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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这是第三十六章 ...

  •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路灯悄然熄灭。马路上的车辆逐渐密集,卖早点的摊贩早就准备好了冒着热气的小笼包、粥、豆浆,旁边油锅里的热油翻滚,几块被反复揉过的面被抻成长条状扔进锅里,几秒钟后开始膨胀,膨胀到金黄酥脆样子,被长长的筷子一夹,发出轻快的脆响。
      季尧手机响了两声,打开是夏柏发来的消息:“吃点什么?”随后是一张照片。
      季尧吃了药,情绪已经稳定,只有手指还有些轻微的颤抖。他看一眼旁边仰头靠在沙发上打盹的陆展,轻声问他:“夏柏问,早饭吃点什么。”
      陆展根本没睡着,闭着眼咂咂嘴,“唔,随便吧,我都行。有粥吗?”
      季尧给夏柏回了消息,说:“外面的粥不好喝,我煮点吧。”
      陆展眼皮掀开一条缝,看着他:“你……行吗?”
      季尧正往厨房走,闻言停下脚步,“没事的,昨晚……抱歉,麻烦你了。”
      陆展抬起小臂左右摆了摆,“没事,能理解。你这情况,他们几个……”陆展手指朝天花板画了个圈,说住在同小区的陆景明司徒南他们,“知道吗?”
      季尧:“不知道。”
      “哦。”陆展放下手臂,继续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被烹饪过的粮食的香味从厨房蔓延到客厅。
      陆展和江然都不是会做饭的人,他已经不记得上次闻到这种从家里飘散出来的朴实的香味是什么时候了。平日里偶尔去江然父母家吃饭,江爸爸家请了住家的保姆,做饭的事从不用他们操心。只有江然刚到国外的时候,江妈妈不放心他去陪读,时不时会给他们做些饭菜带去学校吃。他闭着眼,还能想起那时候,江妈妈比现在稍瘦些,系着一条颜色鲜亮的围裙,在厨房哼着歌切菜,有时候是毛宁,有时候是邓丽君,但最喜欢的是费翔。陆展常听江妈妈哼唱那首《故乡的云》,小时候还以为是江妈妈照顾他们俩太累想家了,后来才知道是他多虑了。
      这会闻到香味,陆展才觉得有些饿,抬腿溜达到厨房门口,抱着手靠在门框上,打量了一圈厨房,调侃道:“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季尧在用一把木勺搅着锅里的粥,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笑了一下说:“不是会,是十分擅长。”
      听他能开玩笑,陆展总算不再担心他的情绪,仔细打量他一圈,除了脸色还是不太好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你……”
      “嗯?”季尧回头看他一眼。
      陆展一拍大腿,“对了,你眼镜!还在我车里呢吧,需要我去拿吗?”
      季尧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让粥慢慢煮着,擦擦手,从碗柜里拿出三副碗筷,侧身路过陆展,摆到餐桌上,说:“不用跑一趟,我近视其实没有很严重。”
      哦,那戴眼镜就是为了营造个人气场呗。陆展暗戳戳地想着,又问:“你一会还去公司吗?”他指指季尧带伤的胳膊,“昨晚伤口沾了水,我可以再陪你去医院重新包一下。”
      季尧下意识抬起自己胳膊看了一眼。他们俩的湿衣服都在阳台晾着,胳膊上裹着纱布的地方渗出水渍,浸湿了附近的衣服。只是他吃了药,药效让他整个人的感官有些迟钝,痛觉也不是很明显。
      陆展见他犹豫,接着说:“还是去一趟吧,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我看着也怪疼的,这湿乎乎的一直捂着,要是发炎了也是个麻烦。哦对了,昨天医生还给你开了消炎药,我放哪了?唔……好像还在车里。”
      季尧摆完碗筷又回厨房看一眼锅里的粥,嘴角忍不住上翘,“平时在公司里,总觉得陆总监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还总听说你脾气不好。现在看来,传言似乎有些失真。”
      要不是昨晚在浴室里真切地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绝望和痛苦,就凭他现在这念完经骂和尚的样,陆展都想把在医院的缴费记录掏出来找他报销一下,继而反驳:“我平时在公司听人提到季总监总是温文尔雅,斯文好脾气,怎么每每到了我这就巧舌如簧还无忘恩负义呢?”
      季尧:“是吗?原来同事们对我的评价这么好,如果陆总监嫉妒了,我也可以在公司替你平反一下。”
      “不用了,我好的很。”正说着,陆展突然想起什么来,又问他:“你为什么在公司让我跟你假装不合?”
      季尧关了灶台上的火,把锅端到餐桌上,瞥一眼桌子边上的防烫垫,示意陆展摆上。
      “陆总监失忆了吗。”
      陆展有个好习惯,从不跟吃的过不去,伸手摆好防烫垫,脸上给他一个“你觉得我信你?”的表情。
      季尧:“为了让陆森尽快减少对我的防备以及让他清晰地看见我的站位。”
      陆展咂一下嘴,点点头表可以接受这个答案。

      门外传来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接着夏柏拎着几兜子吃的进屋。
      季尧和陆展去门口接过夏柏手里的袋子,洞察力远非一般人的夏警官看了两人一眼,看看沙发,又伸头看一眼阳台,小声地对陆展说了声“多谢”。倒是陆展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朝夏柏微微一点头。
      饭桌上的三个人都是各自累了一宿,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夏柏因为经常在外面跑,皮肤比他俩都黑,除了胡茬更明显,倒是看起来比他俩强点。
      陆展偶尔加班熬夜,可他时常健身,虽然有点累,但一顿丰盛的早饭下肚,不说是容光焕发,也是精神抖擞。就是季尧,看着哪哪都不好,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
      三人吃饱喝足,夏柏把剩下的粥都收到自己碗里,挑着小咸菜慢悠悠地开口:“你们都吃完了吧,那我把昨晚的情况跟你们说说。审讯非常顺利,你们一直盯着那个人叫李强,外地人,有前科,但确实是那个房子的租户,之前核实欧崎名下房产的时候确认过,从中介租的房子,明面上跟房主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没见过。你们发现的那具尸体,是个女孩,13岁,目前还没找到家属,据审讯得知,是李强捡来的。”
      “捡?”陆展表示难以置信,他生在红旗下,后来又去沐浴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春风,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那人脸上就没写着他是个能往家捡小孩的人。连他都不会信的事,他不觉得警方会信。
      夏柏放下碗,心情有些沉重,接着说:“对,他说是在山里捡的,我走的时候局里同事还在做近年失踪儿童的数据对比,目前没有发现,已经把范围扩大到全国。致死的具体原因还要等法医那边的报告,但李强已经承认了,是被他掐死的。”
      “因为什么。”如果忽略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脸色,季尧的语气平淡的甚至冷漠。
      夏柏认真观察了他的神态,确定他没问题后才说:“根据李强的供述,是在发生性行为时他失手导致的窒息死亡。”
      一时间,屋里陷入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安静。夏柏不过是转述,早在局里听说这些的时候,现场的几个同事就已经问候过李强全家。没有哪个正常人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会对一个孩子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行为,就连局里办案二十多年的老刑警,听说后都险些捏碎手里的保温杯。
      陆展看看季尧又看看夏柏,将信将疑的问:“是真的吗?”
      夏柏放下碗筷,正色说:“预审是局里的老前辈。那位前辈说,犯人在供述作案经过的时候神色坦然,丝毫不觉得在他手里消失的是条生命。按照犯人的说法,这么大的小孩,在他们那还不如一条黄狗,狗尚且能看家护院。”
      “所以……”陆展的认知被颠覆,有些组织不好语言,顿了一下才说:“他去那,就是单纯要焚烧尸体……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把那个孩子当人。只是因为不能真的像猫狗一样随意丢弃,所以,就可以像家养宠物一样,做焚烧处理。这样,不光一劳永逸,处理骨灰也更方便,哪怕是随手扔了,冲到下水道……”他像是阐述自己的想法,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说完定定地看着夏柏,试图得到一个否定的回应,但夏柏没有,他默认了他的猜测。
      陆展一只手捋着头发,仿佛是借助外在的力量替自己捋清思路,以一种自己都不相信的神态说:“可是,我们去那是因为听到了录音,他们要销毁……”说到这,他抬头看着夏柏,问:“包里,没有其他东西?”
      夏柏看着他:“没有。”
      这时候,陆展才明白为什么昨晚季尧会崩溃,会抓着他说对不起,说这一切都怪他。从头到尾他都没接触过那个旅行包,没亲眼看见那个蜷缩在包里,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的毫无生气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一切都直面展示在他面前后,还能像个冷血动物一样去考虑公司,考虑他能在股东面前以提前准备来提高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从而获取权利和利益……
      陆展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如果包里的东西就是陆森在录音里跟别人说到的需要处理的东西,而老方法就是指宠物火化,那只能说明,陆森和另一个人在欧崎的控制下,在替欧崎销毁对他不利的东西。所以那个孩子,可能实际上是欧崎圈养的,而李强,不过是他们的手下,一个看似是主犯实际只是最底层小兵的“清道夫”。可欧崎有老婆孩子,孩子早就参加工作了,他为什么要圈养一个孩子?那不可能是私生子,都已经被查到贪污了,私生活不检点并不能对他造成更大的威胁。他仔细回忆着,印象中录音里的声音并不慌乱,最多是有些着急,他说“老方法”,意思就是跟以前一样,以前他们做过同样的事情……
      陆展不敢再想下去,他转头去看季尧,眼里的血丝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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