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皮大清宫》天生囧人

5、囧囧有神的县太爷(1)

　　师爷争不过县太爷，只好叹着气在侧边案前坐下。那县太爷十分得意，一拍惊堂木，大喝道：“你们两个……喂，说你们呢，瞪什么瞪，到底有何冤情，还不快点跟本老爷说！”
　　左边的男子嗵嗵嗵连磕几个响头，抢着说：“回大老爷的话，小人王儒刚，今年二十有三，尚未婚配，家住本县城东，家中六口人，人均半亩田，田里两头牛，一头公来一头母，每日要吃四筐草……”
　　“停停停！”县太爷抚着额头问：“你这是告状还是卖牛呢？”
　　“嘿嘿嘿……”王小毛颇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大老爷有所不知，小人就是卖牛为生。”
　　另一个年轻人很不屑的白他：“老爷问你什么事，你抖落自己家底做什么！老爷，这事儿还得我来说，我叫赵奔杉，就住他家隔壁，平日里也常有往来，哪知今早起来一瞧，他家的狗把我家的狗给咬伤了，哎哟浑身血淋淋的，可怜哪！我管他赔银子，可他就是不给，非但不给，还动人打我，大老爷，您给评评理……”
　　“你放屁！”王小毛不等县太爷发话就怒了：“明明是你家三条咬伤我家二饼，怎么说是我家二饼咬了你家三条，你个王八蛋，满嘴屁话！”
　　“你他娘的才满口屁话！”赵奔杉虎目怒睁，一把揪过对方衣襟：“我家三条那么瘦弱，怎么咬你家二饼！再在大老爷面前乱说，小心我啐你一脸狗屎！”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马山改口：“我拿一脸狗屎啐你！”
　　底下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所有人都乐了，那县太爷却一脸严肃：“笑笑笑，笑什么笑！那么爱笑老爷我统统把你们卖去怡红楼！”
　　堂外的老百姓更加可乐，某路人甲混在人堆中叫唤：“大老爷，咱们江宁县可没怡红楼！”
　　“没怡红楼，大老爷开一家呗！”
　　“太尊爷小小年纪，原来也好这口……”
　　“嗨，年纪再小也是男人！”
　　“所以说你们这些男人猪狗不如，都不是好东西！”
　　“可伺候咱们这些坏东西的，还不是你们女人……”
　　县太爷斜斜倚在靠椅之内，用一种十分平静的目光望着这群七嘴八舌的人，淡淡问：“我说师爷，他们这群人算不算目无纲纪，扰乱公堂？”
　　“……算。”
　　“再问师爷，扰乱公堂之人，该怎么处置？”
　　“这……”师爷迟疑了，按大清律法，打几板子总是免不了的，但若真这样做了，岂不是才上任没多久就要遭老百姓的忌恨么？
　　“师爷，这问题很难？”县太爷边挖鼻孔边瞅他：“难怪你考了三十多年科举都没考中，原来是读书太差。”
　　师爷抽搐了。
　　你个臭小子！这种事有必要当那么多人说出来么？不是存心坍他台？更何况，一个敢公然在大堂上挖鼻孔吹鼻毛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啊！
　　师爷默然无语，堂外却有人接了腔：“照咱们大清朝律法，扰乱公堂，大老爷有权打那人二十板子！”
　　县太爷立即就望了过去，那人年岁跟自己差不多，一副标准富家小公子哥儿打扮，身边站着个同样气派的男子，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紫袍，举手投足俱是贵气非凡。
　　“十三弟有所不知，除了打板子，也可罚银。”男子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十分悦耳。
　　“倒要跟四哥请教，罚多少？”
　　“一两。”
　　“哦……”胤祥笑着点头：“看来打板子还是罚银子，就得看咱们这位县太爷的意思了。”
　　县太爷目中满是笑意，朝二人眨眨眼，算是谢过，胤祥同样报以挤眉弄眼。
　　啪！又是一记惊堂木，县太爷清清嗓子道：“这两位说的好，嗯，你们比吴师爷可有学问多了……来来来，刚才是哪几位闲着没事呀？你们是要挨板子还是罚银子，倒说句话！”
　　堂下一片寂静。
　　“咦，这回没声了？刚才不还闹得挺欢？谁呀，谁要有本事就给我站出来！”
　　众人你瞧着我我瞧着你，不仅努力作出“我什么都没说”的无辜表情，还要用一种质疑的目光去打量自己身边之人。
　　人哪，就是这么无耻！
　　李卫在心底叹气。
　　“哼，本老爷判案，哪有你们胡乱插嘴的份！这次就绕了你们，谁要还敢再犯，本老爷可不轻饶！听清楚没有？”
　　“清楚清楚！”
　　“大老爷英明！”
　　“何止英明，简直圣明！”
　　“何止圣明，那是聪明！”
　　……
　　李卫很享受的听着众人赞美，微微点头，嗯，虽然他们说的明摆着的事实，也尽管这伙人言不由衷，不过赞美之言听来总是受用的。
　　这就是人们明知道说假话不好，却偏偏还要拼命说假话的原因。
　　听的人舒服，所以才会有说的人的好处啊。
　　“王儒刚，赵奔杉，你们的狗呢？”
　　两个年轻人一愣，一齐抬头问道：“大老爷问这做什么，咱们家的狗可不好吃！”
　　“废话！”一对蠢货！李卫鄙视的看着他们：“你们都说对方的狗咬伤了自己的狗，本老爷当然要验伤！谁家的狗身上有伤，谁自然就是受害者！”
　　两人不迭点首，大老爷果然睿断哪，真是百姓之福，天下苍生之福啊……
　　不用多大功夫，衙役已经将两只狗带到衙门大堂，李卫一看……很好，两只狗竟然都有伤，一只伤在脑门，一只伤在屁股。
　　“老爷啊，您瞧瞧，瞧瞧，咱家三条伤的多重……”赵奔杉抱着狗狗嗷嗷大哭。
　　王儒刚不甘示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搂住自家狗狗：“二饼啊二饼，我可怜的孩子啊，你娘死的早，都是我没照顾好你，才让你遭恶人欺负……”
　　师爷捂着嘴走近县太爷，低声问他：“两家的狗都有伤，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李卫轻哼，这分明就是狗咬狗一嘴毛，两个都不是啥好玩意儿。
　　“好办！”大老爷惊堂木一捶，说的分明：“你们两个哭哭哭，哭你们妈个头啊！都给我乖乖跪好，听本老爷宣判，咳咳……现有赵家黑狗一只，名唤三条，被王家黄狗二饼所伤，导致上半身伤残，另有王家黄狗一条，名唤二饼，被赵家黑狗三条所伤，导致下半身伤残，经本老爷深思熟虑，今决定将赵家狗许配给王家狗，从此后赵王二家就是亲家，既是亲家，就该一团和气，今日之争，就此作罢！”
　　王儒刚脸色一变，大声叫道：“大人，我是公的！”
　　赵奔杉也急了：“大人，我也是公的，不信你可以当堂验。”
　　他才说完，胤祥便抱着肚皮闷笑。
　　“不用验，你们都是公的，本老爷不糊涂，看得出。”
　　“不是不是，大老爷，小人的狗是公的……”
　　“小人的也是……”
　　“哦。”李卫饶有兴味的把身子朝前一凑：“那又如何？”
　　“这……公狗怎么能配给公狗呢？”两人都傻了。
　　李卫笑眯眯道：“原来你们也晓得啊……”突然声音一沉，拿眼角斜睨着二人：“既然恶人可以咬恶人，为什么公狗不能配公狗？现在你们要么听本老爷的判，要么就立刻滚回去！哼，我告诉你们，这可是公堂，不是市井街坊，要吵就出去吵，以后若再敢拿这种小事来耽误本老爷的时间，本老爷就没今日这样客气了！”
　　他说这些话时依旧嬉皮笑脸，口气却明显严厉起来，听得堂下二人莫名心怵。
　　“怎么，还不舍得走，莫非本老爷的大堂跪着特别舒服？”
　　赵、王二人对视一眼，这次倒体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双双抱起自家的狗狗飞快奔走。
　　师爷在边上不停抹汗，天底下哪有大老爷会这样判案子的？简直……如同儿戏嘛。
　　“哎……”李卫毫不避讳的在堂上伸个拦腰：“难怪这么多人考功名做大官，这做官确实好玩……”
　　好吧……师爷决定改变自己的看法，这不是如同儿戏，人家摆明了就是把判案当儿戏了，你能怎么办！
　　“师爷师爷，你说我是不是很英明？”无奈当事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在那头讨赏似的追问。
　　“英明英明，真是又英又明。”
　　“哇……”李卫突然目光闪闪：“师爷果然是师爷，原来这两个字还可以这样拆开念啊……”
　　师爷黑线。
　　可惜来不及等师爷摘掉一头黑线，堂外的大鼓又嗵嗵作响，果然，一名衙役急冲冲过来禀报：“启禀大人，门外有人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