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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若命(八) 凃吾越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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凃吾越觉得入魔,唇齿相抵越来越不够,渐渐顺着脖子往下啃。将数万年的渴望一并发泄,于绥浮而言,他本可清醒,可偏偏他愿意溺死在情愫中,承受那源源不绝的爱意。
绥浮在梦中,恍惚记得,有人陪着他,护着他,还有誓言,但是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那个人慢慢的在离他远去,绥浮想喊着:“你是谁,等等,别走!”却喊不出声音,嗓子哑了。
等他醒过来,浑身犹如分筋错骨的痛感和记忆蜂拥而来,身侧之人凃吾则是笑靥如花。他浑身半点力气也没有,反倒有些心如死灰的平常。
“水....”没有声响,只有微微动了下唇皮。
昨夜星海,这风浪时而舒缓,时而急促,席卷这一叶小舟。舟身入水,在漩涡中盘旋,哪只分寸几何,只顾释情。
凃吾心疼了,若是他控得了理智与欲望,该不是这般惨不忍睹。他小心翼翼的将绥浮扶起,让绥浮的后背慢慢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仙露喂给绥浮。
绥浮润过喉咙,也不说话,身上累极了,借着凃吾肩膀的暖热,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凃吾抱紧绥浮,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如何放的开。
一连神魂养了三日,绥浮才能下榻。
凃吾怎么说也是个山川社稷神,可他住的是少陉山上一个洞府。
洞府中的摆设倒是齐全,可有些东西就是陈旧老破,也不知道凃吾为何还留着。
洞府中有一处书房,绥浮下了榻,不经意间走进这里。绥浮一摸那石案,半点灰尘都没有,恐怕比白布还干净吧!
绥浮鬼使神差的看着书房里的木架,随意拿起卷着的一幅卷轴,转身放到案上慢慢展开。那画像之人竟然像极了自己,可那人就坐在书房,看着书册,笑意盈盈。
绥浮想到什么,赶紧把这所有的卷轴,都打开,但毫无意外,都是同一个人的画像。
他在那刻,恍然大悟,分外清醒,凃吾每一分的喜欢,都源自画像之人。
前几日那滚烫的记忆,灼烧着肌肤和欲念。
他甚至想自己算什么?自己姑且算个替身,不,谈不上,本就荒唐罢了。绥浮安慰自己,自己亦不爱凃吾,凃吾不也是替身?这做法毫无二致,可为何心中某处隐隐作痛,仿若有人在他魂灵深处,困在笼中,他反抗,不舍,啼哭,眼中的酸涩不停的往下流。
忽然听到远处的呼吸和心跳声,绥浮赶紧施法将卷轴归于原处。进来的人却是凃吾,他从没有这么仔细的看着凃吾,这一千年来,他都没有仔细看过。凃吾本来面带愁容,可看到绥浮的那一刻,眼睛又放了光。他紧紧的搂住绥浮,好像生怕他跑了,不见了,他说:“还好,你在这。”
这深情厚意,触动人心的一瞬间,让绥浮产生凃吾很早就喜欢自己的错觉。可“理智”告诉他,一夜风流的错误该停止了。
绥浮平复心脏那急促的跳动声,他看着凃吾,说着最狠的话:“凃吾,我们忘了吧!”
两个人的欢愉,偏偏一分温情都不愿意留下。
绥浮说完,感觉自己背上的两只手在颤抖。有声音,嘶,是心脏碎裂的声音,还有他哽咽了,“小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绥浮慢慢的把自己的手伸到自己的后面,停了片刻,握住凃吾颤抖的手往下拉。无情、冷漠、毫不在意:“我知道。”可看着凃吾双眼无神,就如同被鬼怪吸走元气,他竟然愧疚或是心疼了。
可他依旧说:“凃吾,那日醉酒,是我们两个的错,既然是错误,就让它过去吧。如果忘不了,空桑山有鬼草,我们一起去吃了它的果实,就可以忘得一干二净了。”
“绥浮,你真是心狠啊!”凃吾咬咬牙,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就怕突然轰然倒地了。
绥浮感觉冷了,依旧面无表情,很是固执,“凃吾,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匠韩。”凃吾好像嘲讽自己的所作所为,总是得不到一点怜悯,他本以为他可以找回的人,可是心却不在了。
绥浮本想反驳什么,可终究默认自己对匠韩不清不楚的感情。
“你可知道,鬼草果会让人忘记最重要的那个人?你吃了鬼草果,你忘得了匠韩吗?”凃吾又紧紧的抓住绥浮的肩膀,似乎他在等,等一个回心转意。
绥浮看着凃吾,显然不知作何回答,他还是沉默了。
凃吾看着绥浮,他想,他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眼睛泛红,多有不甘和不舍,可那手终究从绥浮的衣裳上离开。凃吾盯着自己的手,握紧自己的拳头,再慢慢松开。凃吾苦笑了一阵,显然妥协了,他犹如被操纵的傀儡说着违心的话:“我帮你!”。
绥浮瞪大双眼,他怕了浑身发抖!
只见着凃吾凝起术法点在绥浮的额上,他靠近绥浮的耳边说:“呵!很荒唐是不是,可是我从来不会拒绝你半分,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亲手让你忘记我,绥浮!”
那肩膀两侧的衣物,遭遇了突如起来的天变,下起了雨滴,凉到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