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花》卡顿印钞机

5、第 5 章

　　李娘子拿着花哭笑不得，反正人是找不到了，索性就在这桥上看起了风景。这桥底下是长安城唯一的大河，每年祭祀的时候都会朝河里投下牛羊等牲畜以保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人们同样会将祈愿花灯放在河面，数以万盏的摇曳的灯影倒影在水中，宛若流落人间的星河，不知归处...
　　忽地一把折扇轻拍了她的肩，李娘子被吓了一跳，“谁？”
　　转过身，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半脸的银狐面具，上边勾着几笔随意的金色纹路，精致的眼眸暴露在外，皮肤在夜里看不大清晰，想来是不会太白。
　　“你是？”李娘子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见过这人。
　　他闷笑了两声，“小公子跟了我一路，现在反倒不认得我。”带着面具的缘故，声音沉闷，还带着饱经风霜的浑厚。
　　“秦将军！”她反应过来，满是惊喜。
　　“哟，这都能看出来，小公子不简单呐。”秦弋戏谑道。
　　看他熟稔的样子，李娘子有些不自在地笑了，拿着花的手不知往哪放，好半天还是鼓起勇气道，“小人想拜托秦将军一件事，不知秦将军可否跟随小人找一处静地详谈。”
　　“我倒知道一个好地方，”秦弋半开玩笑道，“你把手里的花给我，我就答应你。”
　　这么爽快？
　　“只要花吗？”李娘子有些呆愣，原本还想拿些宫里的辛闻秘史来做筹码，那里想得到如此容易，一株花就可以解决。
　　秦弋接过花，提起扇子轻敲了她的额头，笑意在喉咙里滚着，斑斓的灯火映射在他的眼中，很亮，不止有光，还有她。
　　“不要花难道要你吗？”秦弋笑问，语气半真半假。
　　她连忙摆手，神色慌张，“这可使不得，小人是男子不说，况且小人早已有爱慕之人，还请将军不要这样子的开玩笑。”
　　看不清她的脸色，倒是把她话里的抗拒听得清清楚楚。
　　秦弋小心翼翼地把花插进他墨色为底的靛青花纹腰带里，头也不抬道，“急什么，开玩笑的。”
　　李娘子松了口气，“那小人说的事...”
　　“好说，咱们先去个安静的地。”
　　说着极其自然地牵着她的手，两人并排走着。
　　李娘子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言难尽，“那个...小人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秦弋倒是爽快地回了。
　　“将军为何牵着小人的手。”
　　秦弋自然道，“人这么多，你又太矮了，等会走散了都找不到你，既然我已收了你的花，那势必是要帮你的。”
　　“欸...可是...”
　　她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男儿装扮，两个大男人之间约莫是不在意这些的。
　　可是京城里也是少见男子之间拉拉扯扯，不过有些欢馆内专门行男色之生意，那里倒是可以看见不少，将军在军营之中呆的久了，想来是不知晓这些的。
　　想到这，李娘子倒也释然了，不再纠结，而是想着一会该如何开口。
　　“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李娘子发觉这路越来越熟悉，开口问道。
　　“怡春院。”
　　李娘子心下一紧，有些踌躇道，“这怡春院闹腾，不如找个茶馆子，比较安静，将军以为如何？”
　　秦弋停下来，侧过头看她，举起扇子又敲了她一下，咬字有些重，“我以为，不如何。”
　　紧接着又道，“早在方才我就见你在这彩灯佳节里心不在焉的，面色难堪，想来是谁家姑娘伤了公子心，特意换了铜钱，雇了几个小鬼头逗姑...捣鼓捣鼓博公子一笑，谁知...”说着还用扇子勾起起了她垂于后颈散发“倒是没想到公子好眼神，竟然跟了秦某一路。”
　　李娘子急急后退一步，拱手道，“小人谢过将军美意，还请将军不要再动手动脚。”
　　夜色正好，好几盏大红灯笼悬挂于不远处的树梢，衬得她的双颊愈加粉嫩，敛起的眉下是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秦弋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怔了怔，收回空落的扇子，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呢，没曾想...”
　　就在他说话间，不远处焰火盛放，更吹落，似星如雨，夹杂着劈里啪啦的炮竹声、笑声...
　　“什么？”李娘子提了音量问道。
　　秦弋摇了摇头，抬起一手附在她的眼上，李娘子刚要挣扎，秦弋附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动，再动就不帮你了。”
　　见她安分下来，秦弋满意地勾起嘴角，另外一只手摘下了面具，隔着手在她眼眸上落下一吻，是一个铮铮铁汉独有的温柔至极。
　　李娘子只感觉得到眼前这人在慢慢靠近，鼻尖被淡淡的清雅的桃花香包围，是这个时令特有的味道，耳边充斥着接二连三烟花在空中散开的声音。
　　“好了吗？”
　　她一动也不敢动，问得很是小心。
　　秦弋自嘲地笑了，放开手，转过身去把面具重新带上，烟花停了，他就这样背对着她，语气很是冷清，“直接在这里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李娘子也不敢多言，双手下意识地交叠在腹前，察觉到这个动作不妥又放开，“小人想让将军牵制宰相。”
　　她的想法很简单，秦玄因为宰相的权势迎娶其女为正妃，那么只要有一人有能力牵制宰相的权势，秦玄就可以不受控制。
　　至于为什么是秦弋，因为前世她见过秦弋一次，在她被封为昭仪的那一天，这个她自以为素昧平生的大将军单膝跪在她的面前，说是幼时承其救命之恩，若有需要之处，必当舍命相报。
　　背对这她的男人冷哼了一声，“你一介布衣，哪来的底气干涉朝廷政事，小心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李娘子料定他不会这么简单地答应，把怀里的雕花银环掏出来，在他背后晃了晃，势在必得道，“如果我说，我认识这个银环的主人，将军确定不再考虑一番？”
　　几乎是一瞬间，秦弋就听出了这个声音，面具下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转过身，扇子指着那个银环，有些委屈地开口，“你是在拿这玩意威胁我？”
　　“没错。”李娘子斩钉截铁回道。
　　似乎是被她气到了，李娘子看着他一会顺顺胸口，一会深呼吸，扇子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来回踱了好几步才站定，“行，我帮你。”
　　说着还伸出了手，眼神死死盯着她身后的流水，就是不看她的脸，语气有些生硬，“把银环给我，她现在人在何处？”
　　李娘子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放入他的掌心，“时机到了，小人定当对将军知无不言，只是现在...”
　　“我知道了，”秦弋不想再听她讲话了，怕一个没忍住掐死她，“你直接说之后到哪找你。”
　　李娘子稍微思索了一番，说了个比较妥帖的时候，“就定在一个月后的望六，就在桥头的那家茶铺见面，如何？”
　　那时秦玄在忙着继位的事，没什么时间在意她，不会引起怀疑。
　　“随便。”秦弋没好气地回了，也不看她，把银环塞在怀里转头就走，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李娘子站在原地舒了口气，这下好了，终于两不相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