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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原来悲伤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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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师你别担心,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哪,”苏禾喃喃自语,继而颈窝泛起一片湿意。
“对不起,乔乔,真的对不起。我总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因我受伤,而我却无力保护你,甚至连你伤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疼。”
苏禾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我的颈窝,如同火花灼烧着我的心都是疼得。
我紧紧拥着他,抚着他瘦骨嶙峋背脊,哽咽着:“苏老师,我知道你心里疼我就足够了。”
尽管我也渴望在受到委屈时,能有一双温暖的臂膀拥我入怀,在我遇到危难难时,他能挺身而出把我护在身后不受伤害。
可我知道苏禾有多么的无可奈何和无能无力,或许我会一时失落,可过后更多的是对他的心疼和酸楚。
我不着痕迹地摸向苏禾的胯间,没有预想中的泅湿。抬手看着腕表,距离我中午给他排解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抬头看着苏禾的脸,才惊觉他的嘴唇已经起了干皮,瞬间我的眼泪簌簌而落:“苏老师,你口渴想喝水可以跟大姨说啊!”
“我不渴,真的。”苏禾紧抿嘴唇转动着眼球,似是要对视上我的目光:“乔乔,你不能哭,会头晕。”
我哭着转身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打开,轻轻触碰他的嘴唇:“不喝,我就一直举着。”
因为抽泣眩晕,我举着瓶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一声轻不可闻地叹息之后,苏禾垂眸张嘴喝了一小口。
我知道他害怕失禁,忍着心酸喝了一大口水俯身抵上他的嘴唇,挣扎无果之后他悉数咽下了我嘴里的水。
我就这么喂了他小半瓶水,又按压膀胱帮他排解了一次,只是尿量不多。
苏禾窝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的坐了一下午,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异样,可我的手只是轻轻按压了一下他的背脊和后腰,就让他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峰。
我俯身弯腰想要抱起苏禾去床上躺着解压,他蹭了蹭头,垂目低沉着:“安乔,叔叔快回来了,求你,求你给我留一些尊严好吗。”
我表情微滞僵在那里,我的苏禾,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谨慎卑微了。
苏禾抬眼“看”向我,微笑着可神情却是那么的凄凉忧伤。
“好。”
我轻揉地在他温润的眉眼上落下一吻,趁着大姨和父亲还没回来的空挡,给他后腰按摩了几下重新调整坐姿,躺回到了床上。
因为反复头晕恶心,我被继续留院观察治疗,期间苏禾一直住在大姨家由她照顾。父亲和母亲想要来陪床,我也借口大嫂在做月子还需要照顾,而没让他们来。
或许是我被安康打到住院,母亲心存愧疚,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可对于我和苏禾一事仍是坚决反对,父亲也劝解我别感情用事。
出院那天我没让父母来接我,回到大姨家看着几天未见的苏禾,躺在床上置若罔闻地“看”着窗外,连我进门都没察觉。
我走到床边凝视着他消瘦凹陷的脸颊,原来只是鬓角星星点点的白发已经灰白过半。
我心疼的无以复加,会是多大的压抑和悲伤才能让一个人,不过几天的时间就成了如此破败不堪的模样啊!
我眨了眨酸胀的眼睛,伸出手却不敢抚上他灰白的头发。
我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俯身轻轻拥着苏禾,囔声着:“苏老师,我回来了。”
苏禾回过神又愣神,继而埋首在我肩窝蹭了蹭,哑着嗓音:“都好了吗?还疼吗?对不起,我没能去接你出院。”
“没关系,”我忍着眼泪微笑着亲吻他的眉眼:“苏老师,我们回家,回州城我们自己的家。”
“好,回我们的家。”苏禾微笑着重复着这句话,继而流出了眼泪。
我买了大姨喜欢吃的菜,做好饭和苏禾等她中午放学回来一起吃。对于我和苏禾的事,而让大姨受了委屈,我心存内疚。分别的时候我紧紧抱着大姨哭了一通,请求她原谅我的自私和任性。
对于父母,我同样也心存愧疚,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人。我给他们分别发送了信息向他们道歉,不出意料信息发出,母亲就打来了电话,没有预想中歇斯底里的吵闹。
母亲只是平静地说:“安乔,如果你执意要跟着那个残废,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海平你好好说不行吗?闺女是你生的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听着话筒里传来父亲焦急劝解的话语,我紧紧握着手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地眼泪不言不语。
我们就这么彼此沉默着僵持不下之时,母亲再次开口:“安乔,从小到大我是偏向安康多一些,可对于你,我自认为没做过亏欠你的事。我就最后问你一句,你和他,是的分还是不分?”
“妈,对不起……”话没说话电话就被切断,紧接着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听着父亲发来的语音讯息,我终是忍不住地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
我和苏禾回到州城的第二天,圈儿就借口给我送护肤品来到了家里,我知道她其实是想看看我喜欢了那么多年,即使重残都要在一起的苏禾到底是什么样子。
圈儿来的时候,苏禾还在睡午觉。我摸着她已经略微凸起的小腹打趣:“你是吃胖了吗?才三个月就小腹婆了。”
圈儿无视我的问题,看着我还紫青的脸说哭就哭了出来:“乔乔,你这是被谁打成这样子了?”
“安康……”我如实跟圈儿说了发生在洛城的所有事情。
“我第一次见那货,就觉得脑子有问题,渣男,连亲妹妹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圈儿愤愤不平,我怕她动了胎气,伸手又抚上小腹转移话题:“问你哪,是吃胖了吗?”
圈儿轻轻拍开我的手,破涕而笑:“肚子里揣俩能不大吗?”
“啊!双胞胎啊!”我激动地又抚上她的小腹轻柔来回抚摸着:“说好了我当干妈的。”
“那你要赶快存钱了,见面礼可是双份。”圈儿说着,指了指卧室:“今天我必须见到你的苏老师。”
“我去看看,你等我一会儿。”我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又折回到沙发俯身警告:“等会儿别乱说啊。”
“快去把你苏老师带出来见人,我是那么没脑子的人胡乱说话吗?”圈儿撇了撇嘴,我无视她的不满转身回了卧室。
我走到床边看着眸子无神却清明的苏禾,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
“醒了一会儿,”苏禾眨了眨眼,嘴角溢出浅浅笑意:“是你闺蜜来了吗?”
“嗯,圈儿来给我送东西。”我掀开被子按压苏禾的膀胱,待他排解完给换了新的尿不湿,一手托着他的脖颈,一手揽着腰背坐了起来。
苏禾的下巴顶在我的肩膀上闭着眼喘息,我轻柔地按摩着太阳穴,缓解他因体位变动而引起的眩晕。
“苏老师,圈儿是我最好的闺蜜,你是我最爱的人,所以,所以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我侧脸观察着苏禾的反应,他沉思了一会儿,眉眼含笑地说:“很高兴乔乔能把最好的闺蜜介绍我认识,不过……”
苏禾突然卖起了关子,我不解地看着他,他似是感受到了我好奇的表情,蹭着脑袋触碰到我的耳垂后轻轻地含着,我一阵小鹿乱撞,呼吸一滞:“苏老师,好痒。”
苏禾温柔浅笑,在我耳边低吟着:“乔乔要把我打扮的帅一点,不能给你丢份啊。”
苏禾看不见,可我依然觉得他的目光似火一般灼的我心痒难耐。我就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慌乱不安的起身去衣柜挑选要给他穿的衣裤。
看着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的苏禾,笑容如沐春风,可人却瘦的脱了像。还有那灰白过半的头发,让他看起来虽依旧温暖儒雅,可却透着无尽的沧桑。
我鼻头发酸,别过脸擦掉不自觉流出的眼泪,俯身拥着苏禾,呢喃细语:“我的苏老师怎么都好看。”
脸颊被打过的地方还未完全消肿,苏禾微弱地亲吻着依旧疼痛的地方。狎呢的动作,像只老猫在给受伤的小猫舔舐疗伤。
“别哭,哭了我的乔乔就不好看了。”苏禾低沉温暖的嗓音像是魔咒,扰乱的我整颗心又疼又痒。
我忐忑不安的推着轮椅出了卧室,果不其然,圈儿的表情瞬凝滞,我知道重残灰发的苏禾带给她的视觉冲击太大。
我给她使眼色,圈儿很快的调整过来起身问好,苏禾始终面带微笑注视着前方,眼神却定格不到圈儿的脸上。
我把轮椅固定在沙发旁边,给他们介绍彼此。圈儿是自来熟的性子,跟对上眼儿的人聊起来就刹不住闸,整个聊天过程很轻松没有我预想的尴尬,甚至我坐在一旁还有种插不上话被忽视的感觉。
时针指向四点,苏禾端坐在轮椅上快两个小时,圈儿看不出来异样,可我知道他身体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我睨着圈儿,再次给她使眼色做着口型'还不走?'
圈儿显然是聊的意犹未尽,朝我灿烂一笑又继续和苏禾聊起了我不懂的红酒话题。
我无奈低头,用手机给她发了信息:苏老师不能久坐,想聊改天再来。
圈儿看了信息,很配合的借口还有事情起身告别,我送她下楼。
一路无话在我们分手的时候,圈儿看着我,神情异常严肃:”安乔,从你第一次跟我描述起苏老师时,我就好奇他是怎样一个人,能担得起你这么多年的执着等待,今日见到我懂了。如果不是生病残疾,他是你描述中也是我想象中那个博学多才,温润儒雅的男人。”
圈儿顿了顿,神情哀伤的伸手抚着我脸上的瘀痕:“可他残疾真的太严重了,连你受伤生病都无法保护照顾你。整个家都需要你扛着,这种看不到希望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在你心里真的没有遗憾和委屈吗?”
圈儿的话一针见血扎的我心疼,可经过了这么多事,我心里明白自己的执着,源于我对苏禾深沉的爱。
我汲了汲鼻子红着眼眶看她:“你知道吗,苏老师的头发是在我住院的那几天白的……”
我没再往下说,圈儿惊诧过后也红了眼眶,她紧紧拥住了我:“乔乔,我不希望你受委屈,可苏老师也经不起任何的伤害。”
“你的意思我懂。”我哭着点了点头。
'乔乔,所有的爱与温柔也要留一份给自己。'看着圈儿发来的讯息,我感动的一塌糊涂。
可紧接着又一条讯息发过来:'缺钱了,只管开口!'
我忍不住地破涕而笑,这就是圈儿,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温暖支持着我。
而我也会忠于对苏禾的感情,或许今后的生活会清苦也还会有委屈,可只要他能陪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也无所畏惧。
送走圈儿回到家,苏禾还保持着一尘不变的姿势坐在客厅,可明显的身子已经下滑,脖颈无力向右歪斜,使得他看起来像是柔弱无骨似的窝在笨重的轮椅里。
我直接在客厅解开束带,打横抱起苏禾回到卧室:“苏老师,是不是憋的难受?”
苏禾紧皱着眉峰身子颤抖了几下,我敷上他的膀胱轻轻按了一下,就引得他闷哼出声。
“忍一下解出来就好了。”我手上动作不停也不敢太用力,随着尿液被排解出来,苏禾泄了气似的叹息出声。
解开粘条一股浓重的腥骚味扑鼻而来,我侧头闭气,抽出尿不湿卷起来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投了一把热毛巾擦拭着。
“苏老师,我们用开塞露吧都三天没大解了。”我按了按苏禾涨硬的小腹。
“好,”苏禾欣然同意让我感到很意外,只是接下来的话,让我知道他心里还是存有芥蒂。
我按照苏禾说的带上了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帮他侧卧后掰开臀瓣点了一支开塞露。
我一手揽着他的身子保持平衡,一手顺时针按摩小腹帮助肠子蠕动。瘫痪多年未曾复健,让苏禾的身体萎缩严重,尤其一双长腿细瘦的如同麻杆,显得膝盖骨异常肿大,还有一双脚在悬空的时候下垂的几乎和腿部成一条直线。
“苏老师,你答应我回来就去复健的。”
我手上动作不停,苏禾睁着盲眼虚无地望着前方:“是不是我瘫痪的身体吓到乔乔了。”
“不是,我想让你身体机能可以恢复的好一些,不那么容易生病。”
“好,不过等过一段时间可以吗?”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苏禾抿嘴一笑:“复健其实挺累的,我想再多偷几日懒。”
听了苏禾孩子气的回答,我哭笑不得的俯身埋首在他颈窝里蹭着,苏禾怕痒可又无法躲避我的使坏,只能呵呵的笑。
“乔,乔乔,去,去厕所。”苏禾气息不匀的说着。
我不敢再闹下去万一不小心排解在床上,他又要心里难受自责。
我打横抱着苏禾去了厕所,把他放在马桶上,我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让他的上半身靠在我的怀里,下巴顶着我的肩膀,无力的双臂托放在我夹着他腰身的双腿上后虚环着我的腰身。
我和苏禾形成一个相依相偎的姿势,这样他既能坐稳,我也能腾出一只手来按摩他的小腹,辅助他更好的排便。
随着一阵肠鸣和排气,马桶里响起了重物坠落的啪啪声。天气尚冷卫生间并没有开窗,好在我带着双层口罩又开着换气通风系统,也没有太大的气味。
“苏老师,你在干什么?”我想和苏禾聊聊天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听着重物落水的声音,去浮想联翩的引起恶心呕吐。
“我……”我感觉肩膀出传来一阵压迫,苏禾气息不匀的声音传入耳朵:“我在努力用力。”
哈哈……我控制不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苏,苏老师,你别介意啊……我笑点低。”
苏禾不说话继续暗暗攥劲儿排解,我颤抖着身子笑了半天。笑过之后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缺心少肺。
“乔乔,你知道你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吗?”苏禾面朝内侧头歪靠在我的肩膀上,嘴巴距离我的耳朵不过几公分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扑面,低沉温润的嗓音直穿耳膜到达心底,引得我一阵心神荡漾。
“多久?”我傻乎乎地把问题又抛给了苏禾。
“整整十七天了。”苏禾眉眼含笑地看着我,却红了眼眶:“对不起,让你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了最糟糕的我。”
我鼻头发酸,忍着没哭出来:“苏老师,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还有,我怎么才发现你这么会撩人啊。”
苏禾表情微滞,继而低笑出声:“乔乔,我们换个话题吧。”
“为什么?”我有些失落:“你好不容易主动撩我的。”
“环境不太对,而且,而且我感觉上完了……”
我后知后觉地又一阵哈哈大笑,惹得苏禾脸色绯红,我侧头隔着口罩对着苏禾的嘴巴狠狠亲了亲:“对哦,卧室环境才比较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