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她.桃花源 正厅里,于 ...

  •   正厅里,于蓝正在看着那本《陶瓷材料概论》。江尚春走了过来,“书里有些专业术语,不懂的地方,你就问我爸。”他很欣慰,于蓝现在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为银一做面具的事情上来,这也算是对她的“疼痛”来一次“芬必得”式的缓解吧,但是转念一想,病痛总是要治,镇痛药去不了根。
      于蓝抬起头,“现在看的还浅。”
      江尚春:“记得你跟我说,你和程诚要去看银杏?”
      于蓝有点诧异,话题转的挺快的:“你今天的事情忙完了?”
      其实江尚春是有顾虑,他已经答应了导师的邀请,他并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派往何地,他更希望在他接到任务的时候,于蓝能完全好起来。
      江尚春故作轻松的回答:“忙完了,我看你在这里看了一会儿,现在也可以换换脑子了吧?”
      于蓝笑了笑,“那天他说了,既然约好是去看银杏,就一定要去,他总是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而我总是恍恍惚惚的。我们从广华寺出来,径直坐上了去往银杏谷的公交车。我问他如果我不答应你怎么办,还会去看银杏吗?他说会去,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跟他到了银杏谷,好几百年的银杏树枝繁叶茂,把大地染成了金黄色。我们手牵手走在树叶上,沙沙的声音让人感到满足。扑面而来秋天的味道,带着一点点冷峻和温暖,我觉得心里很清朗。走了一会儿,他停下来,说:‘你看,银杏树叶像什么?’
      我说:‘小扇子?’
      他笑了:‘是像小扇子,但是也像一颗颗的心。’
      我仔细看了看银杏树叶,‘确实,黄色的有着波浪边的心。’
      他哈哈地笑了:‘波浪边的心……我的心可没有波浪边,’然后捧起我的头,双眼温柔的看着我说:‘我爱你,就像这银杏谷的银杏叶,每一棵树上的叶子,每一颗心,都是我想要对你说的爱,我要它长长久久,这里的银杏树站立多久,我的爱就有多久。’

      我扑哧笑了出来,‘这就是你一定要带我来这里的原因?表白的好尴尬。’虽然我这么说,但是我心里特别的幸福。我说:‘那我是要赶快祈祷这些树一定要长命百岁了,还有,这些树叶子眼看秋风一吹就会落光,那你对我的爱又去哪里了?’
      他马上捂着心脏,佯装疼痛的说:‘哎呀,我的心呀,全都掉光了,化作秋泥更护树呗。’他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他牵着我的手,突然很严肃的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就像特别容易受惊的小兔子,我这么辛苦的逮到你,绝对不会让你被我吓跑的。树叶掉了还会再长,我的心一直在。’
      他停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我妈生病的这段时间,我想过要离开公司,离开你,当时我很矛盾,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你。’
      我问他:‘你妈妈怎么了?’
      ‘我妈一直有重病,那段时间,我妈的病突然恶化,我找了北京、上海所有大医院的专家,想要找到最好的治疗方法。这也是我为什么在公司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不跟公司的同事说?’
      ‘我当时已经有离开公司的想法,不知道我妈的病会成什么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到岗。’
      ‘但是你也拒绝了我。’
      ‘当时很无助,或许有点绝望,我这样的一个家庭,长痛不如短痛。但是其实,我是那么希望你能跟我妈见一面,她应该很高兴,但是我知道这只是奢望。’
      我无言以对,半晌我说:‘你还在这里,谢谢你。’
      ‘你应该谢谢你自己。’
      ‘我?’
      他轻抚我的脸,‘因为你的电话。’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抬起我的脸:‘你在电话里虽然是简单地问了问我的近况,但是我听的出来,你很想我。’他看着我,有点得意又有点顽皮。我所有想隐藏的,都在他的意料中。
      ‘所以你就自顾自的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了?’我嗔怪到。
      他再次笑了,‘你想,这么一整个山谷的银杏树叶都是我的心,你怎么能拒绝我呢。’
      ‘看来你早就知道答案了,那你在公司还装的若无其事?’我有点恼火。
      ‘我就是想确定一下我的感觉。’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为了逮到你,一点小心机而已吧。’
      ‘但是我希望我们之间以后不要这样,猜来猜去,试探来试探去,好吗?’我郑重地说。
      ‘感情的乐趣很多都在这里面呢。’他笑的更得意了。
      ‘但我希望我们能互相非常的坦诚,乐趣变毒药就不好玩了,在一起没有负担,舒舒服服的不好吗?’我再一次郑重地说。
      他俯下身:‘遵命,大人!坦诚坦诚坦诚,我一定牢记!’
      我扑哧笑了出来,他也笑了起来。

      我们在银杏树林里走啊走,仿佛拉着手,能走过一生,夕阳西下,阳光打在他的头发上,形成一片美丽的金色光晕,微风徐徐,金黄色的银杏叶飘在空中,像黄色的蝴蝶,飞舞空中。他深情地看着我,他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嘴唇,有一点紧张,有一点霸道,唇边散发出的湿湿微温的气息,让我心跳不已,我沉浸在这吻中,忘记了一切,只有我和他。后来,我常常想起这个吻,在每一个秋天,银杏树变黄的时候,好像吻住了我的一生。”

      于蓝地看了一眼江尚春,有点不好意思。
      江尚春说:“你和程诚在一起多长时间?”
      于蓝:“3年。”
      江尚春:“3年足以把恋人变成亲人了,应该还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事情。”

      于蓝苦笑了一下:“但是现在看来,曾经最甜的全变成最苦的,让我不敢回忆。”
      江尚春:“谁都一样,等你能坦然的谈论的时候,能用自嘲的口吻去谈论的时候,你就真是放下了。”
      于蓝:“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吗?”
      江尚春笑了笑:“我看上去很坦然吗?”
      于蓝点点头,江尚春翻着那本材料学,翻了一会儿说:“或许吧,还是说说你和程诚,你们之间最美好的时光。”

      “我们在很多事情上面都很默契,看中的挂毯、陶罐、家具,不用说话我们挑的一定是一样的。我们都很喜欢看策展,几乎所有能看的都看遍了。那个时候最高兴的就是一起旅行,开着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江尚春合上书,“去过哪里?”
      于蓝:“在国内自驾首先去了大理,很多人都会选择的地方。”
      江尚春:“印象最深的地方呢?”
      于蓝:“武夷山。”
      江尚春:“盛产乌龙茶。”
      于蓝:“是的,我们看见了那棵300多年不枯的大红袍母树。感叹大自然的钟灵毓秀,岩壁与老树,青苔与甘露,刚好在恰巧的地方相遇了。”
      江尚春:“因为这个所以印象深刻?”
      于蓝摇了摇头:“曲径幽深,不见人烟,误入桃花源。在那里,遇见了这种奇怪的事情。”
      江尚春:“这倒是有点意思,说来听听。”

      于蓝:“那天我们一起看完了母树,本应该随着人群返回。但是他突发奇想,觉得天色尚早,不如顺着山路看看还会有什么风景。当时是中午12点半,夏天在山中,并不觉得特别热,心情也很轻快。但是走着走着,我们发现人越来越少,就连一开始能听见的人声也渐渐听不见了,一路上没有遇见一个人。估摸着走了大概2个小时,我开始有点胆怯,继之而来的事情,更让我害怕。

      路开始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枝交叉着遮蔽了天空,地上的石板长满青苔,野草丛生,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到处都是奇怪的叫声和野生动物留下的气味,我这个天天长在温室里的人,哪见了这种情况,一直都觉得武夷山是人烟旺盛的山脉,没想到还在景区里,就感觉到了陌生自然环境的恐怖,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往前走着,突然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下子掉到了我的帽子上,我赶紧抖了抖,一条绿色的蛇快速的钻入树丛里,这一下我真是傻了。

      早些时候,坐竹筏,一条很小的毒蛇,从筏边游到岸边。艄公跟我们讲武夷山的毒蛇种类占了已发现毒蛇种类的四成,在水中、树上、草丛里,随处可见。虽然我是野外生活的白痴,但是竹叶青这种蛇还是认识的,刚才那条分明就是一条成年竹叶青!我腿一软摊在地上。心想,在这人不见一个的地方,要是被剧毒的毒蛇咬了,可怎么办?我赶紧拿出手机,看看是否能找到信号,以防万一。他倒是很乐观,觉得这都不是事,因为蛇已经走了。不过为了安全,他还是拿了一根大树枝,边走边探路,让我跟在他的后面。

      就这样在极为忐忑的心情里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是一片密林,那种高比人高出两三头,密密的挡在眼前,只留出一条小径的密林,小径上还全是苔藓,一看就知道几乎没有人来过这里。下午4点的天色渐渐转暗,我心里不停的打鼓,这哪里是旅游,完全就是恐怖岛大冒险,我说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现在回去,天亮还能到达。他坚决的摇了摇头,已经走了这么远,中间看见了袍子、毒蛇、野山鸡,应该不远了,不要放弃。他还是那么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再多的问题都会想办法解决,不像我。

      继续前行,我们走过那段密林,一钻出去,豁然开朗,一片在半山腰的开阔的平地展现在眼前,俨然就像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其实他要去的就是建在这片开阔地上的道观,道观门口的地上有青砖摆出的八卦图,道观旁边种了点日常的农物。有几位道士在此休养生息,感觉是一片极为清净的所在。”

      “那让你印象深刻的是这个道观?”江尚春问。

      “不是,是跟着他‘山穷水复,柳暗花明’的感觉,经历上下起伏的心情,在那条幽暗漫长的石径上,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的坚持和我的忐忑。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这几年这种心情一直陪伴着我。”

      江尚春:“听上去好像没有安全感。”
      于蓝:“是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一再承诺他会永远在我身边,而且神情之诚恳,并不让人怀疑。”
      江尚春:“或许,潜意识里,你觉得他并不会一直在你身边。为什么?”
      于蓝摇摇头,“我不知道,总觉得他是否会嫌弃我。”
      江尚春:“你看你小时候缺失的自信开始折磨你了。当然,也可能是...”
      于蓝:“可能是什么?”
      江尚春看了看于蓝,掂量这句话该怎么说,“可能是,你其实很清楚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你,但是你觉得你达不到,或者不愿意去做,才生出了嫌隙。”
      于蓝:“但是,真挚的爱情难道不是调和一切矛盾的良药吗?”
      江尚春:“热情终会褪去,性格上的洞就出来了。有些东西在很长的时间里才能看的出来,你比我强,你只用了3年,而我用了15年。我们以为可以为彼此改变,但实际上却没有。”
      于蓝:“我只是留恋这其中的美好,不希望它变成毫无价值的过往。”
      江尚春:“绝不是毫无价值的过往,它让你成为更好的你。”
      于蓝冷笑:“真的吗?最终以自杀未遂结局?”
      江尚春:“破茧成蝶。”
      于蓝沉默,许久说道:“在这段感情中,任凭他牵着我的手往前走,我以为他会一直庇护我。”
      江尚春:“这并不是不合理的期望,但他是这样的人吗?在时时知了对方心意时,会不会调整自己,或者愿不愿意调整自己,或者适不适合调整自己。”
      于蓝:“我没有望向他,他也没有望向我。”
      江尚春:“或者说,你和他虽然望向了彼此,但并不想改变。”
      于蓝:“因为自尊?但是我在他面前已经毫无自尊了。”
      江尚春:“有些人可能,但更多的人是因为本能,因为与生俱来的性格。你很想改变,但是最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改变起来是那么的难受,从生理到情绪。”
      于蓝:“但是我觉得他并不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江尚春:“为什么这么说?”
      于蓝:“因为...因为一个女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