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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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咱们先回去吧？”夏小满问道
“回去……”吗？江怀心里有点犹豫，柳如换就在这个地方，如果不一次就抓住他，万一他继续作案呢？可是，这个房子，也不是自己所能处理的……
“回去。”犹豫了一会儿，江怀还是说道：“路局等会儿会带人来调查，这个学校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学校，人皮墙纸，血色涂鸦。差不多就是一个翻版了。”
萧衍点点头，同意江怀的看法：“确实，如果真的牵扯到这个，可能他杀的人远不止四个人了。对了，你们刚才看到幸存者了吗？”
“只找到一个沈止境。”程进回答道，他们在上楼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全身都是伤口，血流不止，正跌跌撞撞的跑下来。结果失血过多导致脚步不稳，一个趔趄就栽到了地上。三个人发现了她以后，就让夏小满给女孩包扎好了，由于天黑，看不清女孩的脸，夏小满问了女孩的名字，才知道她就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沈止境。
江怀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跳动了，破旧的楼，血色，人皮……还有悲惨的受虐者，一切都让他感觉呼吸不过来：“走吧，回局里去。顺便把沈止境也带上，到了局里让人给她做一个检查，全套的。”夏小满负责局里大大小小的受伤事故的包扎、处理等，听到江专家这么说，连忙点头。“程队和顾天成，你们两个回去，让夏小满给你们来一套全身检查。”
被点到名的俩人连忙点头。
“等等等等！”萧衍说道：“我呢？我呢？不把支队当人看啊？”
“不存在的。”江怀瞥了他一眼，眼里的揶揄难以掩藏：“把你当人看实在太难了，数小时不吃不喝还能和我对打。”
提起这件事江怀就来气，冷冷地注视着萧衍，目光晶亮，看得人发麻：“你陪我去医院给医生赔罪。”
“哈？！什……什么……赔罪？”萧衍一脸懵，自己是炸了个学校，不是炸了个医院。
接下来后半小时，全车人都听着萧衍唠唠叨叨的训江怀：
“你找死啊！自己是铁打的吗！那么能耐怎么不去摆个摊儿卖卖艺啊！还能赚钱贴补家用！你是嫌自己命长吗！觉得自己就算是跳下来也能做到毫发无损！我告诉你，你现在脑子就一定被摔坏了！保不准都散架了！等会儿去医院你自己自费挂个脑科看看！做个CT去看看是不是大脑积水压迫到了神经才让你做出来跳楼这事！咋的，处理了个跳楼案子就也想去跳一跳试试！人家那是嫌命长！你也一样？那是不是下次处理分尸案件你还要把自己切成几大块啊！”
萧衍气得肺都要炸了，换成其他警员做了这件事，别说是夏小满，就是步纯洁他也照揍。也就是因为对方是江怀，下不去手，不然估计江怀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边开车边训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江怀闷闷的回答，嘴里含着块儿萧衍上车前给的水果糖，正滋溜着甜味儿，所以就不跟萧衍计较了。再说，这件事也是自己的不对，萧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了。
“等会儿查完你的脑CT就去我家住。”萧衍继续唠叨模式。
“啊？！”江怀吓了一跳：“不是，为啥啊！？就因为我……”跳了个楼。这句话江怀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要关爱智障儿童，友善对待脑残患者。”萧衍继续说：“CT只是给你更精准的数据来证明你的大脑问题，在我这里你已经被定性了。”
全车都安静了下来，果不其然，文科好就这一个优点，特能怼。同样，他们的江专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次只是因为真的犯了错，才会一言不发乖乖听训的。
“老大！”夏小满忽然问道：“你们等会儿要去医院，不能把这个女同学也带去吗？”
“行啊，那你留下来，就这么定了。”萧衍现在就是一火药桶，一点就着，只不过点线的刚好是夏小满，他毫不留情就说道，语气坚定地像是假的。
夏小满一下子愣住了：“老大，我亲爱的老大大！我真的困啊！你放过我吧！”
另一边两个强撑着眼皮的慢悠悠的回答道：“你还有力气，吵，就说明，你还，不够困。”
精辟！
江怀低头笑了笑，回头刚想跟夏小满说萧衍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就看见沈止境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车窗外。看得十分认真，连江怀在看自己都没察觉到。
女孩漂亮的侧脸在车窗外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黑色的剪影打在玻璃上，细致的勾画出了轮廓，车水马龙，仿佛被她收进眼底。
“你在看什么？”江怀出声问道，没有咄咄逼人，语气反倒很温柔。
女孩没有把头转过来，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却回答道：
“夜晚，这个城市的夜晚。有个人告诉我，她说，这座城市在晚上很漂亮，这个城市很美。我们被关在一起的时候，她告诉我的。她说，有机会出来了，一定要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我现在出来了，我看到了，我可以告诉她——我很喜欢。”
江怀没有回答，把头转了回去，又扭扭头，看向窗外：
华灯初上，这个不算繁华的城市尽管在深夜，也依旧美丽。高楼大厦的彩色灯光，路灯的暖色系微光，路沿上挂着的彩灯……白日里掩盖住的辉煌光亮，在夜晚全部显露出来。这时没有车水马龙，偶尔的一辆车擦身而过，给人一种荒凉之感，却又在下一秒被耀眼但不生厌的光亮推翻。
江怀第一次这么看这个城市。
“真的很好看，替我谢谢那个人。”他认真地说，把眼前的美全部收入眼底。
“抱歉。”沈止境忽然回过头，说道：“我没办法把这个感谢带过去，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但是我感觉到那张一摸一样的脸，一点一点变得冰冷，”沈止境摇摇头：“我看见她的后背，长出翅膀，她飞去了天堂。”
这时候，大家都明白过来，那个人，是沈永无，她的姐姐。
江怀低下头，叹了口气，也罢，自己想感谢的人，都不在。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萧衍也闭上了嘴，专心开车。夜晚的美丽他感受不到，因为，在这个美丽的夜景背后，总会有一两个不知疲倦的人，在犯罪，抑或是在策划。
“到警局了。”萧衍推了推顾天成：“就你睡得最死。知道的明白你是在会周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会的是周家媳妇！”
顾天成砸吧砸吧嘴，晃晃悠悠的起来了，把一条胳膊搭在夏小满肩上：“那啥……老大拜拜，江专家也拜拜……”
“拜你妈妈。”夏小满字正腔圆的说道：“你简直就是喝了矿泉水也能醉！”
夏小满一边骂骂咧咧的把人弄进局里，一边埋怨成季居然不出来帮帮忙。
另一边，两个人站在车后，江怀直视着沈止境：“你姐姐是天使，那你就是无意间坠落凡间的仙女。”江怀认真地说。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谢谢。”说完，礼貌的鞠了一躬，走进市局。
眼里的那点落寞和哀伤，全部掩藏。一滴清泪顺着面颊滑下来，一滴、两滴……
女孩愣了一愣，仰头看了看天空——下雨了啊。她在心里默默的想。
下雨了，打散了一切阴霾，洗净尘埃，冲刷肮脏。
自己看见的，那个天使，也将会看见吧。
萧衍没有带江怀去医院，毕竟后者又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要是他脑子有问题，自己就是没脑子了。
江怀有点魂不附体的下了车，胃里空空的，有点饿，也有点胃疼。
走进萧衍家，习惯性要把自己往沙发上团。结果，就听见萧衍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想着人小姑娘啊，都走了……诶？”萧衍忽然愣住了，他感觉江怀一下子就抱住了自己，他顿了顿，轻轻的拍拍江怀的背：
“怎么了？怎么了？委屈啊，我不是训你，我是在告诉你，你这次做的事太危险了。简直就是不顾后果！”萧衍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脑袋，闷闷地说：“你也一样！敢瞒着我去那个废弃学校！”
说完，就没了下文，继续在萧衍怀里拱啊拱。
萧衍轻轻把下巴搭在江怀头上：“江专家，想不到啊，你该不会真对我有什么意思吧，我说你几句就委屈的不行，还抱抱，嗯？是不是？”
“不是。”怀里人闷闷的回答。
“不是也得是。”萧衍忽然说道：“江专家，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定你了。为了你，可是不惜把自己掰弯。嗯？那江专家呢？”
江怀脸一下子红了，继续在萧衍怀里待着：“你自己想弯的，我没说过我对你有意思。”
“啊……那这么说来，江专家你不是对我有意思，你是喜欢我，那你喜欢我不就是爱我吗，怪不得你要来我家，怪不得你乖乖的跟着我，原来都是因为江专家你心里一直有我啊……”
江怀彻底受不了萧衍了：“胡诌！你的嘴里，从来都吐不出象牙！”
“……”萧衍莫名被骂，闷闷的搂进了怀里的人，加重了几分力：“换成夏小满，我早打了，也就是你，打也舍不得，不打又怕你记不住教训。行了，别腻歪了，反正你就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住进来这个家。”
江怀挣扎了一下，脱离了萧衍的怀抱，懵懵懂懂的要去买点吃的东西。他身体也很虚弱，以前自己由于长年奔波，再加上还没有按时吃饭的习惯，导致有了胃病，但是几乎鲜少犯病。
走了几步路，还没找到大衣，整个胃忽然就一阵痉挛，疼得他险些晕过去。萧衍以为江怀是不好意思，就没有管，自己打开笔记本电脑，整理案子了。江怀头有点晕晕的，感觉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了。他在心里忍不住怒骂自己这虚弱的身体，忍着疼慢慢的向衣架走去。
又是一阵痉挛，疼的江怀双眼险些失焦。
他实在受不了，咬了咬后槽牙，忍着疼走回去，按照记忆里的，上了楼，找到萧衍的床。江怀顾不上管这是萧衍的床，掀开被窝就躺了进去。
楼下，萧衍知道江怀是上楼了，以为他要睡觉，笑了笑，继续低下头整理案子了。
江怀在床上翻来覆去，疼到他睡不着。自己的胃病已经很久没犯了，所以也没有随身携带药。江怀死死的咬紧牙关，他没有在别人家里喊疼的习惯——萧衍也算别人。
一阵又一阵的痉挛，使得江怀有点发抖。他努力地瞪大眼睛，尝试着保持清醒。忍不住了，就把手塞在嘴里，死死的咬，直到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味，江怀这才活动了一下手。下一秒，猛然袭来的胃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唔！”
实在受不了了，江怀心想，从被窝里探出满头是汗的脑袋，尝试着寻找电话。没有找到，始终没有找到。江怀近乎绝望的把头扭向床头——座机。
身体已经疼到毫无知觉，江怀一边忍着，一边用颤抖的手给自己打了120。随后，又给江言打了电话，没有出一点声音已经疼到说不出话了。在江言的催促下，江怀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医院……”
等救护车开到的时候，萧衍还一脸懵。直到医生打开二楼卧室的门，看见躺在床上虚弱至极的江怀，萧衍这才反应了过来。满脸都是汗水，几缕湿了的头发搭在额头上，右手手背上全是牙印，不停地流着血……
“怎么样？”何景迟气喘吁吁地赶过来，问道。
“在里面。”夏小满抬眼，说道。
“你们那个王八蛋支队呢？”随后而来的江言问道。
几个刑警齐齐摇头，他们也不知道。据说是去药店了，但是江言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说。
“谁是家属？”由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问道。
“我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很快速地回答道。在下一秒就跑了过来：“我是家属，里面的人怎么样了？”萧衍急急忙忙的问道。
医生似乎是注意到了旁边人鄙夷和震惊的眼神，再次问了一遍：“谁是病人家属？”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我！”江言直起身：“我是他弟弟，法律规定的，有血缘的。”
医生又确定了一遍，这才把一张纸递给他：“签一下字，病危通知，赶紧。”
江言感觉自己的手忽然就麻木了，拿不动笔。医生忽然再次问道：“你满十八岁了吗？”江言摇摇头。旁边的何景迟赶紧说：“我满十八了！我是他弟的爱人，我签行吗！”
在众人吃鲸的眼神之下，医生冷静而又镇定：“不行，没有直接血缘关系。”
“您能不能宽容一下，我没有亲戚，我们家只有我和我哥，我出生开始一直都是我哥把我养大的，别说亲戚了，我们家连春节都是和各种大牌导演一起过的！”江言开口请求道。
“不行，里面的患者职业特殊，所以需要家属签字。”医生还是冰冷地摇头。
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谁也没资格签这张纸，唯一有资格的，年龄还不到。
“医生，爱人可以吗？”路局忽然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但是需要是法律认证的。”医生回答。
“同性爱人……”路局又问道，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把几个刑警全吓了一跳。
“这个……”医生有些犹豫：“也可以吧……但是，还是，最好可以证明关系。”
萧衍刚想站起身，就听见路局说：“谢谢您，我这就打电话。”
说完，路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江怀出事了，对，是，胃疼，嗯，进抢救室了，对，需要签字，嗯，你快过来吧，仅此一次，对。”
路局挂了电话，说道：“可以宽限几分钟吗？”
“可以的，我们也会全力救人，但是还是需要通知你们。”医生回答道。
步纯洁等到路局一坐下来，立马就问：“谁啊？谁啊？”
路局白了她一眼，觉得自己这么做很不妥，正处于后悔中，步纯洁这么一问，更是没好气地回答：“一个帅哥！”
众人：……
萧衍此刻懊悔极了，自己就不应该一直整理案子，完全没有关心江怀上楼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要去干什么。甚至连他的胃病都没看出来，都不知道。
“别懊悔了，小江几乎很少犯病，这次也是个意外。”路局拍拍萧衍的肩：“估计是因为没吃饭的原因，还有就是大概，太久没跳楼了，腿生……”
江言冷笑了一声：“路叔叔，您不是不知道，我哥就是个没人性的，不知道安全二字怎么写的人，原因只能有一个——他没按时吃饭！而且还晕倒过，再来个日常大型活动，不胃疼就鬼了。也不知道是谁害得他没吃饭就去上班……”最后一句话嘟嘟囔囔的，声音极小。
几个人等了一会儿，才看见一个容貌英俊，整个人都放荡不羁的男人走进来：“您好，我是患者家属。”说完，递给医生一个东西：“这是认证。”他脸上带着紧张和担忧。医生打开看了看还给了男人。
“我可以签字吗？”男人问道。
“可以。”医生一边说一边把纸递给男人。男人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但是还能辨别出来。
“付守栖？”
“是的。”
医生签完字就走了回去，付守栖这才回头，在人群里看到了路局，微微鞠躬：“路老。”
路局挥挥手：“我说了这次是意外，我从来没承认过。你也别谢谢我，别鞠躬，我受不起。还有，你等会儿吧，等着小江醒过来吧，他有些事要问你。”
付守栖点点头，就那么站着，等着那扇门打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