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您一定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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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猛然刹车，整车的人随着惯性差点被甩出，猝不及防的人们受到了惊吓，纷纷怨声载道。
原来是到站点了，一位挺着大肚子还拉着个五六岁小女孩的孕妇上了车。车厢内站着坐着的人满满当当的，林夏侧身，移动脚步为孕妇提供了些空隙。孕妇环视一周，默默地领着女儿倚靠在了司机后方的扶杆旁。
“来来来，大妹子，来我这儿坐。”
有个热心肠的中年男子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操着口外地口音向孕妇打着招呼。他大约四五十岁，扣在头上的黑帽子和黑布口罩都将他遮掩极其严实，他脖颈与帽子底部相接处的头发呈花白色，身上穿的衣服被反复水洗后褪去了原先的色彩。
他弯下腰，挪开了他放在脚边的蛇皮口袋，给孕妇清理出一条能走过来的道路。
看身形孕妇差不多快有八个月了，她万分感谢。她的身子重了，还领着个女儿，站着确实很不安全。
那个让座的中年男子十分憨直，他挠挠头回答道，这是他应该做的。
其他人不动如山，冷眼观看这让座位的一幕。因为只有中年男人让出来的一个座位，妈妈和女儿只有一个人能坐。小女孩很懂事，知道妈妈更需要这个位置，她拉着妈妈的手，乖乖巧巧地站在妈妈和中年男人的旁边。
“这是你的姑娘呀，真乖！”
“囡囡也要替妈妈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小女孩明媚地笑着说。
男人眯着眼睛，只觉得他的心都甜要化了，他面罩底下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不由得将他兜在身前的背包搂得更紧了。
“你的姑娘长得乖，眼睛大、睫毛长，现在是个小美女，长大后一定是个大美女！”
男子不吝言辞地夸赞着小女孩的相貌：“当年我的小愿儿也跟你家姑娘一样儿大，七八年没见到，现在我姑娘都该要初中毕业啦。”
男人帮助了孕妇，孕妇也很愿意提供话题能让这男子在路途中分享他的故事，孕妇留心到了男子的动作，她顺其自然地问：“你是要去见你的女儿吗？怀里抱的是你送给女儿的礼物？”
孕妇的问题果真问到了男人的心坎上，他爽朗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没有收敛地传遍了整个车厢：“是的。我听说我老婆到了这边，我来找她和我的女儿，这是我特地给我姑娘买的东西。”他拉开书包上的拉链，背包里露出一本厚厚的紫色封皮的书。
“我出……租屋里的人说，送给女儿的最好的礼物，就是这个。”他指着那书：“那个促销员信誓旦旦跟我说的，我姑娘一定会喜欢！”
中学时代距离林夏已十分的久远了，她不禁有些好奇，这年头的初中女生一定会喜欢的书是哪本呢，难不成是最近大火的小说《归去来兮》？
林夏俯身斜视，这个角度恰好能看清封面。但当林夏看清那封面上出现的巨大的“五三”字眼时，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嗯——，我觉得您的女儿应该不会喜欢……
可怜天下父母心，孕妇充分理解那男子为人父母的心情，她微笑着评论道：“您一定很爱您的女儿。”
听到这话，男人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说：“我是个很不称职的爸爸。”
“我姑娘还小的时候，她生病了，我没得办法，为了筹钱只好出去做了一笔生意。那个地方很偏僻，回不来，虽然有了钱可以让女儿去看病，但是让她几乎没有了爸爸，我对不起她。”
男子几句话交代了前因后果，孕妇所受到的感触颇深，她很肯定地对那个中年男人说：“不，这不怪你，你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但愿吧。”
传媒大学站到了，林夏和那个中年男人同时下了车。那男子把他的蛇皮口袋扛在肩上，前一个包后一个包地在人流中挪动着。林夏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一丝灵光乍现在她的脑海中，怎么也抓不住。她皱了皱眉头，目送他的背影渐渐走远了。
*
在林夏离开后，这场“闹剧”也上演得差不多了。
顾行远和张辰译收拾音箱，李墨怡想来帮忙却被顾行远无情拒绝，手足无措的她只好呆立在一旁。
夜更深了，她与顾行远保持着五米的距离，亦步亦趋地尾随着顾行远回到了律所。
李墨怡唤道：“阿远——”
顾行远头也不回，冷冷地说：“你别这么叫我。”
“顾行远，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顾行远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李墨怡则孤单地站立在门边。她背靠着墙壁，像极了犯了错被罚站的学生。
办公室里的氛围隐忍而疏离，如果把房间的俯视平面比作一个矩形的话，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即在矩形在对角线的两端，彼此间最远的地方。
落地灯开，可能是灯泡将要坏掉了瓦数不够，光线十分黯淡，照得李墨怡满身死人颜色的白，她往光源的地方靠近，乍一看像一只女鬼在游荡。
情况不妙，有眼力见的张辰译及时地退了出去。
李墨怡脸上的泪痕早已纵横交错，残留的化妆品打得她的脸颊像衰败的花儿一样七零八落。她在人群扑向顾行远的那一个拥抱，估计用尽了她几个月积攒下来的勇气，她的泪水至今源源不断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打湿了她大片的衣领。
可惜李墨怡楚楚可怜的模样没能激发起顾行远对她的怜惜，他情绪毫无波动地回答她：“我不讨厌你。”
李墨怡眼神一亮。
“我厌恶你对于我的感情。”
顾行远不想和她纠缠：“你走吧——”
李墨怡的眼泪更加成倍地流出，她扶着高大的落地台灯，慢慢地哭得蹲了下去。她不止伤心顾行远的回答，她在乎的是，顾行远连拒绝的语言里，都逃开了“喜欢”或“爱”的字眼。
哭声阵阵，让本就是功亏一篑的顾行远更加头疼和恼怒，他在向李墨怡回话的语气里充满了克制的寒冷：“两年前，我已经和你说得清楚了。”
顾行远的话却像是触发了她的雷区一般，瘫坐在地面上的李墨怡开始歇斯底里地怒吼：“你没有说清楚！我什么都不明白！”
“你不过和林秋寒见了几次面、认识不到两三天而已，你就为了她抛弃了我，哪怕那个女人死了三年了你还念念不忘！”
“我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啊，我尊重你，说好了给彼此时间和距离整理感情，你却背叛了我！”
“你是个骗子！”
“要不是彦同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我至今还被你瞒在鼓里，你骗了我！”
李墨怡已经无可救药了，她自己都相信了顾行远那被篡改的、与她在一起的甜蜜的记忆是真实的，她竟然以此作为质问，作为要挟，作为感情的挽留？
那是她唯一的倚仗了，李墨怡卑微地想。
过了一会儿，哭得累了李墨怡表情木然地喃喃道：
“你还说你不会爱上除了林秋寒以外的女人，你既然可以放弃对林秋寒的感情，为什么不能爱上我呢……”
李墨怡道出了她最真实的想法，她不是不能接受顾行远不喜欢她，她只是不能接受顾行远喜欢上的除了林秋寒以外的女人不是她。
“顾行远”的出现对于她来说已是从天而降的欣喜，她很在乎他，所以哪怕在他们已经订婚了的情况下，顾行远提出要暂时分开她也答应了。
她是偷来的幸福，所以她过去的每一天都很珍惜。
她一直想着，只要没有林秋寒，顾行远喜欢的人一定是她，林夏的出现打碎了她的幻梦。
“她叫林夏是吧，她叫林夏是吧……我要毁了她！”
李墨怡触及了他的底线，顾行远对于李墨怡仅存的耐心此刻消耗殆尽。他从阴影里一步一步地走出来，明与暗的交接线随着他的走动而从他的身上移开，就像是掀开了一层黑纱。光明侵蚀，却带不走顾行远眼底的冰寒：
“你再说一遍？”
*
“阿醒回来啦，阿醒阿醒抱抱抱抱。”
李墨怡的家装修得格外奢华，富丽堂皇的别墅里全是金色的物件。
屋里开满了灯，即使隔着厚厚的围墙，这幢别墅也像是一个巨大的太阳一般透射出分外刺眼的光。客厅、卧室、走廊等等，只要是安装了灯具的地方都被点亮了。
家里负责服侍的阿姨婆婆们见男主人不在，也乐得偷懒，反正屋里的这位不会告状，谁管这女主人怎么疯去。
客厅的桌案前，神志不清的妈妈正围着它转圈圈。她听见李墨怡——她的乖乖女儿开密码锁的声音，她翩翩地飞到大门前，向李墨怡要亲亲。
李墨怡动作迟缓地牵起妈妈的手，引着她到柔软的沙发上坐好。这个时候的妈妈特别安静，她的眼睛大大圆圆地瞅着李墨怡，像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这小孩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李墨怡要去卫生间清理一下她的浓妆，却一下子被妈妈拉住了，她脖子歪歪认真地问道：“阿醒阿醒，你不要走。”
“妈妈乖啊，阿醒去一趟洗手间就回来。”
妈妈嘟着她的小嘴巴，不依。她好像发现了李墨怡状态不好，她语气软软地问：“阿醒，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李墨怡的嗓子沙哑难言：“被风沙迷了眼睛。”
“那风沙好大呀，醒醒以后都不要遇风沙好不好——”
李墨怡勉强扯出了一个丑陋不堪的笑容：“放心，阿醒以后都不会了。”妈妈的手仍是扯着女儿的衣袖，李墨怡只好由着妈妈跟着她走了一路。
当李墨怡用卸妆水将她脸上斑驳的浓妆洗净，镜子里呈现的是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庞。李墨怡的长相显小，圆圆的脸随妈妈有几分清纯的学生的味道，特别是她的短发和刘海，这样一经组合，化淡妆或者是不化妆都会比她如今的装扮要好得多。
“妈妈最近休息怎么样啊？”
“好好好，阿醒也好，月月也好。”
“还有没有做噩梦？”
“饿……么？饿啦饿啦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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