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远轮》七厘米微蓝

3、苦眠的决安。

　　暮色四合。
　　“Vi……”她轻轻叩门，“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进来吧。”
　　孩子开心地笑起来，推开门。空荡荡的房中，Vi背对她，靠在床上，头也不抬。
　　“唔。干什么呢。”她蹦过去。
　　“刻木偶。”
　　苏孩小凑过去，忍不住惊呼起来，“好好看，这是什么？”
　　“决安。”
　　“决安？人名吗？”
　　“嗯。”
　　“但是，为什么只有鼻子是红的。”
　　“决安家住在113层，他每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因为寒冷，所以失眠。终于有一天他冻掉了鼻子，所以向小丑借来了一个鼻子带上，然后他就永远地睡着了。其实是死了。”
　　孩子抖了一下，“我讨厌这个故事。”
　　“没人会喜欢，我瞎编的。”Vi随手将木偶搁在桌上，“你不敢睡吗，是不是怕黑。”
　　“有点。但是我想知道决安为什么会……”
　　“睡吧。”Vi有些不耐地关上灯，拉过苏孩小躺下。
　　“……等一下。”她想想没忍住，爬起来，打开灯,“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决安为什么会死？”
　　“我怎么知道。”Vi翻个身。
　　“你知道，你知道，你肯定知道！”苏孩小忍不住扯了下Vi的衣角，“不是你编的吗。”
　　“我只是作者，不是决安。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死的。”
　　Vi说完最后一句话闭上眼，呼吸声渐渐轻了下去。
　　她怔在一旁，脉搏连同心跳，突突地跳动在视网膜上。她吸一口气，探过身按掉灯。然后转身扯了下被子缩起来。夜晚开始坠入沉默的深渊，在寂静的姿态里，传来孩子细弱甚至失望的叹息。
　　(但是。我却因为这样一个故事，再次感到害怕。我承认我什么都怕。怕白怕黑，怕来来往往的人群，怕独自一个人，怕失眠，怕一觉睡去，就再也醒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