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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请SOS 倪华是我的 ...

  •   倪华是我的领导,外联部的部长,那年他大三,和童画同级。他是典型的校草精英型人物,很聪明也很强势,当时学校里想要做她女朋友的人可以坐满一操场。面对这么一个强大的竞争者,我无言,只要她快乐就好。

      我约倪华打篮球,记得那天的操场,初夏时节,人声鼎沸,傍晚的余晖还没有完全褪去。男孩子们穿着背心短裤,花花绿绿的跑满篮球场,女孩子们则裙摆窈窕,或在旁边助威,或嬉笑追逐。

      和他打了几个回合,我们停下来,我扔给他一个棒棒冰,两个大男生坐在草地上啃了起来。我说:‘我要送你个东西’,他睁大眼睛看了我一下,我说:‘你别误会,我不是…难道你是?’他使劲的点点头,完了来一句,‘你才知道呀’,然后看着我发愣的表情疯狂地笑了起来。
      我说:‘你别逗我’,他说:‘不逗你逗谁呀,你也干这传话的事?谁那么含蓄,要她冲我来。’
      我说:‘你这就明白了,真行!你知道对方长啥样,就冲你来,万一要是只千年老恐龙呢。’
      他说:‘我练就了万年不腐的抵抗力,怕啥?再说,我知道是谁。’

      我看着他脸上淡淡的欣喜,映着青蓝橙红的天空,与我来说有些残酷。后来每次回想起来,很奇怪,最先记起的是那天的味道,夏天傍晚篮球场上的汗味和不知名的植物香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心抽痛的味道。

      她给他的礼物是一支精美的钢笔,颜色是星空黑,可能那时在她心里倪华就如同她的整个宇宙吧。”

      于蓝没有大学恋爱的经历,有时候很羡慕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无忧无虑的大学情侣。江尚春没有再说,记忆重回那时,眼神有一丝恍惚。
      “后来呢?”于蓝轻轻打断江尚春的沉思。

      “后来,当然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他们两人的搓饭邀请函,算是通知大家他们正式在一起了。那天我不想去,但是他们说我不去就不开饭,说我是他们的月老一定要去,说你也好意思让20、30人等你吗,说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不能不去。

      我只好硬着头皮入座,席间她跟我悄悄地说,惊喜就是坐我旁边的大美女,她有意思要牵线。我看看那女孩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再看看童画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吃完饭回到宿舍就吐了。我想我还是消失吧,离他们越远越好。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我还是会不自觉地走到原来常遇见她的路上,但不期望发现她。还是会关注她的一切,只屏蔽掉倪华。不再会答应她的邀请,参加她组织的活动。我说了,我想逃的越远越好。但是学生会每一季的工作要做,我不可避免的总是要和倪华一起,我这种暗恋的角色,任何细节都是伤害。倪华看手机时的高兴,讲话时对童画的称呼,不期而遇童画和他手拉手离开的样子,有太多可以幻想的余地。更可怕的是,倪华仿佛把我当成了他们爱情最忠实的观众,总会和我聊起童画,好的坏的,一股脑儿朝我倒过来,也不管我是不是能够接受。

      我不是纠结的人,再这样下去我就崩溃了,我打算彻底走人,跟倪华辞职。却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那是她和倪华在一起的第100天。
      她哭着说:‘你帮我找找倪华吧。’
      我说:‘怎么了?’
      她说:‘我们吵架了,在操场,他转身走了,他不要我了。’她哭声越来越大,我说:‘怎么会,你等着,我找到了给你电话。’

      你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大吗?一个小山脉上散落着是我们学校的各个学院,那是好几个山头的问题。我迅速思索了一下倪华可能会去的地方,学生会老巢、男生宿舍、图书馆、老操场、文学院后面的小树林、读书茶吧、堕落一条街…我挨个跑了个遍,翘了一下午的课,没见他半个人影,而他的手机始终都关机,好像就是为了不让人找到他。路过展览馆的时候,突然想起倪华跟我讲喜欢童画办的女生展,于是毫无头绪的冲了进去,果不其然,他一个人坐在一幅手工画前,若有所思,画里的黑猫冷静的看着外面,与他相望。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嘛呢?突然人间蒸发,和X大的校园歌手邀请赛还要不要办了?’我掩饰到。
      ‘她着急吗?’
      我冷不防。
      ‘她要你找我的吧?’我沉默。
      ‘你说为什么人和人之间这么难以信任?就像这只猫怀疑一切。’
      ‘关机不是好男友啊。’我尽量打破尴尬。
      ‘我只是想冷静的思考一下,对不起。但,我必须想清楚这件事,如此亲密的两个人,好的时候坚冰不能割裂,就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各起心思,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看着倪华,他有点焦躁,我问他:‘你喜欢童画吗?’
      ‘当然,这里是我喜欢上她的地方,那天我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整理这些学生作品,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材料绳,其他同学都找借口回去了,只有她坚持着,挂上去的钉子那么高,她小心翼翼的踩着凳子,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本来我也想在这里办活动,打算要跟她吵架争场地,当时一下子就服软了。’
      ‘那就相信她,不管事实怎样。’
      ‘这样会不会太愚蠢,活在自己构想的麻痹世界里。’
      ‘那么爱情里精明的自己和你爱的她,你更在乎哪一个?’
      ‘我两个都要。’
      我沉默,他看了看我,‘我是个完美主义者。’
      ‘世事无完美才是最大的完美。’我坚持。
      他又看了看我,‘我要的是绝对的自由,人定胜天。’
      ‘她哭得很厉害。’我最后说。
      倪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老弟。’径直走出展览厅。

      像很多大学的情侣,会担心对方对自己的忠实一样,互相猜测,小心翼翼地开始了这段感情。在天真幻想完美爱情的年纪,‘信任’这个词第一次展现了它的锋芒。”

      于蓝:“不像现在的我们,更多的还是眼前的现实。现实里除了‘信任’,还有太多需求。”
      江尚春有点奇怪:“你既然知道,那应该了然。”
      于蓝:“但是我却放不下,人都是逐爱的动物,食色性也。”
      江尚春:“也是,童画在这方面总能游刃有余。”
      于蓝:“从那之后呢?童画和倪华。”

      江尚春:“从那之后我就成了他们免费的心理垃圾桶,SOS随叫随到。童画不开心找我诉苦,倪华生气了,找我搓酒,我一方面想逃避,一方面又担心,他们总是那么折腾,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偶尔我们也一起出去玩,他们就会再次担当红娘的角色,弄得我好不尴尬。就这样一直到他们毕业,我奉上我违心的祝福,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我道别,再后来就很少碰面了。”
      于蓝:“那他们是怎么分手的?”
      江尚春:“他们两在一起大概1年半,挺过了毕业分手季,却没挺过职场转换期。那个时候倪华就职在一个500强公司,是财务团队的新兵。童画顺利升入研究生院继续深造,旁人看来真是金玉良缘,男才女貌,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收到他们的喜讯。我哀莫大于心死,开始着手硕博考试,猪狗不如的忙乱于图书馆、饭堂、寝室之间。

      就在我临近考试前半个月的一天,我突然接到了童画的电话。
      她说:‘你在哪?’
      我说:‘在图书馆。’
      她说:‘我在图书馆前面的操场,你过来一下好吗?’
      我很惊讶,潜意识里觉得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匆忙收拾了书本,跑到操场。

      她站在看台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大棉袄,戴着深灰色又厚又宽的毛线围巾,把自己整个脸都闷在里面,凌乱的头发随风飘动,我知道她一定是刚哭过。我看着她,好像自己的命运被改写一样,她就那样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果不其然,她的第一句话是:‘我和倪华分手了,这次是真的。’说完,泪水就顺着脸颊不停的滚落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她哭了好一会,终于止住。扬起脸问我:‘你分手过吗?’
      ‘我…算是吧。’
      她:‘你知道吗,明明相爱的那么用力,但还是要分开。为什么?为什么就成为现在的样子。’
      我:‘他有别的女朋友了?’
      她摇摇头。
      我:‘我给他打电话,有什么不能说明白的。’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用劲的说:‘是我跟他提的分手,是我要分手。’
      我满是狐疑:‘为什么?’
      她:‘太累了,我想要休息了。’

      她说,他们两个势均力敌,相爱却不能给彼此绝对的安全感,越是在乎越是隔阂,毕业之后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更加强烈,再加上不能天天见面,很多没有当面说的话就成了导火索,她不想以后一辈子都在这样的感情中,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所以决定放手。她说,这不是她冲动的决定。我陪在她的旁边,看着她的表述,我知道任我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她的心意。

      送走了童画,我一直无法平复我的心情,有一种失而复得,却又不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回过头来看,很是可笑。过了几天,我收到倪华的短信:帮我好好照顾她,谢谢你老弟。想到一年多前坐在展览馆里的倪华,我知道他的痛苦并不比童画少。”

      于蓝:“势均力敌不是很好吗?这样的爱情。”
      江尚春:“对于有些人来说肯定很好,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里面包裹着太多的硝烟。会因为各自的精彩而在乎太多,都很聪明,也都很爱自己,谁也不会完全放下自己去迎合对方。这样的爱情,变成了一场战争,两个绝世高手,互相出着对方心知肚明却不能捅破的招数。相爱,撕扯,说服自己,相爱,再撕扯,再用力说服自己,恶性循环,不停博弈。”
      于蓝:“那确实很累。”

      江尚春看于蓝已经把自己碗里的饭吃成了菜汤泡饭,伸过手去拿着她的碗,把饭倒出来,再添进干净的米饭。江尚春:“吃吧,吃完我们还要赶快回去照顾银一。”于蓝点点头,大口的吃起来。

      回到镇医院,银一依然在沉睡,于蓝看着银一觉得自己一定要为银一做点什么,要离开这个家,首要第一个问题就是取证。如果银一自己说不出来,就要让证据说出来。

      她对江尚春说:“银一住院的诊断记录都可以复印给我吧?”
      江尚春:“当然,这个很有用吧?”
      于蓝:“是的,这已经是严重身体伤害了,上升到刑事犯罪了。”
      江尚春:“没问题,你还需要什么其他的?”
      于蓝:“如果有家暴现场的照片或者视频,当然更好。希望能依法解除婚姻关系,并在这之前申请人身保护。”
      江尚春:“我们肯定可以拍到,这绝不会是银一最后一次挨打。”
      于蓝有些哀伤:“好,一定要拍到,我帮你。”
      江尚春:“嗯,我会先跟曼姨商量好。”
      于蓝看了看江尚春刚刚缝针的手臂,心里隐隐有点担忧。她又看了看银一,那半张依旧美丽的面庞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会是一个好梦吧,突然于蓝好像知道自己要做的月蔻应该是什么样子,她拿出笔和纸,快速的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纸上栩栩如生的展现着一个满月和月牙融合在一起的面具,月牙部分是一个少女半边脸的形态,用骨瓷制作;满月除去月牙的部分,是透明玻璃,为了展现银一另一半美丽的脸。于蓝反复看了好几遍,又改了改细节,算是满意了。

      放下笔,才发现已经11点多了,江尚春给于蓝租了一张床,自己跑到医生办公室趴在桌子上睡了。于蓝铺好床,关了灯,恍恍惚惚想着,明天应该去见江老了。不知道江老对这个面具会是什么意见,会不会像对待女容一样,毫不留情的砸碎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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