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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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局给老萧打了电话，让他连夜赶做一个模型出来，又威胁说，自己的两个宝贝徒弟都在里面了，要是少一个，就找老萧算账。
老萧怕招惹上路局，挨呲儿，连夜做好送过来。
路局听着联络器里传来的声音，看着监控屏，慢慢说道：
“台阶……十一级；左转，直走，右转，直走，停。”
步纯洁和成季听着路局的描述，来找位置。成季还可以，毕竟国服老大不是买来的，步纯洁却已然不行了：“路局，我能把这个模型的原材料给你全说出来，你能不能放过我。”
被临时叫过来配合行动的缉毒队支队长陆川忍不住了：“都走开吧，把东西给我。”
成季和步纯洁悻悻然把小旗子悉数转手给陆川。
陆川俯身看着模型，双手撑在桌面上，长长地出了口气，开始听路局的叙述。
学校里，江怀已经找到了程进等人。夏小满看着江怀带来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分外感动；顾天成尽管快饿晕了，还是挣扎着想换种吃的。只有程进，默默无言。半晌，程进哑着嗓子说：
“老大已经离开很久了，很久，不知道老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们在这个楼梯口分开的，他自己上了楼，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程进闭上眼：“他很久没吃东西了，不知道怎么样，受没受伤……”
程进说完话，夏小满和顾天成也安静了下来。江怀却一愣——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萧衍可能已经自己先走了，他们一直在担心萧衍。他站起身，拍拍灰，给了三个人通讯器：“保持联络。”
说完，没等几个人回答，就跑上了楼梯。
江专家来了，老大一定会没事的。
所有人对江怀充满了信任，也不知从何而生，却很强烈清晰。
这就是信任，多年来拼出来的信任。
看上去他们的感情不值一提，甚至几乎没有感情。可是危险面前，每一个人，都在为那个因保护他们，而去冲锋陷阵的资本家担忧。
甚至祈祷。
希望幸运永远眷顾正义。
江怀大概猜到了萧衍在哪里，按下耳机，对对面说道：“路局，我大概知道萧支队在哪，可能被绕到了那个走廊里。我进去以后，你们记得一直跟着我的位置进行定位，那可能是个——莫比乌斯环。”
路局“啧”了一声：“一破学校还弄这么谨慎，怕有人来打劫啊？”
陆川在另一边给几个人解释什么是莫比乌斯环。
莫比乌斯环是一种拓展图形，它们在图形被弯曲、拉大、缩小或任意的变形下保持不变，只要在变形过程中不使原来不同的点重合为一个点，又不产生新点。
“这是一种只有一个面，和一条边界的曲面。”陆川总结道：“也就是说，除非找到出口，或打通一面墙，否则萧衍就会被困住在那里。”说完，陆川继续看江怀的行走路线。已经走了很远了，还是没有停下来，也没跟他们联系，究竟见到人了吗？
江怀清楚这是一个莫比乌斯环，于是一遍一遍的绕着这条路走，就是希望能在某一个转角看到那个脑子抽了的刑侦支队长。
可是自己也清楚，很长时间了，还是没有看见萧衍。江怀有些疑惑，这个怪圈难道这么大吗？刚想问问路局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自己推测有误，就听见前面有脚步声。江怀一挑眉，轻手轻脚的追了过去，看见了一个逆着光站着的男人。身形高大，腿长肩宽，不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支队，还能是谁？
江怀摁住耳机，对路局和程进等人说道：“已经找到萧支队了。”
对面的路局长出一口气，说找到就好，找到就行。对比下来，程进等人就激动的多了，要不是隔音效果好，江怀甚至怀疑他们的声音能够从楼下直接传上来。
汇报完毕后，江怀抬脚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男人的肩。结果男人猛地出手，抓住江怀的手腕，又转了一圈向后死死的一摁，再一脚踢中江怀的膝盖：“说！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学生存活？”说完，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江怀该觉有些吃痛，自己受伤，哪里还忍得了萧衍的动作，下意识手腕灵巧的一翻，反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立即抬高旋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将自己从萧衍手中脱离出来。接着一提膝，同时将脚尖往上勾，并将腿往身体方向拉，将膝盖往下压，踹向萧衍的腰。
男人动作一顿，江怀趁机出口说道：“萧支队，没想到你还打自己人啊？”
萧衍愣了，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自己幻听了？难道，刚才跟自己对打的那个是江怀？萧衍感觉自己的三观崩塌了——为什么江怀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江怀会知道自己偷偷溜出来了？为什么江怀会找过来？
“饿吗？”江怀问道，忘了自己刚才的恼火。
萧衍想跟他说自己没事，顺便尝试着解释一下刚才的误会，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塑料上划一样，“滋啦滋啦”的，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刺耳。
江怀赶紧递过去一瓶水，看着萧衍喝了几口，又缓了缓，才开口继续问道：
“饿吗？”
江怀都问了，萧衍只好点点头——这次完全不是求安慰了，是真的有点疲惫。虽说自己没事，但吃饭还是有必要的。萧衍心想着。
“那夏小满他们呢？”江怀问道，自己并没有觉得夏小满三人很饿的样子。
“我给给他们带了点压缩饼干。”萧衍略带自豪地说，嗓子还是有点干哑。他好像是在为自己还知道带点吃的而自豪。
实际上，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谁也没有料到，这次来一个学校抓人，会耗费这么长时间。而且萧衍并不知道，他自己其实一直被困在一个怪圈里。他可以通过对影子的观察判断大体时间，可是，除了知道进来时是凌晨，别的都不清楚了。萧衍也不带手表，所以他完全不知道，现在，已经是新一轮的深夜了。
江怀皱皱眉头，从怀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递给萧衍：“喏，吃点吧。”
“啥？”萧衍问道：“蟹黄包？我可不吃那玩意儿。”
江怀一听萧衍对自己心爱的蟹黄包满满的鄙夷，就忍不住来气：“你别吃？！”
“为啥不吃？”萧装疯卖傻衍，再次刷新了江怀对于厚脸皮的认知。萧衍忽视了江怀的白眼，席地而坐，打开了保温盒——萧衍看着这被分成两格的保温盒：一边是解馋的炸鸡块，一边是饱腹的压缩饼干。一抬头，又看见了江怀递过来的番茄酱，喉结滚动了一下，说道：“其实你能来我就一点都不饿了。”
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
江怀在心里默默的评价着萧衍的一番话，忽然低了低头，蹲下身，突发奇想的注视着萧衍的眼睛。
那是一双格外漂亮的眼睛，很清澈，是公务人员不该有的清澈。眸子里透出的是满满的希望，即使现在天黑了，室内的光线也暗了下来，江怀还是能很清晰地看见萧衍发亮的眼眸——如同是一潭平静的春水，倒映着世界一切美好。
在那里面，江怀看见了自己的脸。
“你的眼睛真好看啊。”江怀忍不住感慨，话语间带了点孩子气，和发现美好的欣喜。
萧衍放下保温盒，直直的回看着江怀，把后者盯得脸热了起来，猛地直起身。
“跟你说一下，我的发现。”天黑了，看不清人脸。萧衍猜测，江怀直起身，大概是因为脸红了，便开口道：“柳如换就在学校里，不过一直躲在一个地方。”
江怀告诉萧衍，这条走廊应该是一个莫比乌斯环，一条无限循环着的走廊。接着，他明白了为什么萧衍会被困在里面那么久——
特喵！这是一个数学渣渣啊！
萧衍不知好歹的继续说：“跟你说啊，不怪我出不来，完全是因为这个破莫比乌斯环，它非要搞这么复杂，还是数学方面的，我又不知道，那怎么可能能出去啊……”
江怀的通讯器从刚才交流信息开始就没有再关上，此刻，路局在另一边努力地压着火：
“小江，让这个兔崽子给我闭上他的嘴！要不是别的成绩都很优秀，他能考进警校？这些年没让他学点理科知识，这是越大越不如从前了！”
陆川等人则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步纯洁几乎想拿手机发个朋友圈。
“闭嘴。”江怀听完，冲萧衍说道：“你可以不再向我炫耀你的光辉历史了。因为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高中时，数学的及格分不是一百三。”
萧衍：……
陆川：……
路局：……
啊哈，你看看这个死学霸！
萧衍乖乖闭上嘴，看着江怀。后者扶了一下额头：“你带的东西呢？”
“啊？”萧衍有点懵，但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从兜里找到了一个小盒子：“你说这个啊？这不是吃的吗？”
江怀嘴角又是一阵抽动：“你吃一个试试，这是我办公室里的吧？”看见萧衍点点头，江怀努力压下怒气，说道：“这是高锰酸钾和硫酸！你给我喝一个试试！”
萧衍挑了挑眉：“炸学校？这个我可以！”
江怀静静地看着萧衍把东西混合在了一起，然后向一堵墙一扔——
“轰！”的一声，墙被炸开了一个大洞。萧衍和江怀跑过去，两个人刚要抬脚走进去，就懵了。
这里面，还有一条走廊！江怀摁住耳机，向陆川说了这件事，陆川表示，这应该是柳如换自己弄得，因为无论是模型的制作图纸还是地图，上面都没有说明过走廊的隔间里，还有一条走廊。
两人听后，不约而同的眯了眯眼。面对着这个未知的走廊，停下了脚步。
听见爆炸声后就立刻上来了的程进等人，刚一过转角，就看见他们老大和江专家正对着一个大洞，在发呆。
夏小满毫不犹豫跑过去，也看了看那个洞，瞬间吓了一跳：“妈耶！你们怎么找到的？这是另一条走廊啊！”
萧衍和江怀没有说话，他们感觉，这个学校可能并不只是一个废弃学校——至少在它没用之前，一定有什么很隐秘的用途，不仅因为奇怪的构造，还因为，江怀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江怀伸手，一只脚踏了进去，又向前倾了倾身，很轻易的就碰到了墙壁。江怀感觉这面墙的触感有点怪，轻轻屈起手指抠了几下，发出了一点怪异的声音，很低沉的摩擦声。
夏小满一阵鸡皮疙瘩，挣扎着想把人拽回来，结果还没出手就被自家老大拦住了。程进歪歪脑袋，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
江怀听了一会，摁住耳机，对着陆川说：“你听一听这个声音。”
陆川听见耳朵里传来一阵不舒服的声音，扭了扭胳膊，下意识说道：“这不是挠痒痒的声音吗？”
几人听后，面色大变，夏小满来了兴趣，走进去，站在江怀旁边，也伸手摸了摸。在心里默默的确定了——没错，就是人皮的触感。想当年自己亲手扒了几个死尸的皮，用来吓唬罪犯，这触感，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
“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层皮。”萧衍缓缓开口，眉头紧皱着。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顾天成身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汗。
“有手电筒吗？”江怀回头问道。
程进翻了翻口袋，递给江怀一个小型手电筒：“江专家，要不你先将就着用……我，那个，忘带专用的手电筒了。”
江怀倒也不嫌弃，摁下开关，对着墙一照——看见了整面墙上都涂成了红色，再往上一点，还有几个灯泡。他没有尝试着去寻找开关，甚至把想要上前的萧衍拦了下来。
“怎么了？”萧衍疑惑地问。
“呼——”江怀长出一口气，摁下耳机：“陆川，让分儿把所有人的通讯都屏蔽了，必须屏蔽！除了我和路局。”
成季正在打游戏，听完了，二话不说，点了几个键就屏蔽了大家。
江怀没有瞒着自己面前的四个人，直接就和路局对话：“路局，我怀疑柳如换可能不止只是为了游戏，或是给自己心理遭到创伤的妹妹报仇。”
“对，很有可能。”江怀听见对面说了什么，立马回应道：“所以我觉得……可能只是事情的开始吧，说不定以后会更糟。”
路局在另一头小声骂了江怀几句，后者也没反驳：“您当初给我公职就是个错。”江怀缓缓地说。
路局彻底压不住怒火了：“江！怀！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会处理的，你把意见和萧衍说一下，好配合。还有，结束案子之后，立马搬到萧衍家去！”
江怀默不作声松了手，结束了交流。
“怎么了？”萧衍看他说完话，再次问道。
江怀注视着眼前的走廊，轻轻开口：“红房子，暗网的红房子。那个充满了杀戮与残忍的房间。”
除了顾天成，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了解一点暗网的红房子。夏小满甚至当场脱口而出：“那个只要给足够多的钱就可以决定生死的房间？”
“对。”江怀点点头，“就是那个房子——人性的最阴暗之处。”
就算是再蠢的人，也明白过来了江怀的意思——
柳如换可能是在尝试着仿制一个“红房子”！那么，这个杀人游戏，将仅仅是他送给警方的一个讯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