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花》卡顿印钞机

4、第 4 章

　　无可奈何红颜薄命，如此美人早在秦玄还在孩提之时便已香消玉殒，半世荣华最终还是化作一座悲陵，只待风吹起时还有繁花记得。
　　距秦夜离开后已三日有余，期间老鸨倒是提了几次碎嘴，但是李娘子坚信他是会来的。
　　前世的秦玄便是有遵守言诺来为她赎身，也曾不顾世俗眼光待她以正妻之礼，对她恩宠有加，不过终究是无名无份，而就是这点柔情让她惦念至今...
　　两人的距离是从他迎娶了丞相之女开始，渐行渐远，而后因一个莫须有的孩子两人断了往日的情分。
　　最后，他成为了这天下之主，众星捧月，无上荣耀，而她终究不过是昨日黄花，烟尘女子，难登大雅之堂，至年老色衰时再不曾见过他一面，只是听他们说帝后恩爱，琴瑟和鸣羡煞旁人。
　　平日里是没有人出的起这李娘子的天价，只能够多交些酒钱听听她唱的小曲儿，欣赏一番她的曼妙舞姿饱饱眼福。
　　这天恰逢上元节，长安城大街小巷热闹非凡，明灯如火，大小的灯笼高悬街头，漫天的孔明灯和河上数不胜数的花灯带着人们美好的祈愿，火树银花也不过如此了。
　　最热闹的几个地，怡春院算是排得上号的，不过李娘子特意向老鸨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老鸨也晓得松弛有度，稍微磨了几句便允了。
　　李娘子回到房间后卸了金银首饰，换了方便行走的便装，竖起头发，又将
　　她晓得今日夜里有个大人物要回来。
　　她寻了间菜馆子，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着，点了几碟小菜，再来一壶温酒，漫不经心地吃着。
　　因为穿的是男装，倒是引了不少女儿家的青睐，她也不在意这些目光，早就习惯了，不过是含蓄了些，抬手招来小二。
　　“今儿个听说那大将军要回了，怎么没瞧见。”
　　小二见这小哥儿眉眼精致，举止从容，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出来玩耍的公子，不敢怠慢，语气还带了些奉承。
　　“公子，您可不知道，这秦将军向来奉行低调行事，干的是天神事，走的是百姓路，指不定就是这街上那个戴面具的小哥儿。”
　　“听你这么说，这人还挺厉害的。”
　　“那可不，”小二俯下身，声音低了几分，“听我那在宫里当差的表哥说，现在里头内斗得厉害，要不是有这秦将军在边关护着，还不得是咱们老百姓遭殃。”
　　李娘子还想听下去，那小二却被其他客人唤走了。
　　她把饭钱放到桌上，若有所思地在街上走着。
　　人潮拥挤，推推搡搡，李娘子低着头在想自己的事，没在意周围来往的人，一群小孩提着花灯嬉笑打闹地朝她的方向跑来，肆意张扬，横冲直撞。
　　其中几人调皮，见她出神故意提着灯笼簇拥在她脚边，颇有节奏地大声嚷嚷，“元宵好佳节，公子巧落单，眉目俊朗，身着华服，是在寻谁家美小姐？神游五方，锁眉露思意，是哪家俏娘子勾了公子魂？”
　　声音稚气未脱，清亮干净，惹得路过的行人纷纷大笑，这笑声不似平日里听的那些腌臜，也不似宫里头的复杂，倒带了些纯粹的暖气。
　　李娘子也被这喧闹的气氛感染，抬手握拳，掩嘴失笑，故意压低了声音，“你们倒是伶俐，告诉哥哥，这话从哪学来的？”
　　一个年纪小点的女童心直口快，稚声道，“大哥哥说...唔、唔、唔...”旁边年纪比较大的孩子捂住了她的嘴，“咱们是拿了报酬的，得按规矩来。”
　　女童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对！得按规矩来？”
　　李娘子来了兴趣，指着不远处的糖葫芦，语气诱惑，“你们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就给你们每人买一只糖葫芦。”
　　听到又有糖葫芦，每个小孩都笑成了花，倒是有个扎着冲天辫的毛头小子半信半疑，应该是孩子头，手里提着一盏亮堂的虎灯，抬起下巴，一脸倨傲，“我们才不是那么好收买的，大哥哥可是给了我们每人十枚铜钱。”
　　马上就有人应和了，“就是！我们才不不想吃糖葫芦。”
　　“那...告诉我你们说的规矩是什么总可以吧？”她笑语嫣然，不远处灯如繁星，为她的眉宇间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黄色光幕，孩子们都看呆了。
　　“姐姐，你好漂亮...”
　　她愣了愣，随即笑了，眼里点缀着一盏盏火红却难掩沧桑，轻轻刮了说话小孩的鼻子，“说什么呢，小小年纪也不能男女不分。”
　　小女孩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话有些委屈巴巴，“大姐姐明明就是女孩子还不承认。”
　　李娘子无奈地摸了摸了小女孩的辫子，柔声道，“你们呢...也别在这里挡着我了，我呢...也不想知道了，快去别地方玩吧。”
　　听到她的话，这群小鬼头将她围得更紧了，眼神还时不时看向街角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们在看谁？”李娘子敏锐地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一个人影从街角处闪过，这群小孩突然散开，李娘子也顾不得他们，她有种强烈的直觉，方才那人就是她要找的秦将军。
　　身后的孩子们互相击掌，满脸喜悦，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个个提着灯笼排着队，领钱去喽...
　　街上的小摊很多，吆喝声，锣鼓声，舞狮舞龙的喝彩声...
　　张灯结彩，红红火火...
　　好多人挡在她前面，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比她高的，比她矮的。
　　李娘子一会伸长脖子望着，怕跟丢了人，一会又低头，怕踩着什么，走得磕磕绊绊，那人也是不紧不慢，保持着一个她刚好可以跟得上的距离。
　　“公子，要来束花吗？”
　　一个弓着腰，提着花篮的老婆婆拦住了她，手里拿着一珠艳丽的芍药，声音沙哑，“公子，来束花吧。”老婆婆又道。
　　她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的背影，“您这花怎么卖。”
　　“不要钱，送给你。”
　　“送给我？”李娘子有些惊讶。
　　“拿着吧。”老婆婆一脸慈祥地将花放到她手里，“这花啊，不要钱。”
　　说完以后就又提着花篮缓慢地走进了人群，没一会儿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