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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这是二十一章 ...

  •   陆展只在方圆圆给他发的PPT上大概看过“院子”的介绍,PPT秉持着众家一致的套路和作风写的天花乱坠,陆展看的也笼统。上次来的时候因为迟到着急,又不舒服,也没太注意一路上的景色,这次他和江然被礼宾部的人指引着把车停到西侧门,由着方圆圆不急不慢地带着他从西侧门转过雕着青松明月的影壁,顺着长廊瞥见前院六角飞檐凉亭的顶子,檐下似是有丝竹奏乐声传来。
      方圆圆虽是目不斜视的带路,但依然察觉到陆展的眼神,朝前院那边侧了一下头,像是刚巧也听到了丝竹声,自然地说起:“前院今天有活动,特意请了几位古典乐器演奏家。我不懂音乐,但真是好听啊,心旷神怡的。”
      陆展也不懂,他甚至听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乐器,但他擅长不懂装懂,把自己摆的沉稳内敛,仿佛借着似有若无的乐声就能与几位乐师神交。

      方圆圆把陆展带到包间,敲开门进去。
      屋里的季尧正研究今天的菜单,见人进来熟络的抬手打招呼:“陆总监到了,吃了吗?一块吃点,今天我请。”
      他不提还好,一提结账陆展就胃疼。但没表现出来,只说最近感冒吃东西没滋味,让他点些喜欢的就好。
      “唔,感冒了啊,那可以吃点清淡的。来个菌汤吧,听说有空运来的新鲜小蘑菇。”季尧抬头看着陆展,陆展点点头在他对面位置坐下。
      见他没意见,季尧翻翻菜单,接着说:“那来个五味鸭,再给我们来两个青菜。我想吃甜品,总监总要吃吗?”
      陆展:“不用了,最近喉咙不太舒服。”
      “行,那就这样吧。”季尧合上菜单递给方圆圆,“辛苦啦。”
      方圆圆接了菜单,问陆展要喝点什么,季尧刚刚让她开了瓶干白。陆展平日里应酬多,不喜欢在饭桌上喝酒,倒是季尧从他一进屋就看到了他手里的保温杯,接了话说:“我们今天就是聊会天,陆总监怕是还得吃药吧,果汁、气泡水还是来壶茶?”
      陆展:“气泡水吧,谢谢。”
      方圆圆出门,正好赶上季尧的酒送来,又亲自给季尧倒了一杯再出去。

      屋里的音箱放着张学友的歌,陆展虽然叫不上名,但听着耳熟,手指随着节奏在桌面轻轻敲击,他不确定这顿饭吃的是什么,打算静观其变。
      季尧喝口酒,咂咂嘴,“陆总监别见怪,我这个人,酒喝不了多少,但又总是爱喝点。”顿了一下,见陆展并不介意,接着说:“你还没吃过我们院儿里的菜吧,我不太爱吃西餐,觉得这边的西餐大厨做的一般,倒是中餐的大厨,做南北融合菜一绝。
      陆展捏捏鼻梁,带着些鼻音回他:“是吗,那太可惜了,我这感冒嘴里吃什么都没味。”
      季尧热情的像个饭托,“不可惜,咱们可以以后常来。我记得好像听谁说过你喜欢吃海鲜,这厨师做海鱼也格外好吃,有次我们赶上了他做野生深海大黄鱼,啧,那叫一个细腻鲜美。”
      他介绍的起劲,陆展也配合的听着,时不时回复个“嗯、好的、是吗?”。没说几道菜,就有人敲门送来了四碟凉菜。
      季尧热情地招呼陆展,“我最爱吃这道糯米桂花莲藕,每次来都点,陆总尝尝。”
      陆展平时不怎么吃甜腻的东西,说不上不喜欢,主要还是想保持身材。只是今天季尧一改往日公司里少言练达的样,不仅热情,还话多,那幅自来熟的样子让他想起了江然。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夹了块藕,尝完后不走脑子地夸了句“的确好吃”。
      季尧每道菜都尝了一口,都吃完才看见陆展一共就吃了一口,忍不住说:“陆总监别拘谨嘛,我这又不是鸿门宴,就算是鸿门宴那也是给我自己准备的才是,我是来跟你坦白的。”
      坦白?
      陆展微微抬了下眉,立刻想到了江然找人查了季尧的事。不过他们只是查了些明面上的档案,没去刻意打听什么私密的事,他心里也不虚。
      季尧笑的像是打听寻常八卦,探着身子问他:“我觉得江总助好像不大喜欢我。”
      陆展拿出在外应酬的那一套,笑着打趣道:“没有的事。你刚到公司那会他还跟我夸你来着,怕是有什么误会。”
      “是吗,那没有就好,我还怕江总助是对我有些误会。”季尧收回上身,喝了口酒,接着说:“那你们都知道我父母双亡的事了吧。”
      一个人的家庭信息是几乎最方便查到的消息,以至于刚知道的时候江然和陆展一个比一个诧异。
      季尧:“都是假的。”
      陆展:???心说好家伙,江然没来真是可惜。
      “上次咱们出差我跟你们说我母亲在南方修养,是真的。”季尧垂下眼,伸手按着酒杯底部轻轻摇晃,“我的出生,并非是我母亲的自愿的,所以在户口上我们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一家人,我的户口一直留在这,我母亲已经跟他现任丈夫把户口迁去了南方。我们关系还行,每年我都会去看她,我手机里有我们一家的合影,还有这两年去南方的机票。”
      虽然话是这么说着,但季尧没打算真掏出手机来展示,陆展也没打算看,他忍不住想点根烟,一摸兜才想起烟被江然扣在车里,只好抬手拿起保温杯,边拧盖子边说:“既然是出于这种原因,我能理解,并由衷的希望你母亲未来生活幸福身体康健。”
      陆展没全信,但装出了十二分地同情惋惜和真挚恳切,心里还是惦记着烟和火。
      正巧有服务员敲门上菜,季尧先是替母亲谢了他,接着又注意到他的动作,便问:“陆总监出门忘了带烟?这里也有的,让他们拿一盒来?”
      陆展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叛逆期的青少年,明明已经答应过别人,也清楚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但还是内心窃喜的去做了。末了还安慰自己,这可不怪我,他要是不说我也想不起来,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服务员走后,季尧尝了两口刚上的青菜,喝口酒接着说:“不过我确实是刻意接近了陈默,来的山海。我小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叫梁肃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大概二十多年前,季尧的母亲季蔷,一个从乡下来的带着个孩子的女人,在A市独自打拼。不身处其中亲身经历,外人很难说出那种生活伴着什么样的苦和难。虽然心有不甘,但季蔷从不跟儿子诉苦或抱怨,她觉得这一切大概都是自己的命,孩子应该没有负担的长大。只有季尧临上学前的那晚,季蔷在他的床边郑重地告诉他,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他必须要认真读书,甚至比学校里其他人都更要认真。虽然开始会很辛苦,但这些辛苦就是他挣脱现在这种生活唯一的方法。
      那时候,季尧还是个不到七岁的孩子,虽然不甚明白,但模模糊糊地知道,母亲平时非常辛苦,他希望母亲能不那么辛苦,多陪陪他,或者家里可以多一些钱,给母亲买一双新鞋,一盏亮堂的灯,一些别的小孩手里会响的漂亮的玩具……所以后来在学校,他所有时间都在学习,不跟同学一块玩,不跟同学一块聊天,就连放学回家的路上也是一个人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词。时间久了,自然被班上其他同学孤立。
      都说小孩子最是纯洁善良,可很多时候小孩子身上的恶意总能让成年人始料未及。起初不过是取个诸如“书呆子”之类的外号,要么就是取笑他只会读书,看着傻乎乎的,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季尧统统不理,有时间他可以多写两道题,两页字。直到小孩子们逐渐长大些,脑子里馊主意坏点子更是天马行空。
      那天,放学路上的季尧照例边背书边走,不知道突然被谁推了一下,趔趄两步从人行道摔倒在非机动车道上。那天是周五,附近一所中学的走读生也这时候放学,还有附近厂子里一些下班的工人,大家都骑着自行车,虽然车速不快,但季尧这一摔差点出了连锁交通事故。几个大人甚至大声呵斥了他们。那是个冬天,小孩们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裹成了球,季尧也没摔着,不过是手掌蹭破了点皮。可能是白天的考试有道题他没解出来,也可能是那天他穿了一件别人送给他的他很喜欢觉得很漂亮的羽绒服被刮破了个口子,也可能是学习太累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后书也没捡,就那么嚎啕大哭起来。

      “你知道小孩都有英雄情节吧,喜欢英雄也喜欢逞英雄。”他们点的菜在说话间上齐了,季尧用公筷把五味鸭的腹部拨开,露出里面的包裹的蘑菇、萝卜、虾仁等菜,示意陆展趁热尝尝。接着说:“我的那个好朋友梁肃生,就是爱逞英雄的那种。他以为我被摔疼了,把自行车往我边上的电线杆子上一靠,揪着那两个小孩的书包带拽到我面前问他们为什么推我。小孩子嘛,欺软怕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肃生哥就摁着他们俩让他俩给我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我。”说着季尧自己笑起来,“他这个人,其实挺斯文的,文化课上考第一,体育课上跑第一,小女生们的暗恋对象那种。也不知道那天有多凶神恶煞,把那俩小孩吓得不久后就传我在校外有个混□□的哥哥,虽然还是没人跟我玩,但好在也没人再欺负我了。”
      陆展也跟着笑起来,他想起自己刚去国外那两年,那些小孩子们之间幼稚但令人厌恶的“欺软怕硬”说:“小孩子们的想象力还真挺丰富的,古惑仔看多了吧。”
      季尧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两年流行古惑仔系列。
      陆展:“然后呢?”
      季尧:“然后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一直哭,肃生哥也没办法,让我上他车把我带回了他家。”
      梁肃生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但好歹是技术工种,没被那波下岗潮波及到。梁肃生的母亲刚下班回家正在厨房洗菜择菜,听完梁肃生的解释,拧了热毛巾给哭花了脸的季尧擦干净脸和手,又给他拿了饮料,这才哄着他问出了季尧母亲的工作单位,忙指使梁肃生骑车去跟季尧母亲说一声,省的找不着孩子着急。
      梁肃生的母亲是个热情爽朗的邻家大姐,留季尧在家吃了饭,又在他羽绒服刮破的小口子补上了一只小蜜蜂。后来季尧的母亲买了些吃的带着季尧去道谢,梁家又留他们吃饭,一来二去的逐渐成了熟人。季蔷的工作下班时间晚,梁母就每天从厂里下班后顺道接上放学的季尧,两人一起买了菜回家,季尧择菜梁母切菜,等梁肃生到家,季尧开始写作业,梁肃生当免费私人家教。吃完饭如果梁肃生要赶回学校上晚自习那就由梁父送季尧回家,要是周五,一般就是梁肃生送他,这时候两人会偷偷在路边买一些平时大人们不让吃的零食,或者去买漫画的书店偷偷看会漫画书。
      后来梁肃生上高中不再走读,季尧便继承了他那辆自行车,每天晚上去给他送饭。
      季尧喝着酒,用一种带着向往和羡慕的语气说:“我一直认为像梁家那样平凡又普通的家庭是最幸福的。”
      陆展忍不住附和:“嗯,这我赞同。”在不幸的家庭和凄凉的童年这种话题上,陆展觉得自己非常有发言权。他也经常去江然父母那,也是普通本分的两口子,与梁家的区别大概就是江然的父亲早早赶上了那波下岗,扭脸跟着家里亲戚下海做了生意,家里富裕些。江爸爸当年是花了不少嘴皮子才娶到了江妈妈,如今五十多岁了还天天当小姑娘一样哄着,在家里只要江妈妈一瞪眼,江然和他爸认错速度一个比一个快,态度一个比一个诚恳。
      接着,季尧说:“可惜,总有些人,要破坏这样的幸福。”
      他语气太平淡,像是说他喝了酒一会得叫个代驾一样,以至于陆展愣了一下,心说果然得有但是。
      季尧还是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肃生哥死了,在他24岁的时候。他这人有点理想主义,而且总爱当英雄。我记得他立志要当新闻记者,要学习邹奋涛,‘以犀利之笔,力主正义舆论,抨击黑暗势力。’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实习记者,到处跑着挖新闻,在乡下上遇到有人失足落水,他扔下包就跳到河里去救人,人是救回来了他差一点就喂了河里的鱼。那会我去医院看他,他整个人又瘦又黑,但神采奕奕,一副舍己为人虽死犹荣的样子,被梁阿姨骂了好几回,梁叔叔虽然表面上说以他为荣,但听说后怕了好几宿。当时他还因为这事上了新闻,报社也因为这事给他办了转正,一切都是好的,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然后,有人实名举报,举报梁肃生诱导、猥亵未成年学生,举报信里被他猥亵的人,就是我。”
      “嗯?”事情转折的太突然,陆展有些猝不及防。
      季尧无奈的耸肩,接着说:“是,有人说我被梁肃生猥亵,还是诱导性的。证据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我背对镜头,他站在我对面,那个角度,像是我们在亲吻。可事实上是那天肃生哥自己攒钱买了台新相机,我说想拍几张合影。他把相机架好,设置了延迟快门,然后我眼睛里进了一只虫子,肃生哥说给我看看,就这样拍下了一张错位的照片。那张照片本来要删掉的,但正好有束光打在我们俩身上,怎么说呢,特别的岁月静好。我出于私心,劝肃生哥留下了这张照片。因为……我喜欢他,我对他,有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
      陆展立刻就明白了他所谓的“喜欢”,季尧坦然的与他对视也证实了他那段隐秘地不可告人的感情。
      陆展:“你应该……可以为他作证吧,证明是诬陷。”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肃生哥告诉我是怕有人去学校找我,会吓到我。”季尧笑了一下。那时候,被这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日夜折磨的季尧其实巴不得诬告是真的,也有一瞬间冲动的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他没有,他不敢。当时梁肃生是有女朋友的,而他也怕如果说出来,他连弟弟、好朋友这重亲近他的保护伞都会失去。
      季尧:“我背着肃生哥偷偷去报社找了他的师父,说了照片的事情,也说我愿意在任何场合以任何方式为他作证。可肃生哥的师父告诉我,事情恐怕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那张照片,只有肃生哥的电脑里有一份电子版除了父母没给任何人看过,而我手里有一张洗出来的照片,那张照片至今都还在我手里,那么举报他的人是怎么得到的?他说,或许是有人蓄谋已久,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别的事。这件事由于影响不好,现在只有少数人知道,只是暂停了肃生哥手上的工作,让他回家等着,如果我这时候火急火燎地要澄清什么,恐怕正中别人下怀,让他们得以借势把事情闹大。”
      陆展也认为是这样的。他甚至觉得这种手法虽然不甚高明,却在他们现在所处的大环境下用的恰到好处。那些暗中作梗的人逼得梁肃生不敢大张旗鼓的反驳,因为即便证实是诬告,也会有人在背后阴阳怪气地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人八成有问题”,或者“谁知道是不是他蒙骗了那个孩子做的伪证。”、“空穴来风的事,怎么不污蔑别人偏偏就污蔑他姓梁的。”……这种闲言碎语,他见多了。
      显然年少冲动的季尧也被告知了类似的结果,于是他听话的乖乖回家,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倒是梁父梁母觉得因为自家儿子的事害的季尧也被污蔑,心里过意不去,不敢再让季尧天天去家里,但又买了各种吃吃喝喝、衣服鞋子偷偷给季尧送去。
      “多善良的一家人啊……”季尧叹息着,“那封匿名诬告信被交上去还不到十天,肃生哥出车祸,死了。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小路口,司机醉驾,撞人后肇事逃逸,因为路上没什么行人,肃生哥被发现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陆展在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仿佛在转述一则社会新闻,因为同事故中的人毫无关系,所以哪怕是怜悯和同情也只有一点点。
      陆展:“不是纯粹的意外?”
      “我认为不是。”季尧甚至看着陆展带了几份欣赏,接着说:“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意外。梁叔叔梁阿姨,肃生哥的师父,我和母亲都知道那几天肃生哥为了调查污蔑他的人精神紧绷,若说是一时恍惚闯红灯也不是不可能。可那个司机肇事逃逸、见死不救,闹到法院后他们家的律师不知道从哪知道了那件子虚乌有的事,咬定肃生哥因为各方面压力想要自杀。再往后,我去帮忙收拾肃生哥遗物得知,他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录音笔和相机被偷了,偷电脑偷相机就算了,录音笔都偷,你说奇不奇怪?”
      被问到的陆展没吭声,他粗略推算了下,梁肃生去世时,季尧不过十七八,到今天事情过去了大概十年,这十年他都在做什么?他说他刻意接近陈默,难道陈默是当时污蔑梁肃生的人?可按江然的说法算,怕是梁肃生出事后一年左右季尧就去了国外,直至今年才回来。虽然公司里都传是陈默在国外一次研讨会上认识了季尧,然后三顾茅庐把他请回来的,如果他当年污蔑过梁肃生,他会不知道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季尧?而且季尧进公司以来,工作上的出色大家有目共睹,大会上也是让陈默这位伯乐出过风头的。自己是陈默一手提拔起来的,而江然会去查季尧,他们俩今天能坐在这,起因就是一直跟他站在一起的陈默把一个跟陆景明关系匪浅的人空降到公司高层。
      陆展对陈默的感情亦师亦友,可以说没有陈默就没有现在的陆展,他不信季尧在公司这么久还不知道这层关系。
      季尧一直是边讲边吃,吃到现在也吃饱了,倒是陆展吃的不多,他还抽空关心了下陆展是不是不合胃口。
      季尧:“很久以后,我才开始怀疑这些看似凑巧的事。幸好肃生哥有记笔记的好习惯,而当年我想要睹物思人,从梁家带走了不少肃生哥的遗物。他出事前,我是说那次落水之前他在暗中走访关于慈心儿童福利院的事,笔记里没有记录任何事件,只有‘山海公司’、‘章百丰’、‘陆森’几个词。”
      说到这,季尧顿了一下,陆展接着说:“跟慈心儿童福利院有关?公司每年资助的社会福利项目,持续每年拨款已经十几年了。”
      他时常跟政府部门打交道,这些公益事业每年都是要做到宣传企划拿到桌面上跟一些政府部门当筹码的。
      “对。”季尧点点头,“这其中,章百丰是当年福利院院长,在肃生哥出事后,失踪了。”
      陆展:“失踪?”
      季尧:“不是社会性质的失踪,算是……我定义的吧。福利院的档案说章百丰因要回老家辞去院长一职。由于这家福利院是私人成立的小型福利院,虽然不算归政府管,但也在区里留了记录,章百丰向大家辞职,推举下一任院长,交接工作后离开。然后,人间蒸发了,他父母离世无妻无子,银行卡、电话卡、身份信息登记,可以说是无亲无故,但章百丰的母亲,跟陈默的母亲是表兄妹他跟陈默,也应该算是表兄弟。章百丰在最初担任院长时,他母亲还在世,那时候陈默大概率也在A市,我觉得他们两家人不可能互相不知道,他们俩也应该不会完全没有联系。”
      陆展:“所以你想通过陈默调查章百丰?可据我所知,这几年陈默身边好像没有任何表兄弟或者姓章的人。”
      不知不觉间,季尧手里的一瓶干白剩了最后一杯,他多看了一眼空瓶,说:“章百丰辞职同年,陈默升职加薪,坐到了你我大概现如今的位置。”
      就这事,硬说有联系吧,或许可能有点联系,但要说没关系,其实也说得通。陆展想了下,对他说:“对于梁先生去世的事情,我深表同情。但我跟你差不多大,那时候我和江然还在国外念书,对这些事全不知情。而且我与陈默认识多年了,我觉得他不像是会参与这种事的人。”
      季尧:“陆总监别误会。我不是想从你这打探到什么,只不过同你和江总助多日相处下来,觉得你们都是聪明人,也对我表示过青睐,我主动说出来给你们留个好印象,总比以后有什么事被你们发现来的光彩些。而且你放心,我不过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绝不会做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我明白斯人已逝,山海集团养活着上万人,我不至于为了一个已经离开的人不择手段到去迫害现在还活着的人。”
      陆展心存怀疑,只说:“希望如此。”
      “不止。”季尧靠到椅背上,笑的坦诚,“我想过,万一陈默真的涉及了什么事,到时候真相大白他离开CEO的位置,我是更愿意支持你的。你说的对,咱们的小陆总,不合适。他是个好孩子,我也更希望他以后能吃喝不愁去做一些他自己喜欢的事。”

      吃饱喝足话说到这,两人都已达到目的,心照不宣的客套几句,陆展叫车离开。
      陆展走后,方圆圆等了几分钟才去找季尧,她早给季尧安排了代驾,因为不熟悉他酒量,还是想着亲自看他一眼才放心。
      一进屋就看到了桌上倒空的酒瓶和歪在一边沙发上的季尧。方圆圆以为他喝多了,还在心里嘲笑了一下他酒量,伸头一看,脸色倒是还好,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茶几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圆圆试探着问:“喝多了?”
      半晌,晌到方圆圆想拍拍看他是不是睡着的手都举起来,沙发上的人才深吸口气,没头没尾地说:“学姐,你在这要是有什么收回扣的机会,尽管收。但如果,有天我跟你说让你离开这,你千万听我的。”
      方圆圆大写的不解。虽然她跟季尧的关系是有些关系,但还不至于亲昵到公私不分的地步。正要问,季尧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说真的,我没喝多,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有代驾的司机吗?”
      方圆圆点点头,拿对讲机喊了人送他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这是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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