不是?”江老说的很有经验的样子。于蓝笑着说:“嗯,怕毛,我不怕,我的猫原来是流浪猫。”
      “这两只也是自己找上门的,我喂了点鱼汤饭,它们就不走了,还欺负我家二狗子。”江老说话的神态活像个孩子。“你吃早餐了吗?我还没吃饭,要不我们一起吃点?”江老问于蓝。
      一说吃饭,于蓝还真的觉得有点饿,“那我就不客气了。”
      江老高兴的说:“你不知道,我做菜的手艺一般,但是腌泡菜的段位不是一般的高。”

      不一会儿,饭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菜,就着馒头和稀饭,于蓝吃的津津有味。
      江老:“嗯,今天胃口不错,多吃点。”
      于蓝:“真的,您的小菜特别爽口。”
      江老:“对了,你还没有告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于蓝:“早上被一阵风吹醒,觉得特别舒服,走到窗前看见这片竹林,想要过来。”
      江老:“我和梅姐一直住在这里,等会带你看看梅姐的房间吧。”

      梅姐的房间在二楼东边,简单的几样家具摆在里面,主人特别偏爱蓝色和白色,几乎所有的织品,都是这两个颜色组成的。于蓝推开窗,凉风习习,和着竹叶的清香,恍若梦中。顺着窗外看去,瑶乡在那头,她在这头,这中间有条曲曲折折的小路,把他们串了起来。

      “你就能看见在这条路上,走出瑶乡的人和回到瑶乡的人。”江老说。
      “这是唯一一条连着外面的路?”于蓝问。
      “是呀,多少年,瑶乡的人想要出去,也想要回来。”江老看了看表,“我去收拾一下,你今天要去窑厂吗?”
      于蓝点点头。
      江老:“那等会,我叫你,你下来咱们一起过去吧。”江老转身离开的房间。

      于蓝再次看了看房间,这就是梅姐的房间。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她的气息,一种非常朴实的气息。床单的一角磨毛了,茶杯还有浅浅的水痕,桌子上针线包里,一根银针还插在一块小布头上,仿佛梅姐并没有离开,就在此时,她还生活在这里。

      于蓝突然很想问问她,她快乐吗?幸福吗?她的坚守值得吗?而自己呢?该坚持什么?该放弃什么?又要开始一段什么样的路程,我又该去到哪个地方?会不会还是仍旧像以前一样,混混乱乱的生活下去?

      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于蓝看到梅姐倚窗眺望的孤单身影。但这小小的身躯里,蕴藏着一股倔强的力量,辽阔而坦荡,宏大而绵柔,可以包容一切,可以融化一切。让人安定,让人依靠。

      江老召唤她的声音传来,于蓝应声下楼。走到竹林中,回望梅姐的窗子,那里曾经有一个女人至纯至深的爱。于蓝深深吸了一口气,太阳已经发散着浓烈的阳光了。

      窑厂里,于蓝和江老再次讨论了月蔻的制作图,改动了其中某些材质,对于设计两人都很满意。而江老的女容,似乎还是有点困难,总是卡在一个地方过不去,又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应该怎么改。于蓝对抗着瓷泥,江老冥思苦想直到日暮,窑厂就剩下江老和于蓝,于蓝帮忙打扫着,在江老的工作间,她看见女容的设计图。于蓝想起早上在梅姐房间的感受,再看女容,好像多了一点收获,突然想到了春丽。

      “那个您在外地认识的女孩,春丽,她后来怎么样了?”于蓝好奇的问。
      江老愣了一下,“你这跳跃性也太大了。”
      于蓝:“突然想到了她,觉得她也挺可怜的,担心她。”
      江老神情暗淡了些,“是呀,她是一个好姑娘。她对我很好,可是我并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说家里的事,说夏梅的事。

      慢慢地我又开始喝酒,她三天两头的找不到我,然后又得把醉醺醺的我扶回家,清理打扫,不断循环。终于在一次酒醉后,我和她的矛盾爆发了,她说她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本来认定我是她的家人,但是我根本没有想过和她组建家庭!她说她一个女孩子自作多情,已经丢人丢到家了,舅爷爷一家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眼睛看她!她说她就想平平安安的过一生,不求大富大贵,连这个我都不能给她吗?她说了很多,我第一次看见她哭的那么伤心,我何尝不想跟她在一起,但是我却又欺骗了她,我让自己左右为难,我就是一个废物点心。我安慰她,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一切都会好了,她想要的我会给她的,我发誓,她慢慢停止了哭泣,我们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到如今,我都在想,我是该后悔还是该庆幸,有些事当时看来非常不堪,但回过头却又是惊喜。能够由好而坏,由坏变好,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人,是人心!因为我遇到的是小梅,是春丽,是两个善良的女人。我何德何能,何来的福气,能够遇见她们,让我懂得了爱!那时我想,我可以用我所有的时光,来忏悔,用尽全心造一个美好的家。

      得知春丽怀孕的那一刻,我就想好了,一定要跟小梅摊牌,要给春丽一个家,就算跪在夏梅面前,我也不会放弃。时间不等人,我一早买了火车票,准备回家。但是就在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另一件事。

      我上班的地方是个瓷器场,在城区的边缘,并不是十分热闹,一到了晚上7、8点就显得有点荒凉。我那天把春丽送回家,跟她说好我的计划,她忐忑不安的和我分开,我走上回家的路已经是9点多钟,从春丽家到我住的地方,大概10来里路,末班车已经走了,我只好一路走着回家。小时候在农村天天走着上学,这点距离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当我拐进一条小路,发现前面有两人,模模糊糊的看上去是两个男青年,抽着烟,我以为他们就是出来透气的,没在意,走了过去。谁知道刚走到他们身边,其中一个人说:‘是他吗?’另一个说:‘没错。’话音未落,雨点般的拳头就打在了我的身上,不光如此,不知道从哪里又出来几个人,一共7、8个人一起对我拳打脚踢。我哪里招架的住,只能抱头自保。

      打了半个多小时,我奄奄一息,只听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说:‘别惹上人命,其他的你们看着办。’他们知道我是做瓷器的,看我就快没了气息,用砖头砸断了我的小指头,把我推进道边的臭水渠里。

      我浑浑噩噩的在那条巷子里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有知觉的时候,记得一个女子,把我拉起来,吃力的背着我,把我背到了一个旅店。我迷迷糊糊躺了好几天,我知道是春丽,她找到了我,把我救了。

      可是等我真正清醒了之后,我震惊的发现,这个照顾我的女人居然是我名义上的妻子,那个被我扔在家里一刻也不愿想起的女人,那个又矮又丑的夏梅!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她是怎么找到我的?春丽现在又如何?一团团的疑问让我始终无法安心。

      我几次欲言又止,她也不问,只是安静地每天做好吃的好喝的给我,帮我擦药换药,还有那个断掉的小指头,她用土方法,把它接上了。她很庆幸没有落下病根。

      直到我可以下地走路的那一天,她才跟我说:‘你想找春丽吧?我去了她家没有找见,托人打听着呢,现在还没有消息,你别急,我们再等几天。’
      我突然觉得自己没脸见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继续说:‘我要谢谢春丽,替我照顾你照顾的很好。’
      我不好意思的说:‘你不怪我?你不怪她?’
      她:‘不怪。’
      我扔在老家不闻不问的妻子,一扔3、4年的妻子,就这样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宽慰了我带给她那么多年委屈的愧疚。

      又是一连好几天,春丽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卫生所的同事都说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过她。虽然如此,小梅并没有一次说要离开这里,不再找春丽的话。她晚上绣绣品,白天打游击一般的卖绣品,好几次回家我看她的脚肿的像馒头,撑着在这个城市里,找她丈夫的情人。后来是春丽跟我说,我才知道,小梅那段时间为了救她做了多少事。

      小梅会来到城里找到我,因为我跟家里说要回家了,这是我在外面3、4年来第一次回家,她等了一天没有见着我,心里不放心,打听了我的工作单位,就直接过来了,在单位没有找到我,倒是听了一大堆我的‘桃色新闻’,她说她是我老家的老婆,这还不把我的同事惊了个大发,他们频繁提到的春丽,让小梅猜到了我回家的原因。

      打听了春丽所住的地方,本来想去她那里看看我是否在,结果春丽的家也是房门紧锁。她从春丽家到我住的地方一路寻来,发现被扔在臭水渠里的我,那时离我被打已经3、4天了,如果小梅没有找到我,我就真的葬身在那条臭水渠里了。我后来问她,那么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人人躲着走的臭水渠,你怎么就知道往里面看?小梅说,你以为我多么勇猛呢,我那是胆小,我一个人走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就担心从水渠里跑出个鬼来,还果不其然,碰到了你这个‘鬼’!

      但是她这么胆小的一个人,却敢从一堆男人中间把春丽带出来,敢夺下刀,处理血淋淋的伤口。那帮打我的男人就是之前在春丽巷子里的男青年,而这几个人也是小有来头。我不知道,我和春丽的感情还能染上点血色。

      为首的大家都叫他‘彬哥’,是一个公子哥。他家有个小唱,做皮革生意,他父亲紧跟着国家改革开放的潮流,没几年就发了家,现在人人都是万元户,那个时候,一说万元户,相当于现在的亿万富翁了。家里蒸蒸日上,就是摊上一个扶不正的阿斗,彬哥天天游手好闲,招惹姑娘,好几次都是差点闹出事来,也是他爸出钱摆平了。他看上春丽,因为和人打架到卫生所看病,刚好看见了春丽。春丽长的不是第一眼特别好看的那种类型,但是浑身散发着女人娉婷楚楚的味道,清秀的脸庞衬着清瘦的身材,让人特别有保护欲。从此他就开始跟踪春丽,到处收集她的信息,知道她是孤儿,越发觉得好下手。他的那帮狐朋狗友,也是看在他家的面子上,跟他混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小团伙。那个时候管的还很严,他们不敢怎么猖狂,一开始也就是趁机找春丽搭话,我见着他们围着春丽的那次,是他们想要带春丽去歌舞厅,春丽不肯,他们就堵着她不让回家。

      后来他们发现我和春丽好上了,就更加气愤,想要找机会教训我一下,让我离开春丽。打了我之后,他们把春丽骗到他爸的废弃的厂房里,跟春丽说我死了,要春丽跟了他,春丽不肯,他们就威逼利诱,一连好几天,春丽被他们吓的魂不守舍,绷不住了,说出怀孕的事。

      未婚先孕,这在当时,简直就是天大的丑闻,他们一听从一开始的要挟转而变成羞辱,骂她是破鞋,是□□,用烟头烫她,用鞋底抽她,还威胁说要把这件事传扬出去,让她在这个城市里活不下去,总之就是把得不到的恨都发泄出来了。小梅就是在这个当口寻到了春丽,她冲进厂房,跟这帮痞子说,春丽是自己的妹妹,和我已经定了亲,怀孕是喜事,让他们别癞蛤蟆吃不着天鹅肉,在这里拿个女人出气,算什么东西,公安已经叫来了,好自为之。

      彬哥一伙听完还真愣了神,小梅趁这个时候拉着春丽跑出了厂房,一路跑回了春丽的家。到了家春丽知道了小梅的身份,十分惊愕。当天晚上,想到自己怀孕的事就会众人皆知,而和我结婚的可能几乎没有,自己孤儿的境遇,很是绝望,竟然想要自杀。小梅刚走出她家门,总觉得不妥,想要晚上陪着她,走回去发现了她。刀在脖子上抹出了个血口子,小梅夺刀,春丽边躲边威胁,终于因为血流的多,晕了过去。

      我和春丽还有孩子,三条人命,是小梅救回来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再提离婚,我发誓要给春丽的又变成了空头支票,春丽一心求死。这种矛盾,是无法解开的难题。能解开的,只有人心,最善良的人心。当我和春丽都痛苦不已的时候,小梅做了一个决定,她把我和春丽叫在一起,说,她希望我和春丽一起回家,回到等了我四年的家!

      从那之后,我一直想,是怎样的心愿,让小梅能做到这些。我曾经问她,为什么我对你这么不好,你还要委屈的留在我家?她却说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对得起她自己。她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是在15岁那年,她跟她爸一起帮我家收玉米,她站在大门外,远远的看见天井里,我正在画画,穿着白色粗布衣,浑身都是颜料,她说我认真画画的样子很好看,少年俊秀,笔下生花,她想什么样的人才能画出这样的画,什么样的心才能清澈如水。她说,不管我后来变成什么样子,她相信她爱的我,依然是那时真实自然、没有经过世事改变的我,她想守住这样的我,不管我是不是爱她。

      拜她所赐,我能在清贫时守住这份手艺,守住这份清净,守住这颗心。融入我的作品中,我不想让她失望,我迷恋它,我也迷恋她。我得的奖,我被认可的身份,都是为了她,如果没有她,我要这些也毫无意义。

      一个宏大坚毅的女性,会让彼此生机勃勃。”

      于蓝很感动,她觉得自己和梅姐比起来,相差太远,梅姐包容而坚韧,而自己心如针尖又没有定力。不过她仍然好奇春丽的去向,便问:“春丽真的来到了瑶乡?”
      江老:“算是吧,又不能说完全是。
      她却是和夏梅还有我,一起回到了瑶乡,在这里生下了我和她的孩子。我们瞒着村里的人们,说她是夏梅远房的表妹,因为夫家外出没了音讯,托到夏梅帮忙找找,夏梅找到我,我们一起从外面回来,等她老公的消息。这种话一段时间还能瞒得住,但是时间一长,大家就开始议论,孩子满一周岁的时候,断了奶。我记得,当时我还跟她说,等孩子会走路了,带着她们娘俩出去旅个游,她说她喜欢海,我就说带她去看海。可是不到一个月,她就悄悄地走了,毫无声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她为了我,为了夏梅,离开了瑶乡,那时我一直不能想象她怎么生活,怎么忍心离开尚春。”

      于蓝恍然大悟,原来江尚春不是梅姐的孩子。

      江老继续说到:“春丽走后,过了两年,小梅也生了一个女孩,两个孩子那么可爱,那真是快乐的时光。只是好时光总难留住,女孩长到13岁的时候,得了非常严重的疟疾,但是当时农村医疗条件太差,没有半个月,就过世了。当时大家都觉得这种病会传染,只有她哥哥,一个人在小屋子里一刻也没有离开,他给她穿了她最喜欢的衣服,梳了最漂亮的辫子,扎着蝴蝶结,大冬天,从山上摘来的清香的梅花装饰她的棺木,他在她的尸体边哭了三天三夜,哭干了所有的眼泪,最后是被人从小屋里抬出来的。我想这也是尚春为什么非要回来做一名乡村医生的原因吧,苦了这个孩子,用自己的婚姻做了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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