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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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的问话还在继续。
“多么遗憾啊，”卡莱尔假惺惺地拉下嘴角，做出了一个最敷衍的难过表情，他想起BAU的侧写结果，“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二十一天前，不，还是十九天？抱歉我不记得了。也许是八月十五号？那可是一个冰冷的雨夜。婉婉打电话过来，说实话我太惊讶了，我们虽然有亲戚关系，但是其实并不熟，而且那么远的亲缘关系，”他嗤笑了一声，转而说道，“她也许是太无助了吧？不然怎么会想到我呢？她哽咽着告诉我，你对她的欺骗和敷衍，她是那样一个心思细腻而柔软的可爱姑娘，你都做了什么啊，stupid Ad(笨蛋亚德)？”
“不许叫她婉婉，听到没有！闭嘴，我让你闭嘴！我不允许！你听不懂人话吗？啊？”威廉姆斯开始奋力挣扎起来，“闭嘴！那是八月十六号！那是她的生日！那即将是她的生日！我让你闭嘴！”
“拜托，别这么激动，笨蛋亚德？”卡莱尔表现得漫不经心，“啊，我想想，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这么嫉妒我？这太奇怪了？”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是孩子对不对？那是孩子，你嫉妒我有了可爱的孩子，但是你的呢？你的孩子去哪里了？”
“啊啊啊啊啊！！”如果不是审讯室的桌椅被焊死在地面上，威廉姆斯能掀翻桌子顺便掀翻自己，再暴打卡莱尔一顿。
“拜托，Ad？冷静点好吗？像个大人一样？”卡莱尔懒散的语气依然气人。“艺术、文化背景、亲缘关系带来的天然亲近、当然还有孩子，你连你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噢我差点忘了，还有财富与智慧，你看这是事实，接受它有什么不好吗？你是成年人了，什么时候能学会接受现实？”
“闭嘴！！”威廉姆斯双眼通红，龇牙咧嘴的样子就像一只野兽，“只有我！只有我能给她喜欢的一切！你知道她最爱的是什么吗！她是一个音乐家！不是摄影师！不是！”哪怕被逼到这个地步，威廉姆斯似乎依然保有些微的理智。
“那个传真？”JJ想到了那份直接发到BAU在NYPD的办公室的传真。
“啊，我知道。”卡莱尔做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不过，摄影师？“自然，自然才是最伟大的艺术家不是吗？”他眼角余光看到威廉姆斯控制不住变化的脸色，知道自己说对了。
“我们错了，加西亚，查查威廉姆斯或者林名下有没有一座位于山林里的别墅，可以听见鸟鸣，流水，也许也能看见山林中的小动物，听见他们的叫声，这座别墅里收藏着一些摄影作品，一些关于自然的内容。”
“好的，长官！”
卡莱尔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在关门前，他听到威廉姆斯终于平复剧烈喘息后，沙哑却隐含笑意的声音，“能力越强大的人造成的破坏会越大，我亲爱的朋友，我很好奇，你又会做到什么地步呢？”
卡莱尔没有回答，摩根看了看卡莱尔的扑克脸，又看了看霍奇的，有心想说两句缓和下氛围，脑子里曾经用于安抚受害人的话术转来转去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不过很快他亲爱的baby girl帮他达成了目的，“我找到了，不过是一家私人博物馆，在林的名下。”加西亚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打破了一室寂静，“在里士满，哇哦和陆的度假小别墅在同一片林子里。
*
卡莱尔注视着大厅里巨幅的摄影作品，大片大片橙红的光晕渲染着朝阳蓬勃的生命力，尤带着昏暗的旷野上羚羊隐约可见，几棵枯木矗立在画面的一角，有鸟雀站在树顶，枝桠间似乎隐隐透着新绿，低矮的灌木丛中兔子露出半边耳朵尖，草丛中的老鼠不仔细寻找根本看不见，草叶上蹲着的昆虫更是难以分辨，而画面边缘，花豹露出的半边圆耳朵成了点睛之笔。这是生命。
他久久没有说话。
这一次的姑娘很幸运，警察们在地下室找到了她，她还能挣扎哭泣。还有一些实验器材，药剂，计算机，占地面积不小的服务器，所有实验体的血液样本等等。很难想象，亚德里安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齐这么多设备，甚至还做出了半成品的。
连轴转了一天一夜的BAU成员们虽然疲惫，但成功解救了受害人让他们心情轻松愉悦。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日常扑克脸的霍奇嘴角也有了笑意。他注意到卡莱尔一个人站在那里盯着那幅摄影作品看了很久，决定过去关心一下这位被当成嫌疑人又成为临时顾问尽职尽责的倒霉蛋。
“这是我父亲的作品，”听到脚步声的卡莱尔没有回头，“我父亲说过，他可以创作出任何他想要的作品，但再精心的创作也比不上大自然的随手涂鸦。他在摄影界的声名不显，因为所有珍贵作品都是私人收藏，他把大部分都送了给了罗莎琳，其余的送给了我，流落在外的都是他认为不重要的作品。婉婉，我是说林，她的亲人都喊她婉婉，那个在订婚典礼上的玩笑后，她也让我这么称呼她。”
他停顿了一会儿，“人和人的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在我知道她喜欢我父亲的摄影作品后，她坚持，我父亲的画作有那么绝妙的光影和构图，有那么深厚的意境和韵味，没道理摄影作品却如此一般，他肯定有更棒的作品没有公开。这大概是粉丝滤镜？”他轻笑了一声，“所以，我送了一幅私人收藏给她作为迟到的订婚礼物，她是那么的快乐。”那个平常很腼腆，但是一聊起喜欢的东西就非常活泼自信的可爱姑娘，生命有的时候就是那么无常的东西。
霍奇没有说话，此时卡莱尔需要的也不是回应。
“绝妙的构图和光影，深厚的意境和韵味，说实话我完全没有遗传到我父亲任何的艺术细胞，”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过往，“他经常说我是朽木不可雕，唔…就是实在太笨任何教导方式都无法成材的意思，他是唯一那个会说我笨的人。
霍奇不期然想起，审讯室外卡莱尔面露微笑自信而沉静地说，“我是个天才。”时的样子。此时他脸上虽然还是挂着一样的微笑，却显得有些落寞。
“太阳升起了。”霍奇看着这幅生机勃勃的摄影作品，意有所指。
*
将幸存者送进医院后，卡莱尔最后去看了眼即将以谋杀罪被起诉的威廉姆斯。与这位朋友相识十年，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到底还是在生活的骤变中面目全非了。
“你还来干什么？”威廉姆斯缩在小小的审讯椅上，从肢体语言到神情都在诉说着倦怠和无望。
卡莱尔沉默片刻，闭了闭眼，“我很抱歉。”我早该注意到的。身为朋友，却未能注意到对方滑落深渊前无声的哀嚎和求助。
“嗤。”威廉姆斯翻了个白眼，“你还是这个样子，管好你自己吧，别和我一样，一不小心就疯了。”疯得无路可走。
卡莱尔叹了口气，也不再维持紧绷板正的坐姿，将自己放松地贴上了椅背。
威廉姆斯看了几眼友人难得一见的惫懒姿态，突然有了一点倾诉欲，“你说得很对，我早该断干净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明知道温妮很敏感，却什么都没做。我应该好好和她谈谈的。”
卡莱尔摇了摇头，想要让一个自我为中心的大少爷处处为他人着想并不容易，即使那个“他人”是发誓共度一生的爱人。——大少爷从未为他人着想过，哪怕想这么做也需要学习，学习如何分辨爱人的情绪，学习如何让爱人幸福快乐。
“温妮怀孕了，那天她本来想告诉我这件喜事的。我却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冲她发酒疯。”威廉姆斯低垂着头，“明明是我的错，付出代价的人却是她。”
卡莱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当一个倾听者。
“她总是不愿意直接告诉我她的困扰，我很努力地去猜测，去分辨，可大部分时候总是猜错。不过好在温妮并不在意，有时候她还会以此笑话我。以前我把这当成一个有趣的游戏，每次猜对都是惊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不再是有趣的游戏了呢？
“我早该听你的，”威廉姆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可是那个莱特曼博士最得意的学生。”
卡莱尔摇了摇头，哑着嗓子，“事实是，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威廉姆斯叹了口气，“哪能让你全看出来啊。”
他抬起头，看向审讯室屋顶明亮的灯光，即使被刺激得眼角湿润，他也兀自坚持着。“父亲说我疯了，让我接受现实。让我别再任性得像个孩子一样。”他嗤嗤笑了几声，“让我好好学学你，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我做不到。”威廉姆斯满脸颓丧，“我做不到啊。”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暴怒起来，“我他妈做不到！做不到！”
审讯椅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威廉姆斯被扯了回去，摊在审讯椅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我很抱歉。”卡莱尔闭了闭眼。
威廉姆斯又嗤嗤笑了两声，“你道什么歉啊。”他低垂着眼帘，“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早该下地狱了。”
“你…”卡莱尔语气干涩地吐出一个单音。
“嗯。我不会找律师的。”威廉姆斯厌烦地闭着眼，“我就是个任性长不大的疯子小鬼，让老头子和他的律师滚一边去。”
“…好。”
卡莱尔沉默了片刻，见威廉姆斯闭上了眼一副不再愿意交谈的样子，才起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将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威廉姆斯再次出声了，“卡尔。”
卡莱尔身形顿住，他听见威廉姆斯低哑的嗓音，“对不起。”他没有回头，他听见自己这位相交十年的老朋友哽咽着诉说歉疚。
卡莱尔眨了眨眼，叹息，“如果是针对我的，你没必要道歉。
“至于那九位受害人和婉婉……”他摇了摇头，你道歉了，也没有意义。
威廉姆斯被爱人的名字刺激地一阵颤抖，却在注意到卡莱尔已经按下门把手时回过了神，他叫住了这位心有亏欠的老朋友，“等等，陆的体质，我留了几管血，你知道在哪里的。奥斯本的遗传病很难搞吧？”
“不必了，”卡莱尔拉开审讯室大门，“我会和陆小姐的家人交涉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