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陈仓》桂花跳跳糖

31、这是第二十七章

　　回家路上，秦峰给陆景明打电话不依不饶地让他俩去酒吧找他。末了还悄悄跟陆景明说，今天司徒南不在，让他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必须把季尧带去。
　　季尧在陆家一顿饭吃的比加班还累，说着不想去，但架不住秦峰和陆景明两人一块软磨硬泡，才答应回家换身衣服再去。
　　趁着换衣服的功夫，季尧拨通了关尚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那边的吵闹声不绝于耳，想来关小少爷应该也是在哪“应酬”。
　　关尚：“啊？干嘛呀，别催了，事情在办了在办了。”
　　幸好是在家，季尧扯着嗓子跟他喊：“有别的事，你找个好说话的地方。”
　　电话里一阵乱七八糟，有音乐声有说话声，过了一阵才安静下来。
　　关尚：“怎么了？”
　　季尧：“你没喝多吧。”
　　关尚：“瞧不起谁呢，这才几点。”
　　季尧：“我发张照片给你，你给我认认里面都是谁。”
　　说着，季尧切到微信界面把陆森书房里那张几个人拿着吊杆在鱼塘边的合影发给他。
　　关尚切过去看了一眼，说：“你偷拍的啊，这么不清楚。”
　　季尧：“是啊。”
　　关尚被怼了个正着，顿了一下，说：“我看看，这是陆森？还有咱们欧市长、边上的是兆嘉实业的董事长吧，应该是。还有几个我也说不准，要不你问问大姐。”
　　季尧：“能问大姐我用的着你？你给我找人问问去，不过问归问，照片不可以让人看见。”
　　关尚：“这几个人怎么了？”
　　季尧：“现在还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几个人或者其中几个人之间或许有问题。”
　　关尚：“别的不说，反正他们几个不是正经钓鱼的。”
　　季尧：“怎么说？”
　　关尚：“虽然我没见过猪跑，但我好歹吃这么多年猪肉，你见哪个钓鱼佬胳膊脸这么白净的？”
　　季尧：“什么意思？”
　　关尚：“什么什么意思，钓鱼，室外，你看一眼照片里的几个人，最左边那个还没我黑呢。当然，看肤色就够业余的。”
　　又嘱咐几句，季尧挂了电话，边换衣服边琢磨。关尚二十多年来兢兢业业地经营着他不务正业、花花公子富二代人设，论烧钱的爱好，整个关家算上夏柏和季尧都没人比他懂得多。他回忆着陆森的语气，那意思分明是他有一群朋友，都爱好钓鱼，因为方便，所以这两年常约着一起去那个鱼塘钓鱼、聚会。要是说肤色，别说陆森他们那辈人，就连他、关尚、司徒南、陆景明这一辈儿年轻人都没这意识，像关尚、司徒南、施向阳他们还会特意去照灯晒黑，美曰其名“男儿本色”。
　　季尧换好衣服，把照片转存到另一个不常用的手机里，下楼去找陆景明。

　　秦峰这次叫大家出来喝酒的理由是给他妹妹接风。
　　他这种好友遍天下，一杯酒就能跟人家聊成兄弟姐妹，两个微信号里好友都快到上限的人，季尧对他这个理由也就是随便一听。只不过以往，除了他们五个人的聚会，秦峰都不会这么死乞白赖的要求他出现。他一直觉得，秦峰是那种虽然跟谁都是好朋友，但在他心里真正的好朋友和普通的好朋友一直都是界限分明的，如果不是司徒南，可能自己也不过就是秦峰心里被划分到普通那波的“好朋友”。遇见就称兄道弟，遇不到就各自安好。或许现在可能也是把。
　　酒吧服务生把季尧和陆景明从门口一路带到包间区最里面，门口房号写着“公主”。一推门，屋里热烈的气氛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超大豪华包间里，男男女女差不不多二十多个人。屋里装饰了粉色和白色的气球，地上洒满金金银银和五颜六色的彩条，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三五成群，有人唱歌，有人玩牌，有人玩骰子，有人打台球。墙边桌子上摆着好几束鲜花，每张桌上又摆满了酒。
　　秦峰从人群中穿过，朝陆景明一眨眼，一左一右地搂着两人往主桌走。
　　“哎哎，都停一下停一下。”秦峰大概是喝了不少酒，手里拿着麦，一脚踩着桌子边，对大家说：“我隆重地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好弟弟和好哥哥！这位好弟弟呢，是咱们A市山海集团的太子爷，陆景明！”
　　四周传来鼓掌和叫好声，秦峰摆摆手，接着说：“你们冷静点，我弟腼腆。不过他人很好的，叫他小陆就行。另一位，我的好哥哥季尧！别的不说，我就问你们帅不帅吧，啊，说实话帅不帅！”
　　包间里立刻有活泼的小姑娘回应：“帅！哥哥缺女朋友吗？”
　　秦峰一脸坏笑：“这个……哥哥缺不缺女朋友我就不说了，反正是单身，而且！人家是国外名牌大学双学历的学霸，还会做饭！我跟你们说，做饭那叫一个好吃啊，我前阵子胖五斤就是在我哥家吃的。”
　　话音刚落，四周依然是大家捧场的掌声和呼声。

　　秦峰介绍完，随手把麦扔到沙发上，拉起身边一个女孩，对两人说：“介绍一下，我妹，虽然是我小叔家的，但跟我亲妹一样。榛榛，叫哥。”
　　“季尧哥哥好，小陆哥好。”秦榛榛穿着粉白色带着蕾丝花边的露肩包臀裙，一头长发打着卷披散在肩膀上，仔细看鼻子和嘴跟秦峰有几分相似，包间里彩色的灯光打在秦榛榛带着笑意的脸上，衬得小姑娘像是晨露上的光，活泼地跳跃着，折射出清脆、缤纷地朝气。
　　秦峰：“我妹之前在国外学舞蹈，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回来参加什么综艺什么比赛。”
　　秦榛榛不高兴了，反驳道：“什么叫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我这条件，去拿个冠军还不是轻而易举。我这只不过是利用业余时间去拿一个即得的比赛冠军而已。”
　　季尧倒是听说过秦峰家有个被宠上天的妹妹，只不过没想到初次见面是这么“随性”。接过服务生倒好酒的酒杯，说：“你妹妹年纪还小，趁着年轻多尝试是好事，那我就先预祝你成功吧。”
　　二十岁的小女孩，没有不喜欢帅哥的。秦榛榛挤开秦峰站到季尧身边，拿酒杯跟季尧碰了一下，笑的乖巧讨人爱，“谢谢季尧哥。”
　　喝口酒，秦榛榛眼珠一转，一只手轻轻搭在季尧胳膊上，问他：“哥你也是在国外上的学啊，在哪个国家？”还没等季尧回答，秦榛榛连珠炮一样又问：“你唱不唱歌？咱俩英文歌怎么样，他们几个都不行，都没人能跟我一块唱英文歌。”
　　季尧好不容易婉言谢绝，还没等喘口气，秦榛榛和她几个闺蜜又喊他一块玩游戏。季尧被他们的热情包围的甚至还没机会说话就先几杯酒下肚，抽空看一眼秦峰，只见他拉着陆景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完全不打算管他。

　　陆景明：“峰哥你搞什么呢？”
　　秦峰看一眼秦榛榛和季尧，侧了侧身斜着坐在沙发上，背着那个方向说：“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那边打台球那个，看见没。”秦峰拿着酒杯冲台球桌的方向扬扬手，对面一个穿着纯白色短袖牛仔裤的人朝他们一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秦峰：“这是我GAY圈的好朋友，之前不是答应帮你试探一下那边对男性的接受程度么，我直接去问怕露马脚，这就是我请来的外援。”
　　陆景明乍一听点点头，接着突然着急起来：“那，那你把我的事都告诉他了？”
　　秦峰按下他的手，拿着酒杯的手点点自己胸口，“放心，哥办事，你就放心吧。”
　　陆景明想松口气，一错眼正好看见了几人之外的季尧，心里又止不住地紧张起来，磕磕巴巴地问：“那我，我那个，我要干点什么？”
　　秦峰：“你最好什么都别干，努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别喝多，跟季尧保持距离。就你哪点小心思，连标点符号都能写脸上，哥我可是为了你费尽心机安排了这么多，你要是自己掉链子了，回头可别找我。”说着又回头看一眼季尧，“你去那边找老方和小飞玩去，先让他在这边喝点，喝多了，警惕性也就没那么高了。”
　　“那，那行吧。”陆景明拿着自己的杯子，看一眼秦峰，又偷偷撇一眼季尧，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另一张桌上玩骰子的几个人。

　　聚会的后半程，或空着或剩了一半的酒瓶到处都是，种类丰富。有些人喝多了睡在沙发角落，有些人越喝越起劲随手拉个人就聊，有些人霸占着麦克风，还有些人玩游戏耍赖，整个一个群魔乱舞。秦榛榛用自己仅剩的理智补了妆跟几个闺蜜合影，正互相凹造型，看见秦峰，歪歪扭扭地走两步挂在他身上，有些不高兴地说：“哥你什么意思？”
　　秦峰浪了一宿，倒是还算清醒，反问她：“什么什么意思？你别喝了昂，晚上我还得给你送回去呢，让你妈看见小心她扒了你的皮。”
　　秦榛榛醉眼朦胧地扫了一圈，指着季尧，“你那个哥们，季尧，他不会是弯的吧？”
　　“弯什么弯。”秦峰连忙摁下秦榛榛的手打断她，拖着她去了个人少的地方问：“小姑娘家家的你给我好好说话。”
　　秦榛榛：“你不是说喊帅哥来陪我玩吗，那个季尧，有女朋友吧，有女朋友你喊他来跟我玩什么啊，没劲。”
　　秦峰：“他？没女朋友啊。不是，这一屋子人，你非盯着他干嘛啊。”
　　秦榛榛生气地推了秦峰一把，没好气地说：“什么叫我非盯着他，你自己看看，这满屋里的男性，有一半妆比我还浓，我们性取向跟一样；剩下性取向跟我不一样的，一张嘴比你还不靠谱，这是给我接风吗？这就是你想组局喝酒顺便带上我呗。”
　　秦峰四处看看，不得不说，秦榛榛总结的算是比较到位。他们全家打小就宠着秦榛榛，于是他好声好气地说：“不就是一块玩嘛，又没叫你跟他们处对象。再说，那我们小陆不好吗，小陆长得也不差啊，家里有钱，也不浪，跟我还知根知底的。”
　　秦榛榛甩甩手：“太奶了，不喜欢。”
　　秦峰一时无语，随即义正言辞地说：“时间也不早了，你跟你小姐妹们再玩会我给你叫个车送你回去。季尧，你对他最好不要有任何想法。”
　　听他这么说，本来确实没什么想法只是想抱怨两句的秦榛榛立刻来了兴致，腿也不软了，头也不迷糊了，两眼放光，问：“怎么了，为什么啊？他就是弯的吧，你看我猜对了。”
　　秦峰一脸嫌弃，“对个屁！”
　　秦榛榛也撇撇嘴，“拜托，如果他是个正常男人，会舍得离开我们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他又没有女朋友，除了不直，还能是什么。”
　　秦峰叹了口气，拿出兄长的架势，说：“说不定人家就是觉得你们年纪太小不喜欢呢？而且你是我亲妹妹，他要真是我兄弟，就不应该对你有什么想法。”
　　秦榛榛：“他要真是你兄弟才应该时刻照顾着你妹妹吧，你看小飞哥，我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过来帮我挡酒。”
　　秦峰打小就说不过自己这个妹妹，两手扶着秦榛榛胳膊，“你飞哥那是跟我一块打小带着你玩起来的，那能一样吗？我还是那句话，你啊，别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再玩会回家了啊。”
　　秦榛榛扭两下挣脱秦峰的桎梏，一脸不高兴，“我不回家，我跟我妈说了，今晚睡你那。”
　　秦峰刚要拒绝，秦榛榛怒目而视。秦峰立刻双手投降，“行行行，好好好，我的小祖宗。去去去，跟你小姐妹玩去吧，好吗？”
　　秦榛榛这才仰着下巴哼一声走开。
　　就在她跟秦峰说话这会功夫里，她小姐妹身边早坐了别的男生，见她回去，那男生立刻招手喊来自己好朋友，看那架势，大概是要招呼几个人一块玩游戏。
　　秦峰站在原地琢磨着秦榛榛的话，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换个性别和角度看事情，确实不一样。放眼望去，这一屋人，哪哪都是男男女女的在一块，坐着聊天，站着聊天，扎堆玩游戏。就连一直被陆景明粘着的老方和小飞都是跟两个姑娘顺便带陆景明一块在打牌，当然还有被他刻意拜托过去接触季尧的孟星。
　　孟星是公认的大众情人，秦峰对他佩服地五体投地。他仿佛有种天生的魅力，能让所有接触他的人都对他赞不绝口，不管是前男友还是床伴，亦或是朋友、闺蜜。他总能在几分钟内就读懂对方的喜好，拿捏到他需要的情报，从而让对方觉得在他身边无比舒服，熨贴。
　　秦峰迈着他一贯的浪荡步伐，笑着溜达到孟星和季尧身边，伸手搭着孟星的肩膀问：“你俩看啥呢？”
　　孟星把手机转向秦峰，“说我家狗呢。我前段时间早上晨跑，捡着只边牧。到处给他找主人找不到，就自己养着了。”
　　手机上是孟星家边牧的视频。边牧聪明，视频里孟星只需要给他简单的指令，它就能准确知道是什么意思。
　　秦峰看完视频不由得赞叹：“这狗真聪明啊，怎么能跑丢呢。”
　　孟星：“谁知道呢，我试过，这孩子认路的。我在公园晨跑的路线，他跟两次就能记住。这种狗精力旺盛，如果不能陪他玩，肯定是要拆家的，现在的小朋友们，一时兴起养了宠物又后悔的多了去了。”
　　季尧伸手拍拍孟星胳膊，安慰他：“算了，它现在跟了你也挺好的，你不用坐班有时间陪它，它也能陪你，这是注定的缘分。”说着端起酒杯，三个人碰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秦峰偷偷给孟星比了个大拇指。在他的印象里，季尧轻易不会跟一个刚认识的人熟络到有肢体接触，更不会说什么缘分天意这种悲天悯人的话，这话一般都是他们几个说的。
　　没等再聊，旁边几个玩游戏的把秦峰叫走去凑人头。

　　少了司徒南在身边，老方和小飞得了秦峰的叮嘱，陆景明难得的在这种聚会上没喝多；季尧从陆景明家一直喝到这里，又有秦峰的刻意烘托，难得的喝多了；然后意外又不意外的，秦榛榛也喝多了。
　　酒吧门口，秦榛榛跟她几个闺蜜抱在一块“窃窃私语”，声音大的所有人都听见她们在让秦榛榛去要季尧和陆景明微信，秦峰在旁边直皱眉。眼见孟星跟人勾肩搭背地走来，一把扯过他问结果。
　　孟星看他一眼，又看眼了几步外在路边等车的陆景明和季尧，撒开同伴小声问秦峰：“我说，就是你那个小兄弟喜欢人家吧。”
　　秦峰也看一眼那边，季尧喝多了倒是没什么大动作，就是眼神发直，走路有点飘，陆景明带着他，让往哪走就往哪走，陆景明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仿佛电视剧里亦步亦趋的小太监。
　　秦峰：“别废话，你就说怎么样吧。”
　　孟星勾着秦峰肩膀，跟他头挨着头，“那个人啊，啧，不一般。搞是可以搞，但你那个小兄弟未必搞的定。”
　　秦峰：“行了，多谢。搞不搞的定你就不用操心了。”
　　孟星一脸坏笑，“别啊，回头你小兄弟失败了告诉我一声，我也挺感兴趣的。”
　　“你得了吧你，忙你的去。”说着，秦峰从自己身上摘下孟星的胳膊，递到刚刚跟他勾肩搭背的人手里，“你俩路上小心，我伺候我们家小祖宗去了。”
　　他们四个人打了一辆车，季尧大概是因为几种酒掺着喝头疼，一坐下就闭着眼，秦榛榛在后排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陆景明担心他，忍不住总要看两眼。秦峰在后面摁着自己家小祖宗，伸手拍拍陆景明的肩，“一会你给季尧哥送回家，然后踏踏实实回去睡吧。”
　　陆景明没听到秦峰话里的意思，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心想他肯定是要把季尧哥送回家才能放心啊。接着发现秦峰还直勾勾地看着他，一琢磨，登时眼睛亮起来，“真的？”
　　秦峰：“当然，放心吧。”
　　秦榛榛从靠背上弹起来，“什么真的，你们说什么呢！”
　　秦峰把人摁回去：“什么啊，什么都没有，你歇会吧你。我告诉你以后自己出去不能喝这么多酒，要不然不用你妈，我就先把你皮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