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皮大清宫》天生囧人

6、囧囧有神的县太爷(2)

　　“这话怎么说的，啊？”县太爷摸摸鼻子，笑道：“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本老爷我今天真是生意兴隆极了！”当下指着那衙役的鼻子吩咐：“去，本老爷爱民如子，还不速速把击鼓之人带上堂来！”
　　“是！”
　　衙役很快领着两个人进来，李卫一瞧，又是俩男人，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健硕男子与一名头发花白的布衣老者。
　　老者走路时跌跌晃晃，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是摔伤了腿。
　　两人见了李卫俱是一怔，暗自纳闷这本县的新任太尊爷怎会如此面嫩？
　　老者内心更加感慨，哎，当今圣上英名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拘一格降人才呀！
　　“嗯？见了本老爷为何还不见礼？”李卫声音一沉，大老爷的架势拿捏的十分到位。
　　两人忙要屈膝下跪，李卫一抬手，道：“老头儿你就免了，站着回话吧，瞧你这样子走路都不稳，还要跪，岂不是叫旁人说本老爷我不懂爱民？”
　　十三乐了，悄声向胤禛道：“四哥，这人挺逗，明明是一番好意，却故意说的这么刻薄。”
　　胤禛唇角一翘，很难得的笑着：“比起那些惺惺作态的狗官，这孩子实在多了。”
　　“是呀……”胤祥点头，一派深沉的表情：“啧啧，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我瞧这小伙子不错，有点前途。”
　　胤禛在他脑门一弹：“老十三，你多大，一口一个后生的！”
　　十三捂着脑袋做委屈状：“四哥，你老这样，还当我小孩子呢。”
　　大堂上，李卫拍惊堂木是上了瘾，啪啪接着两声之后，问道：“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谁是原告谁是被告？”
　　老者赶紧接过话头，抢先道：“回大人的话，小民是原告……”边说边愤然指向身旁的壮汉：“小民要告他……告他纵马伤人！”
　　“嗯？种马？种马伤人？”李卫疑惑了：“来来来，老头你说清楚些，这种马如何伤人？”
　　老者急得跺脚：“大人，是纵马，不是种马！”
　　“哦……”李卫拖了一个长音，终于明白：“老人家既然口齿不清，就不该抢着说话，来，年轻人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壮汉不仅虎背熊腰人高马大，就连嗓门的音量也数一数二，声若洪钟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禀大人，这老头瞎说，只因小人家中出了点急事，所以才向人借了马好快些赶回去，小人乃八旗子弟，自幼练习骑射之术，策马虽快，却决未伤着他分毫，他的伤……全是他自己跌的！”
　　“你你……你胡说！”老头不服气，未等李卫发话便气得浑身发抖：“老朽好好走着，又不瞎又不瘸，岂会自己无缘无故跌倒，大人，您要替小民做主啊！”
　　壮汉狠狠瞪着他，声调又往上提了些：“哼，分明就是你这老头想要讹我，告诉你，老子是有银子，可老子宁愿给乞丐也不会给你！”
　　“你今天就是不给也得给，撞伤人还想抵赖，你……你当咱们青天大老爷是吃白饭的么！”姜毕竟是老的辣，他这么一说，无形中等于给李卫按上一顶高帽，李卫嘻嘻一笑，装作奇怪：“老头我问你，这米饭是什么颜色的？”
　　“回大人，当然是白色的呀。”
　　“哦，既然是白色的，那本老爷我吃的可不就是白饭？莫非老头你不是？”
　　“……”老者无语，大人啊大人，我那是恭维的话，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行了！谁也别给我说门面话，老爷断案，自有分明。”说罢目光移到老者的小腿上：“你这伤就是给他撞的？”
　　老者不迭点头：“正是正是。”
　　“嗯，好，把你裤管卷起来，我要验伤！”
　　“验、验伤？”老者稍微迟疑了下：“大人，这伤还用得着验，不都明摆着呢……”
　　李卫气势汹汹的训道：“废话，我说要验就得验，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快卷起来！”
　　老者一弯腰，慢吞吞的撩起裤管，大伙儿的视线顿时全部集中在一点上。
　　那是一道顶多一寸来长细如发丝的擦伤，众人的目光在他小腿上搜寻了很久才瞧见，不过破了些许皮，连半点血迹都没有，可那老头兀自满脸痛苦的抱着小腿哼哼：“哎哟大人您瞧，小民这伤、这伤……没有个把月，可养不好。”
　　胤祥不由满脸鄙夷，这种刁民，不出皇宫他还真瞧不着，今天也算开了眼界。
　　“四哥，我看这位老人家的伤，不在床上好好调养个一年半载的，还真痊愈不了，你说，他会不会半身瘫痪？”他故意将声音说的老大，每个字都很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众人知他是故意调侃，不少人已经捂着嘴笑出声。
　　胤禛一本正经，肃然道：“嗯，十三弟说的有理，伤口虽小，危害却大，如果邪气入侵，感染了伤寒就不好，别说一年半载，只怕十年八年都危险。”
　　“呀，这样说，这位老人家岂非很可怜？老来瘫痪，真是晚景凄凉。”
　　“岂止半身瘫痪！一个不留神，很可能会影响到筋脉骨骼血液循环，更甚者还有大脑，到那时不仅身体动弹不得，说不准还会出现脑瘫、脑残、脑障等症状。”
　　“啧啧，这可真是小小伤口，大大危害呀。”
　　他俩说的认真，旁边却笑倒一片人，尤其那李卫，笑得浑身发抖，连惊堂木都几乎握不稳，眉眼挤成一堆，他一手抱着肚皮，艰难的喘气：“老头，你果然伤的厉害！放心，本老爷一定替你做主！”
　　老者的面色自然不会很好看，事实上，他也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笑的。
　　世上厚颜无耻的人太多，有些甚至已经超出了人类想象力可以到达的范围，他们的脸皮之厚以及行事之无耻，是完全没有限度的。但幸好，这老头并不是其中之一，他还是要脸皮，要面子的，他更能听懂那些话中的挖苦之意。
　　于是，他害羞了！
　　面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绿，最终，变作一片土黄。
　　“大、大人……”老者哭丧着脸，指着自己的腰：“不止腿上，小民还有内伤！”
　　“哦，内伤啊……”李卫趴在案上，托着自己半边腮帮，带着看好戏的笑容道：“来人哪，把这老头的上衣给扒了，本老爷要瞧瞧他的内伤。”
　　衙役甲应了声，刚要上前，就见老头慌忙护着自个儿：“大人大人，既是内伤，肉眼又岂能瞧见？”
　　“嗯，也有理！”李卫点完头，却仍一捶惊堂木，高声道：“给我扒！”
　　衙役笑眯眯的过去，用一种看大闺女的眼神看着老头：“怎么了大爷，您还害羞？”
　　“我、我、我就是害羞……”他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道：“小老儿至今未娶，守身如玉，还是……还是……那啥呢！”
　　李卫差点给自己的口水呛死，衙役甲一呆，忽然转身奔走：“这老头太恶心了，大人，这差事您换人吧，小的实在干不了！”
　　李卫苦笑，看来这老头的无耻功力，在本次事件中又得到了质的飞跃呀！
　　“大人他说谎！”堂外几个老百姓瞧不过眼，终于指证：“这老头十三岁就娶了媳妇，现在有十二房老婆呢！”
　　“可不就是，他儿子女儿一大堆，家里金山银山，多的花也花不完。”
　　“大老爷有所不知，这老头虽然有钱，却是咱们江宁县城最出名的吝啬鬼……”
　　“哼，上回他买了我俩烧饼，结果愣是说我的烧饼太硬，磕坏了他的牙，不但不给饼钱，还要我倒赔十倍的银子，大老爷您说说，天底下哪有这种人！”
　　“哎，旁人再吝啬，顶多一个铜板掰成两个用，他呢，恨不能掰成十份、百份！”
　　……
　　李卫听着底下形形色色的说法，转头问师爷：“师爷，这老头那么有名，你可知道？”
　　“哎哟！我哪能不晓得！”师爷一听他的问题就来了劲儿：“这老头真是该死、可恶、人渣、败类、祸害、虫豸……”
　　“知道你刚才怎么不说？”李卫突然间似乎想到什么，朝师爷招招手，笑得一脸神秘：“师爷你老实说，是不是这吝啬鬼以前也来告过官司，你想讹他的好处却没讹到，所以才如此愤然？”
　　“大人！”师爷抱着李卫的腿嗷嗷哭叫：“大人哪，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大人呀！”
　　李卫飞起一脚：“你给我去死！”
　　师爷犹在那头捂着脸道：“你哪里知道，这是衙门的规矩！规矩！历来的县太爷，哪个不是这般做的。”
　　李卫懒得理他，颜色一整，清清嗓子道：“好了好了，你们都给本老爷安静，现在听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