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陈仓》桂花跳跳糖

47、这是第四十二章

　　生活，总是一眼望去风平浪静，掩盖着深处的沟壑和暗礁。每个都有自己固定的行进轨迹，日复一日固定地循环往复。可暗地里总有些小的磨损偏差，日积月累地等着一个恰当的时间。
　　季尧在高层大会上明着跟陆展顶了两句，虽然说完立刻补充了解释和歉意，但依然准确地向现场的每一个人传达了他看不惯陆展这种有些激进地做法。季尧和陆展都是公司的得力干将，陈默跟其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临了会议结束还是忍不住打了句圆场。
　　这件会议上的“小事”经过中午午休的发酵几乎到了公司重要部门人人皆知的程度。陆景明中午跟季尧一起吃的饭，虽然坐在了八卦中心的对面却跟八卦擦肩而过。可即便知道了，他也无心去在意工作上的事。
　　两人不过是一如往日的面对面坐着吃饭，午饭也是一如既往地挑了季尧喜欢的餐厅，可看见季尧吃菜，陆景明就忍不住想，这样的嘴唇，要是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季尧给他夹菜，他便想，这手腕骨节明显还白，应该是能轻松扣住的，要是使点劲大概还会留下淡红的手印……
　　陆景明神游太虚，季尧忍不住问：“哎，想什么呢？吃的这么心不在焉的。”
　　“啊？没，没什么。”
　　没等陆景明回答完，两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像是受到召唤一样同时响起微信提示音。陆景明赶忙拿起手机，季尧自顾自地继续吃着，能在工作时间让他俩同时收到消息的人屈指可数。

　　秦峰：天塌了，我妹说要给我操持个异常精彩的生日party，我完了。
　　施向阳：啧啧，你惹着咱妹了？
　　秦峰：我敢么我，你是没看见我这天天伺候祖宗一样。
　　施向阳：也是，借你俩胆也不敢欺负榛榛，而且一般有仇咱妹当场就报了。
　　陆景明：出什么事了？
　　秦峰：不知道啊！
　　秦峰：就是不知道小祖宗要作什么妖才是最可怕的！我要是英年早逝了，你们必须保证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有人给我烧钱，还有一切最新的玩意儿。不然我天天给你们显灵。
　　陆景明：那……定哪天了吗？
　　秦峰：这周六吧，具体情况你们等通知吧。要命，希望我还能活着过完自己的生日。

　　陆景明放下手机，挠挠头，认真替秦峰祈祷了三秒。对面的季尧看陆景明神色不像好消息，划开了手机屏幕，看完他们的对话一脸不解。
　　陆景明边吃解释：“秦家往上数几辈是富庶人家，到了秦峰太爷爷和爷爷那辈思想觉悟高啊，捐出家产入了党。后来家里有了秦峰爸爸兄弟三人，再后来秦峰大伯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他爸排老二又生了他。”
　　季尧边吃菜边打趣：“那按照老一辈重男轻女的思想看，秦家厉害啊。”
　　陆景明：“峰哥爷爷奶奶可是老党员，思想觉悟能跟普通人一样嘛，据说老爷子和老太太就喜欢女孩，觉得女孩安静、温顺，招人疼。”
　　季尧：“哦，那我懂了。可能老人家以前想要儿女双全吧，结果到了孙辈结果还是三个男孩，所以榛榛出生后家里格外宠她。”
　　陆景明：“对啊。更何况榛榛长得跟洋娃娃似的，现在看都觉得可爱，更别说小时候了。据说家规森严也挡不住榛榛从小在家呼风唤雨，秦家上至爷爷奶奶下到三个哥哥，无一不从。
　　“可我感觉榛榛挺懂事的啊。”从上次秦峰给秦榛榛接风大家一起喝酒那天算，他们大概陆续见过三次。季尧的印象里秦榛榛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甚至算得上乖巧，于是季尧听完陆景明的解释依然不解。
　　陆景明接着说：“倒不是说她矫情或者作，论瞎折腾榛榛可比不过峰哥。就是吧……榛榛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有时候比较出格，她三个哥哥就得替她背黑锅，而且她需要某个哥哥背锅之前，总是会先对这个人格外好。”
　　听他这么说，季尧不禁笑起来：“小姑娘嘛，无非就是买些漂亮衣服、首饰、包包，她这么大的小姑娘爱美、爱跟同龄人攀比也正常。”
　　陆景明擦擦手，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这可不是一顿五千的饭换支五万的包这么简单的事，他们家给榛榛花钱可从小都不心疼的。”
　　季尧：“那这事怎么说？”
　　陆景明咬着筷子咂嘴，“不知道。其实我也没跟榛榛见过太多次，不过依着峰哥以往说的，八成是榛榛又闯了什么祸，或者即将要去闯祸了。赶上这几年峰哥他大伯工作调动去了国外，连带着全家都搬走了，大哥二哥不在，替小妹背锅的事自然就全靠峰哥了。”
　　“哦……”季尧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那就是人家的家事了，咱们几个外人也不好多嘴。不过说正经的，你给峰哥买礼物了吗，也不提醒我一下，我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陆景明犹豫着，心说我也没想起他来，净想着你了。可是他突然灵光一闪，说：“我买了，上周我送车去保养的时候顺便逛了逛商场，给他买了个限量合作款的玩具，还顺便也给你买了个小玩意儿，就在我抽屉里。”说完一阵风一样地卷出去，又风一样地卷回来，手里拿着前几天跟Tain他们逛商场时给季尧买的那对袖口，包装盒随手往餐盒边一放，陆景明努力想表达着“差点忘了这茬”的样子，但整个人散发着给主人叼了跟自认为完美的树枝在努力暗示等夸奖的小狗狗的气场。
　　季尧惊喜的略显浮夸，不过陆景明心虚，也顾不上深究演技，只催他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两人本来也吃的差不多了，季尧也配合直接擦擦嘴擦擦手把自己衬衣袖子放下，示意陆景明帮他把新的袖扣系上。
　　“唔，这个颜色我还挺喜欢的，不张扬，但整体也不是特别低调。”季尧用盒子收起自己原本的那对，放进办工作的抽屉里，想了想又说：“你帮我想想我给峰哥买点什么。”
　　陆景明把手指骨节按的喀拉喀拉响，算是彻底缓解了刚刚的紧张，脱口而出：“要不你直接问他吧。”
　　“也行。”
　　微信群里：
　　季尧：@峰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司徒南：哥你到时候人到了就是给他天大的脸了，他不配收你的礼物。
　　秦峰：是啊，哥你倒是只管来吃来喝就行，带什么礼物啊。
　　秦峰：但其实我觉得XX的智能音箱其实就挺不错的。
　　秦峰：放荡又没礼貌奸笑.jpg
　　司徒南：在旧社会你这样是要浸猪笼的.jpg
　　施向阳：在旧社会你这样是要浸猪笼的.jpg
　　季尧：哈士奇OK.gif
　　陆景明：在旧社会你这样是要浸猪笼的.jpg

　　秦峰的生日最后被秦榛榛安排在了一个轰趴别墅，从晚饭开始，由特意从附近餐厅请来的两位厨师为大家现场制作。
　　秦峰、秦榛榛、司徒南、陆景明、季尧、施向阳几个人下午从家里一起出发，同时到达别墅，厨师们下午早早地就到了别墅开始准备，大家到场时屋里弥漫着食物在锅里炖煮后散发的浓郁地香气。
　　司徒南四处嗅着，看一眼厨房门上映出的人影，最先嚷嚷起来：“哎哟哟，用心了用心了，我们的榛榛长大了。”
　　施向阳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先随手放到客厅角落，抬头看到电视机旁边的有麦克风和点歌的机器，靠墙有投影和游戏机，中间几组大沙发围绕的茶几上摆着几种不同的桌游，另一头靠墙还有张麻将桌，忍不住也夸秦榛榛人美心细，体贴入微。
　　秦榛榛朝楼上卧室看了一眼，又把一层粗略看了一遍，觉得布置还算满意，拎起裙角朝夸她的两人行了个礼，笑嘻嘻地挽着秦峰的胳膊说：“那还不是因为平时三哥最疼我，这点小事算什么，三哥你喜欢吗？”
　　秦峰想到未来他或许会付出的代价，有点笑不出来，勉强扯着嘴角答：“喜欢喜欢。”
　　其余几个人陆陆续续也都到了，秦榛榛带大家去花园长桌落座，助理厨师给大家端上了开胃的前菜，不一会又端上清淡的暖胃汤。主厨向大家介绍今天的菜品和一会烧烤的牛羊肉，秦峰看着厨师们制服上的logo眼皮直跳，拉着秦榛榛去客厅让她把话先说清楚。
　　司徒南和施向阳看热闹不嫌事大，嘻嘻哈哈地拉着今晚带了几箱酒来的哥们儿聊那款酒最配今晚的食材。等他们聊完定好，秦峰和秦榛榛也分别回来坐下。秦榛榛面色如常，跟身边的闺蜜聊着悄悄话，倒是秦峰一脸颓丧，捏着自己的酒杯一口灌完又拿了身边司徒南的酒杯一抬手全倒自己嘴里。
　　司徒南忙给他再倒上，“哥，酒不是这么喝的。咱妹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你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兄弟啊。”秦峰被刚打开的红酒呛了一下，眼眶有些翻红，他拉着司徒南的手，表情悲壮地小声说：“啥也别说了兄弟，就当今夜是我最后的狂欢吧。”
　　坐在秦峰另一边的陆景明忍不住也跟着瞎起哄，拍拍秦峰的肩，说：“哥，那你死前可得记着我的事啊。”
　　“诶！”嘴上答应着，秦峰松开司徒南的手转身握住陆景明的手，又说：“一天是你哥，一辈子都是你哥。弟你放心，哥肯定给你安排的妥妥的！”说完还欲言又止地看了季尧一眼。
　　季尧不明所以，看一眼陆景明，陆景明假装没看到。
　　那边施向阳按捺不住接着问：“到底什么事啊，我看咱妹……”
　　还没等他说完，那头秦榛榛轻轻敲了下杯子，站起来，笑盈盈地说：“首先感谢大家能来跟我一起庆祝我最最最最亲爱的哥哥的生日，今晚肉管够酒管够，大家千万不要客气，吃好喝好！”
　　众人起哄鼓掌，喊着生日快乐让秦峰把酒干了。
　　秦峰喝完杯中酒，朝几个人挥挥手，小声说：“先吃饭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