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女巫和龙[西幻]》照千岩

308、真相六

　　“还有你提到的，那些巫师忽然凭空消失的事，光之教会也没有这样的法术，”塔特继续说，“他们大概率不是光之教会的巫师，更不可能出自总教会。”

　　“正因为人类中巫师数量不多，所以，一旦教会的巫师遭遇严重的意外，不幸死去，用不了多久，各地的教会就会得到消息，除了是一些在民间秘密活动的家伙。”

　　“自从幽灵事件发生，总教会下令积极应对，打击民间异端后，这些家伙越来越少了，但没有完全消失。”塔特说完，看向汉利。

　　“汉利，你说收到了我写的信，那么信上有我的印章吗。”

　　汉利盯着一副沉稳从容姿态的塔特，回想起当时看过的信，慢慢说：“……没有印章，大祭司。”

　　“那看来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迹，给你下了假命令。”塔特坦然地说。

　　汉利没有回话。过去他和这位大祭司就有些信件往来，有时候他确实不会留下任何印记，更类似于私人往来之间的通信，也不需要明显的印记来证明什么。

　　难道他曾预想过类似今天这样的情况吗？还是说，真的有人模仿大祭司的字迹，来陷害他？汉利闭紧了嘴。

　　他是为了摆脱嫌疑，才说出自己收到一封信的事，而不是为了掩饰某个罪人，他根本不知道罪人是谁，所做也只是按照信中人的命令行事而已。

　　那现在，他要继续指控大祭司吗？可是他没有把握证明，那封信真的是大祭司本人写的，而且得罪了最高的上司，他可以预料到以后自己的处境。

　　就在汉利内心陷入纠结时，加兰忽然开口：“也就是说，本森大祭司，你认为，莫顿大概是找了一些民间幸存的巫师，然后模仿你的笔迹，再买通某个骑士送信，让曾经是罗达祭司下属的汉利加入，联手袭击我们。”

　　塔特点头，“是这样。”

　　“很好，”加兰缓缓眨了下眼睛，又说，“大祭司，根据你所散发的法术气息判断，你的实力，介于文斯和鲁曼祭司之间，当然比莫顿高出不少。”

　　塔特牢牢地盯着加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得对。但这和我们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联么。”

　　加兰露出微笑，“文斯祭司之前提到，关于屠龙咒，他是从你这里学会的，但你本身的法术气息和文斯不一样，你能不能作出解释？”

　　“是你没有学屠龙咒？还是学了屠龙咒的巫师，不会散发相似的气息？”加兰说完，看了文斯一眼。

　　“黛西说过，自从各族群不怎么往来之后，屠龙咒这种法术也逐渐被遗忘。各位祭司，你们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屠龙咒吧，就算听过，也肯定不知道具体的法术咒语是什么。”

　　“大祭司，你是怎么知道屠龙咒的？”

　　塔特看着这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突然回想起那种被猛烈的洪水击打、吞没的感觉，无法掌控方向，只能随波逐流，还有天上地面都被雨水包围的窒息。

　　“我没有学屠龙咒。”塔特开始回答，“成为大祭司后，因为有大量日常事务要处理，我用于了解、练习新法术的时间也少了。”

　　“当文斯祭司向我汇报龙族出现，并且很难对付后，我想到书房里有一本晦涩难懂的魔法书，或许上面记载着一些隐秘的法术，就把它给了文斯。”

　　“以文斯的天赋，他确实很快找到并学会了屠龙咒。”

　　加兰点头，“文斯祭司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那种深奥的法术，确实很有天赋。”

　　“我们在奇卡沙漠第一次交手时，文斯祭司施展屠龙咒时，招式还不算多，等我们来到王都，遇到莫顿时，他对屠龙咒的掌握，明显比之前的文斯祭司强了很多。”

　　“按照文斯祭司所说，莫顿听到龙族进城的消息后，自告奋勇要去对付这些猛兽，然后请求文斯祭司把屠龙咒教授给他。”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对屠龙咒的掌握，就达到了这种程度，真是让人佩服。”加兰笑着感叹。

　　文斯看着谈笑自若的加兰，眼神凝滞，好像一潭死水，但他知道，有多少毒牙和带血的利爪潜伏在深水里，只要一有机会，所有靠近水面的东西，都会迅速消溶，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既然大祭司你的实力很强，”加兰一字一句地说，“那要是现在学习屠龙咒的话，应该很容易吧。”

　　“我就是想知道，屠龙咒，是不是像文斯祭司说的，会让不同的巫师散发相似的法术气息。哪怕只有一点点相似，我也可以认定文斯祭司说得没错。”

　　加兰盯着塔特，又说：“再不然，让鲁曼和霍尔两位祭司来学也可以。”

　　塔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加兰王子，现在的话，恐怕不行。”

　　他想起了那句非常拗口难懂的咒语，就算文斯同意，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那种法术。

　　但如果祭司们都不学，或者耗费时间太长，就证明之前文斯的话不可信，尤其是无法解释所学的人身上，根本没有相似的法术气息。

　　“为什么，你们有什么顾虑？”加兰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两人。

　　文斯看向塔特，松开紧握的手，任由痛楚沿着手臂蔓延。也就在加兰话音刚落时，他忽然低下头，语调沉重地说：“大祭司，我承认，我有罪。”

　　他刚说完，几乎全场所有的目光，就停留在他身上。

　　“之前，莫顿学了屠龙咒，说要去对付恶龙时，我曾告诉他，那伙人里，除了龙族，还有个实力很强的巫师，不好对付。他当时没放在心上，还说他有办法。”

　　“我因为担心，又追问了几句，他才告诉我，他有一些愿意帮他的朋友。”

　　“那些朋友是他在考利领地时结识的。我当时没多想，只让他多留意自己，不要受伤。现在看来，和他一起行动的那些蒙面巫师，应该就是他的朋友们。”

　　“莫顿肯定是受他们影响，身体才变得虚弱，并且染上了那种怪异的气息。”

　　“尼利也提到，在考利领地上发现了运送黄金装备的马车，看来那片土地上，酝酿着巨大的阴谋。”

　　“怪我没及早阻止他，没问清楚那些‘朋友’的来历，没及时向教会汇报我所知道的线索，才害得他早早死去，丢失了真正嫁祸给我的家伙的线索，让总教会蒙羞。”

　　加兰轻笑一声，“文斯祭司，你是不是要说，建议我们，或者教会派人，立即前往考利领地调查真相？”

　　文斯仍然低着头，“大祭司会做出明智的决策。”

　　“你就不怕，教会派去的巫师，发现光之森林地缝上，那道隔绝声音的结界？”加兰玩味地说，“那道结界，和你的法术气息完全一致，没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地方，绝对不会让人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