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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真相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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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提到,前段时间,莫顿被外派去考利领地工作时,生了一场重病,”文斯看了黛西一眼,扫过在场的众人,“说不定,有幽灵,或者什么邪恶东西,趁着他身体虚弱,侵入或依附在他身上。”
“近两年,我的实力确实得到了飞速提升,但学的都是光之法术,从没接触过其他魔法,以及,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光之教会的魔法可以学习。”
加兰笑着说:“那唤灵术和摄魂术,是从哪出现的?”
“你问我?”文斯轻笑一声,“我怎么知道,我都没听说过那些东西。有没有可能,你们大惊小怪,没在人类中生活过,才把一些民间流传的奇怪法术,套用了那些耸人听闻的名字。”
“如果民间真的存在这种法术,”黛西说,“现在的教会和人们的生活,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平静。”
文斯耸了耸肩,“也有可能,是那个想嫁祸给我的人,趁莫顿没有防备,用某种法术暗中伤害了他,才使他的法术气息被削弱。”
“大祭司,”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盖尔出声了,“关于莫顿状态的变化,我想,有一个人,或许比在场的我们都更了解。”
“……是谁。”塔特稍微皱了下眉,问。
“辅助祭司汉利,”盖尔又问,“他现在人在总教会吗?是哪位祭司的下属?”
塔特看向几位祭司,霍尔祭司郑重地说:“汉利目前在总教会里。前几天,他外出时,被一个疯子打伤了脸,休息了两天。”
“那好,”盖尔说,“那让他现在来会堂,大祭司,各位祭司,你们没意见吧?”
“为什么要让他来?和你有什么关系?”霍尔祭司瞪着盖尔,问。
“霍尔祭司,”盖尔不紧不慢地说,“他脸上的伤是我打的,我们进城的当天下午,汉利特意去努姆区的旅馆找我,说罗达祭司有话让他传达,我跟他走进小巷后,他利用法术把我打晕,准备带我离开。”
“后来,龙族的朋友去救我,正好遭到莫顿的袭击,而汉利也没能顺利逃走,被打晕后,又被拖进小巷。在我醒来,我们离开旅馆时,他仍然昏迷,于是,我殴打了他一顿。”
盖尔看向霍尔祭司,“作为受害者,我有理由要求汉利出面,解释他当时那么做的原因,为什么会配合莫顿攻击我们。”
文斯不着痕迹地扫了盖尔一眼,而塔特说:“去传话给汉利,让他来这里。”
有教徒立即跑出侧门,黛西听到他去了某个房间里,找到正在整理文件的汉利,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赶往会堂。
汉利以一副谦逊姿态走进会堂,停在讲台一侧,对几位祭司点头行礼后,十分平静地说:“大祭司,几位祭司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霍尔祭司看着这个三十多岁,样貌普通的男人,问:“前几天,你脸上的伤,是盖尔打的吗?是你先打晕盖尔,给莫顿制造攻击这几个家伙的机会吗?”
“顺便,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对面那几个人里,有两头龙,还有这位不散发法术气息的年轻巫师,经过哈丁公爵的解释和澄清,是我们真正的国王。”
“我听说了。”汉利点点头,沉默下来。
“回答我的问题。”霍尔祭司又说。
汉利仍然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是我打晕盖尔,但我脸上的伤,可能是她出于报复才留下的,我不确定,因为当时我还在昏迷中。”
“那莫顿呢,你为什么会和莫顿一起袭击我们?”盖尔问。
汉利从进入会堂时,就根本没看盖尔和黛西他们一眼,在向几位祭司问好之后,就一直看向霍尔祭司。此刻,面对盖尔的质问,他稍稍低下头,望着祭司们法衣衣摆上的火焰花纹,又开始沉默。
“你或许还不知道,霍尔祭司和邦妮已经察看了莫顿的灵柩,他的遗体上散发着微弱的邪恶法术气息,”盖尔继续说,“在这之前,文斯祭司也说了,他向莫顿传授了屠龙咒,莫顿因为莱恩祭司之死,认为龙族有罪,这才伏击刚进城的我们。”
“那你,为什么会跟莫顿一起行动呢?还用养母当借口,引我离开旅馆。”
“你们两个互相配合,绝对不是偶然,如果没有莫顿利用罗盘提供位置,你肯定不可能知道,刚进城的我在哪里。”
盖尔盯着他,继续说:“是你和莫顿收到了什么命令,还是单纯地出于自以为是的正义感,你才去帮他?”
“如果是后者,那你和莫顿私交应该不错,不然不会和他冒险,那么,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法术实力会突然变强,又在受伤后迅速削弱,以及,他身上邪恶法术的气息来自哪里,真的有什么可疑的巫师,接近过他吗?”
汉利盯着法衣上火焰花纹清晰的边缘,还是一言不发。
盖尔又问:“又或者,你和莫顿之间不怎么熟悉,会和他一起行动,是遵从总教会中某个人的命令。”
“无论哪种猜测,你都彻底地牵涉其中,汉利,这不是你一直沉默就能解决的,你必须给出解释。”
沉默,会堂里到处都是一片沉默。黛西看着汉利的侧脸,他的表情就没怎么变化,似乎没听到盖尔的质问,似乎这些事都和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局外人,平静甚至淡漠地看着、听着这一切。
“汉利,你不要以为什么都不说,自己就始终安全,只要暗害莫顿的那个巫师还活着,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或许,某一天,你就会遭遇意外,无声无息地消失。放任一个时时刻刻能威胁到自己的隐患,对那个巫师来说,是不能容忍的事。”
汉利身形没有一点晃动,依旧默不作声。
“汉利,”霍尔祭司出声了,“这件事关系重大,加兰,也就是我们这位真正的王子,和他的朋友们,声称莫顿是容器,这对教会来说,是非常严厉且不可想象的指控。”
“你如果知道什么,最好说出来,洗清他们对教会的污蔑。”
汉利抬头看了霍尔祭司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能说。他要是说了,就离死不远了。
霍尔祭司见他这副闷不吭声的样子,脸上又浮现出一点怒意。
“大祭司,”盖尔语气沉稳,“作为一个教徒,我请求总教会彻底调查汉利。莫顿遗体出现邪恶法术气息,本就是让人震惊的大事,汉利还是这副消极不配合的样子,看来他了解一些内情。”
“还有,我要知道,我和他向来没什么矛盾,那天下午,他为什么使用法术,无故攻击我这样的平民。他应该接受审判,给我一个合理的回复。”
“当然。”塔特点头。两个教徒上前,抓着汉利的胳膊,准备带他离开。
“等一下,”黛西说着,走到汉利身侧,看向两个教徒,“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对他说。”
教徒们看向塔特,见塔特点头后,才松手,站到一旁。
黛西按住汉利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吧,只要被关进监狱,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汉利脸色和嘴唇都开始发白,盯着地面。肩头传来持续的剧痛,这种痛意,不会让他的骨头碎裂,但也让他根本无法忽略,甚至蔓延到整个手臂,好像手臂不是他自己的……这个女人的力气……她应该是龙族……
“事情发展到现在,难道你认为自己还有活路?总教会和王室,都需要你来证明他们是对的,教会要证明自己的纯洁和神圣,王室要证明自己的无辜和正义,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你死去。”
“你一死,莫顿的异常就可以完全推到你头上。他们会声称是你联合某个神秘巫师,暗害莫顿,让他染上邪恶法术气息,误导了王室,也让总教会蒙羞,而你为了逃避调查,掩护真凶,畏罪自杀。”
“多么合理的解释。”黛西感叹一句,松开手,转身往回走。
在旁边等待的教徒们重新钳制住汉利的胳膊,拖着他往侧门走去。
残余的痛楚盘踞在汉利肩头,久久不散。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踉跄的脚步,还有地板上规整雅致的图案,忽然想起两年前,新王尼利怪罪罗达祭司,执意下令把她关进监狱时,是他为骑士们打开神谕祭司祈祷室的大门。
罗达祭司似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神色平静,听完拉金祭司宣读王令后,就坦然平静地跟骑士们走了。
新的掌权者,在众望所归中继位,没有谁会犯傻,去劝说或阻止他们。他也不例外。罗达祭司倒了,他总得为自己想想出路。
那么,趁着他能力不错,向大祭司请教,或者说,讨好,争取一个合适的位置,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但是现在。汉利看着离自己只有两三步远的门槛,只要出了这扇门,是生是死,就不由他自己决定了。
教徒们拖着他,走到门边,汉利看着光滑干净的门槛,突然站稳脚步,转头看向讲台前的众人,清晰地说:“那天,我收到一封信,让我去帮莫顿。”
文斯缓缓吸了口气,闭了下眼睛。
“什么信?谁写的?”加兰问。
“一个骑士送给我的,但是我认识信上的字迹,”汉利觉得喉咙发紧,手心也有点出汗,他暗暗握紧拳头,说,“是……本森大祭司。”
“你的意思是,”盖尔忙问,“是大祭司下令,让你绑架我?”
“大祭司,他说的对吗?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盖尔盯着塔特,“你知道我和龙族一起进城是吧?是文斯祭司告诉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动用总教会的兵力,去逮捕我们,反而让莫顿和汉利暗中下手?是想趁人不注意,提前除掉我们,以免我们说出真相吗?”
塔特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看向盖尔的眼神里有些迷茫不解,“盖尔,你最好不要根据一个嫌疑人的只言片语,就胡乱质疑,这有违教会的法规。”
“我根本没给汉利写过什么信,更没有命令他们去对付你们。总教会对如何对待龙族,一直有很多顾虑,文斯祭司也说了,是莫顿出于正义之心,才对你们发起袭击。”
“至于汉利,他肯定是想摆脱嫌疑,或者,掩饰真正的罪人,才这么说。”
“是吗,”黛西问,“大祭司,你知道那天下午和晚上,莫顿攻击我们时,带了很多帮手吗。”
“邦妮说,那些实力还算可以,用斗篷完全遮住脸,一言不发,只听从莫顿命令出击的巫师,是你的秘密卫队。”
“更离奇的是,那些巫师在失败后,全部化成灰烬,凭空,连他们留下的衣服,也会在几个小时后荡然无存。”
“各位祭司们,光之教会有这样的法术吗。”黛西扫过面前众人,继续说,“大祭司,如果他们是你的卫兵,为什么会和莫顿一起袭击我们。如果他们和你无关,那么莫顿又是从哪里找到这些怪异的巫师的。”
“少说也将近二十个巫师,突然消失,总教会没觉得奇怪吗,目前人类中巫师数量偏少,谁活着,谁死了,教会应该都有记录吧。”
“确实有些巫师专门听从我的命令行动,但跟随莫顿那些人,和我无关,我从未下令,让他们去帮莫顿。”塔特一脸镇静地说。
“你提到的那些奇怪的巫师的来历,大概只有莫顿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