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仙》目识

18、若命（九） 绥浮第三次

　　绥浮第三次忘记凃吾。他的记忆只有匠韩带着鱼疆回到楚国故地，他自己在空桑山大醉了三四天。一醉醒来万事空，果然更加平静了。
　　绥浮在空桑山闭关了大半年。等他出关，秋冬过，人间四月！
　　绥浮看着生灵递过来的请柬，便知该贺喜了。
　　娶檀水旁的白玉殿，挂满了红罗帐。喜庆春色与绥浮身上的衣着倒是映衬的紧，不知道还以为绥浮是今日的新人呢？
　　幸好，来贺喜的全是空桑山的生灵，都是旧识，更有还有一两个老神，比如凃吾。
　　水神大婚，丝毫没有惊动天庭，只因如今的天条律令，人神不可相恋，匠韩自要避开这个祸端。况且天庭早就知道白玉殿上千年前就有了女主人，何来如今的喜事？恐怕只有这移花接木的的法子，能顶一阵是一阵，但就是亏待鱼疆了。
　　绥浮进到宴席，殊不知从他进门开始，他就被一道目光牢牢锁住了，他的每个举动，都变成了小人在某个人的心尖上跳跃。
　　绥浮找了个侧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见桌上的酒壶，闭关大半年没碰了，兴致一起，白玉杯就拿的起，放不下。
　　可这幕在某人的眼里，已经是绥浮借酒消愁，刺眼的很。即便忘却前尘，难道就不能过来打个招呼吗？视如无睹，气的某人从鼻尖开始有一股气贯穿喉咙，难过、郁愤。可忘记不正是凃吾自己，亲手造成的吗？
　　一壶美酒空了，绥浮摇晃着空瓶，随知这一摇，竟然对上了凃吾的视线。
　　这酒壶竟然拿不稳了，还是白玉殿的“旧人”仆从——当扈眼急手快，一把抓住下坠的酒壶，对着绥浮道：“绥浮大人，酒空了，当心。”
　　绥浮赶紧避开凃吾的视线，盯着桌上的鲜果，顿时少了食欲。而且见到凃吾就心神不宁，甚至有些无言以对的负罪感。
　　等到心神稍定，才想到凃吾那，那竟然是在主位上？
　　当扈拿来了酒，绥浮拉住他，下声探问：“为何山川社稷神在主位？”
　　当扈应着：“绥浮大人，您瞧着山川社稷神的旁边是否有个老人家，那是夫人的祖父，那我们水神大人自己也得有一位长辈在主位不是。”
　　绥浮随着当扈指示的目光看去，那还真是有位老人家，白发长须，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看着正觉得不对劲，原是眼角那道炙热的目光又在自己的侧脸绻卷。
　　礼乐声起，众人看向华仪堂的殿门，一对新人伴着司仪的贺词，缓缓进入殿堂。匠韩与鱼疆拜过天地、夫妻对礼，饮过合卺酒。就起身向凃吾与祖父敬茶，凃吾接过新人敬的茶，小呡一口，口中却泛起了苦味，他大概觉得莫不是绥浮心中所思所想，但凃吾不动声色的把茶杯放下，又将绥浮锁在视线里。
　　绥浮正在与宾客嬉闹，敬酒。匠韩顺着凃吾的目光，捕捉到绥浮的身影。
　　那是阿浮？看着清瘦了。匠韩没有多想立马喊住了绥浮：“阿浮！”
　　绥浮的身子先是一僵，才慢慢缓和。握着手中的白玉杯，抬眼微微一笑，看着匠韩与鱼疆，他暗吸了一口气，从容的走近这对新人。
　　匠韩看着绥浮走到跟前，关切的说：“啊浮，闭关半年你好像瘦了。”
　　“我。”绥浮咽在喉咙，他已经不知要如何回答。
　　一旁的鱼疆没有出声，脸上挂着笑意，缓缓的拿起桌上的酒壶，只见这酒水顺着壶口落到绥浮的白玉杯中，那酒先是旋着杯璧，落到了杯底，从底部转圈、翻转着拱起了酒花。
　　杯中酒！杯中酒！
　　何来人意两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