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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这是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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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他们三个人运气好,还是被他们跟着的人警惕性太低,车子从城里一路开往郊区,路上他们依照小李的指示交替跟车,路上无比顺利。
出城不久后,男人的车下了高速,顺着条小道行驶。为了避免暴露,小李关了车灯,在后面跟着,陆展落后一段跟着小李的定位。
很快,那辆车停在一片小厂房后面的空地。小李也把悄悄把车停到附近,早早地让陆展关了车灯借着周围的光跟他汇合。几个人步行着往那边走,季尧对比着地图,不出意外,前面那片小厂房现在应该是宠物殡葬。
小李皱着眉说:“到底什么东西,还非得跑这么老远焚毁。难道是东西太多怕在那老破屋里烧引发火灾?这伙人安全防患意识倒是挺高。”
季尧在陆展车里翻出两顶XX高尔夫球俱乐部的棒球帽,扣在俩人头上。他觉得自己还好,主要是陆展,那张脸太明显也太容易让人记住。小李一看就懂,忍不住心想,嘿,干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长得好看。
小李带着两人走到那男人停车的后院,院子里有间开着门的库房,能看见里面有丧葬用的花圈,不过格外迷你,看样子果然是做宠物丧葬的。
那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不一会从旁边屋里出来个矮胖的男人,抬手跟对方打招呼,顺手接过对方抛来的烟,自己掏出打火机点上。
“怎么样了,老王。”
被称作老王的矮胖男人吐了口烟说:“今天不巧,来的都是要求单独烧的,您得再等会,也就十几分钟。”
“啧,行吧。”那男人嘬着牙花子,又说:“钱先给你,快点啊。”说着回身从车里掏出一个略有厚度的信封。
老王接了信封捏了一把,声音明显愉快了不少,“嘿,我们这也算是服务行业,总得弄的让那些主人满意不是。您是在这等会还是去屋里坐坐?”
“我在这等着就行,你把东西给我准备好,人也清走。”
老王:“放心吧,知道您来,我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
说完,那负责这里的老王又回了他出来前的那屋。季尧看一眼小李,小李说:“咱们想个办法,季哥你负责把人引开,陆哥你去开车,我把东西扔后备箱里后,季哥你立刻上车,你们俩先走,我殿后,咱们在刚刚那个高速收费站集合。”
“你留下会不会有危险?”季尧有些犹豫。小李在这完全是因为他和夏柏私下的关系,最好的结果是小李带着证据回去,有功无过;稍差一点不过就是大家白费力气,证据被销毁,而他们三方人都不敢把事情闹大,这次私下行动就当没发生过,夏柏大概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掩饰小李的行踪;可要是出点什么事,那他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光小李没法解释,夏柏也没法跟局里交代。
小李乐起来格外憨厚,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刚才一停车我就给夏队发了定位,他已经在路上了。就这一个人,我应付得了。”
三个人商量对策的功夫,那男人从墙边拉来一辆小推车,把先前后备箱里黑色旅行包放在推车上,看样子有些重量。小李冲两人使了个眼色,表示时机刚好,他们分头行动。
陆展在不远处发动了车子,季尧开着小李的车打着大灯正大光明地开过来,小李在后院墙外的角落躲着,眼看院子里那男人看见有车过来多了几份警惕,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院门口。季尧在车里像是突然发现有人一般,猛地一个刹车,降低车速,关了大灯,下车扶着车门朝男人喊:“大哥,这,这是有个做宠物火化的吗?”
那男人有些不高兴,也不回答,冲他喊:“你干嘛的?”
季尧带着帽子手里还握着纸巾装着伤心痛哭的样子,让人看不清脸,甩手关上车门往前走两步,说:“大哥你别误会,我是家里有宠物去世了,听朋友说这有个能给宠物火化的,我按导航开过来的。”
那男人想看清对方,也往前走了两步,抬右手指了下,说:“不是这,这是后门,你得往那边走去前门。”
季尧走到男人面前,吸吸鼻子假装刚刚哭过的样子又问:“大哥你,你也是主人?还是工作人员啊,这个,这个地方怎么样啊?我是听人说有些地方明明给了单独烧的钱,但他们为了图省事,就,就……反正他们都给烧成灰了,我们也分不出来。可我,我是把我们家虎子当亲儿子养的啊,我不怕花钱,可我得让我儿子走的体面啊,你说是吧。”说着还抻头往后院看,顺便跟小李对了个眼神。
男人扫了下身后,迎着季尧走两步用身子挡着他,不耐烦地说:“看什么看,我不知道。这是后院,你有事去前面找人去。”
季尧试图扒拉开男人的胳膊往里走,男人仗着身材宽大挡着他把他往远处拽,季尧后退两步一甩手停下,带着哭腔说:“大哥你让我偷偷进去看一眼,我又不是偷东西的,我就想让我儿子走的体面,你就体谅一下我这个刚失去孩子的主人吧,啊?这样,我把钱给你,你让我进去看一眼,我保证悄悄的,行吗。”说着就四处摸兜找钱,眼角瞥见小李一闪身顺利溜进后院,还装模作样地擦了下眼泪。
季尧:“大哥,我,我没带现金,我给你转账吧,行吗,你看多少钱合适?”
男人被季尧闹腾烦了,推他一把,恶狠狠地说:“你有病吧,快滚!”说罢就要转身往回走,季尧一慌,忙上前一把抓住他。
这慌乱中的一把暴露了季尧的心虚,也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男人立刻警觉,回头朝后院看去。
季尧下车后没关小李车上的车灯,一是觉得自己背光更能吸引男人朝他这边走,二是想着他这亮堂了,陆展那边开车就没那么显眼。但一切的前提都是男人不能回头看院子里的情况,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男人车边的小李无所遁形。
男人骂了一句,大力甩开季尧向后院狂奔。
季尧猝不及防地被他甩的踉跄两步跌在地上。
不远处的陆展按照计划,趁着季尧跟那男人闹腾的功夫借着小李那辆车的掩护把自己车停在暗处打开后备箱,可小李显然是低估了那个旅行袋的重量,第一下竟然没拎起来。他心思一转想推着车离开,可就这一转瞬的功夫,那男人已经跑回来,大力地推开小李,抬手冲着他门面就是一脚。小李被推开两步刚稳住重心便下意识往前闪身堪堪躲过一次攻击,也不抬头,凭着感觉向前跨出一大步,抬手直击对方腹部。那男人大概也没想到小李是个能打的,只来得及后撤了半步,肚子上还是挨了一下,再看小李时目露凶光,起手更加狠辣。
男人大概率是混混出身练过两年,一拳一脚都带着毫无顾及的狠辣,拳拳到肉,而小李学校和警队里学来的拳脚大多时候以擒拿为主,一时间落了下风。
季尧匆忙爬起来,可等他赶到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他想去帮忙,可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还是小李先看见了他,大喊:“别管我,拿东西!”
这一嗓子让男人也回了神,明白这两人根本就是奔着东西来的,侧身闪过小李的攻击,右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直直地朝季尧甩过去。
季尧之前为了带棒球帽摘了眼镜,虽然他近视不严重,可这会天黑,就见一个闪光的东西朝自己飞来,也看不清是什么,只是条件反射地闪了一下,那把弹簧刀擦着他的手臂“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说一千道一万,不管他和陆展在生意上上过多少次谈判桌,经历过多少次地明刀暗箭,终究还是没见过这种真实的危险场面。季尧被这一刀吓了一跳,肾上腺素激增,也不管是不是被划伤,伸手捡起地上的刀子,猛跑两步一膀子撞向男人,把人撞翻在地,举刀冲着男人。可他毕竟是个花架子,对着发了狠的人,即便举着刀也没什么威胁性。小李平时鲜少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被打的一肚子火,爆出一句粗口趁男人看季尧的那一秒借势压制住男人一通猛击,季尧也明白自己没用,不再管他俩,举着刀退两步去拎行李包。
那包是小李一下没拎起来的重量,他也一把没拎起来。可季尧没像小李一样立刻去推车,而是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旅行包的拉链。
拉链拉开后,季尧顺手往两边扯了下包口,想借着光大致看一眼里面的东西,可包里不是他们先前以为的纸质文件或者账本合同什么的,而是一条纤细地,在黄光下依然泛着不正常的白色的手臂。
那种毫无生气的衰败和灰白实在太不常见,以至于季尧仿佛突然失去了反应能力,明明知道那是什么却张不开嘴,几秒钟的时间在季尧身边被无限拉长,带着强烈的窒息感……
仿佛过了许久,稀薄地氧气才进入他的身体,他颤抖着猛吸一口气,又颤抖着吐出,僵硬地转头看向小李和他们一直跟着的男人,眼睛都忘了眨。他不明白,为什么贪污受贿的案子会牵连一条瘦弱幼小的生命。
那人力气太大,小李根本压制不住,气得他血压都高了,余光瞥见季尧愣在原地,他不好说重话只好后退两步喘着粗气问他:“甭管是什么了,能拿多少拿多少,拿着快走吧!”
一股属于夜晚的凉气随着小李的声音唤回了季尧的理智,他费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冲小李说:“包里,是尸体。”
小李一愣,觉得自己没听懂,但强烈的肌肉记忆还是令他迅速做出反应,突然一个闪身后踹出一脚拉开两人距离,掏出警官证冲着男人大喊:“别动,警察!”
那边在车里的陆展为了能策应他俩随时开车“跑路”,手一直不敢离开方向盘,只能从车窗往外探着身子去看院子里的状况。他不清楚季尧看见了什么,但听到小李大喊警察,顿感情况不妙,立刻开门下车。
上一秒还跟小李打的不可开交的男人听到“警察”二字来不及细想,以为三人都是警察,不敢再硬碰硬,但也不怕,停了手流里流气地掸掸身上的灰尘,顺从地举起双手。
之前小李说过,如无必要,尽量不要暴露身边。陆展现在不敢出声询问,想着那男人八成把他俩也当成了警察,于是稳住脚步,佯装着一身怒气走过去。
一扇门打开,老王从屋里出来,看见院子里剑拔弩张的小李和突然出现的季尧、陆展,被吓地一哆嗦。
小李转头看他,眼神如刀,严肃地说:“警察。出来,把门关上。”
老王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愣了一下用脚轻轻把门踹上,哆哆嗦嗦地说:“警,警察同志,我是这的工作人员,我这证照齐全的。”
小李黑着脸:“没问你话,闭嘴!老实点,一会有你说话的时候。”
老王缩缩脖子,一双被松垮的上眼皮遮住一半的小眼滴溜乱转,见先前那男人毫不紧张吊儿郎当地站在一边举着手,心下觉得大概没什么事,弓背缩脖丑陋地杵在原地。
开始他们都以为不过是一些合同、国外银行流水之类的文件,但季尧是通过非法的窃听手段得到的消息,所以他们不能大张旗鼓利用小李警察的身份去获得,三人合计,不如偷走。
如果证据够硬,获取手段可以忽略不记。可出现了尸体,就变成了刑事案件,小李虽然亮出了警官证,但他们的支援还没到,不能让对方知道他们三个人里只有小李一个真警察。
陆展一头雾水,但他收到了季尧躲在小李身后递给他的眼神,也看到了他止不住颤抖的双手。沉了口气,朝老王走过去,混不吝地推他一把,厉声喝到:“去,那边站着去。”
这一下明显把老王唬住了,虽然脸上不好看,但还是听话的走到男人身边,看了男人一眼。那男人也不理,晃晃右手问:“警察同志,我能抽根烟吗?”
还不等小李张嘴,刚呼喝完老王的陆展先没好气的说:“哪那么多毛病,少抽一根能死啊,憋着!”
陆展时常黑着张脸,这会加上夜色的辅助倒是显得更凶神恶煞了些,那男人一时被唬住,不再说话。借着这片刻的上风,陆展背过身面对小李使眼色,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李明白陆展的意思,扬声道:“市局的人来了,我去接一下。”说完转身拍拍季尧。
季尧紧握双全,胳膊上伤口的痛感暂时强制他冷静下来,去到陆展身边。
伤口不深,但仍有血迹洇湿了袖子,顺着小臂一直流到紧绷的手背上,顺着凸出的骨节低落在土地上。血腥味四散开,陆展看一眼,心里的火腾一下烧起来。
他虽然常见人心险恶,但好歹都还披着一层人皮,大家始终以精英、文明人自居。再怎么落井下石、背后捅刀,求的不过是钱财。待到这一页翻过,照样还能在见面时互相吹捧恭维,为了相同的利益手拉手去算计另一个人。可像刚才这样,握着明晃晃地利刃以伤害他人性命为目的的厮杀却是陆展从没见过的。他被吓着了,更是被气到,他不知道陆森到底拿出什么,才让一个人在明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的情况下依然不惜一切地谋害他人性命。
一口气堵在胸口,陆展冲着四处乱看的老王劈头就骂:“看特么什么看,给我站好!还有你,少在那吊儿郎当的,你这算袭警知道吗!”说着瞥一眼季尧的伤口,“就这,回去了有的是罪名给你。”
男人根本不怕,嬉皮笑脸地说:“我说警察叔叔,这也不能怪我啊,我懂法,你们没表明身份,我上哪知道去。我还以为你们是强盗要抢我车呢,我这是自卫,硬要说也不过是防卫过当。”
“少给我油嘴滑舌。”这方面的“法”,陆展还真不怎么懂,他不敢多说,怕露出马脚。好在远处一道强光划过,小李走回来拍拍他肩膀说:“好了,夏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