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花》卡顿印钞机

3、第 3 章

　　一人自虚空缓缓踏步而来，由魂体逐渐凝成实体，是贝夭，今儿看起来心情还不错，鸦青色的花纹旗袍勾勒出她美好的曲线，踩着高细跟的黑色皮鞋，雪白的羊绒披肩和手推式波浪纹发将她显得越发妖娆高贵，举手投足间尽显民国风情。
　　指尖轻点在李娘子脖颈处，绛红色的唇瓣在她耳边一张一合，“李昭仪，好久不见。”
　　贝夭话音刚落，她涣散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似是刚从梦中醒来。
　　“刚刚...发生什么了？”目光落在贝夭身上，“你是...”
　　“我是贝夭，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阴阳两地原本就是靠着灵媒联系的，灵媒不散，联系就不会断，一旦灵媒开始虚化或者出现双灵媒，两界的交互就会减弱，这也是为什么李娘子会忘记贝夭。
　　这个时候往往就需要贝夭通过往生书进行契约修改，以维持灵媒的能量，否则客户愿望没实现是小事，回头给差评就是大事了，这可是关联着她的业绩和每年欢乐街最佳店铺的评选。
　　“你是贝夭？可你不是...”李娘子话说了一半突然就断了，她想说贝夭不是长这样，可她应该是怎么样李娘子也说不上来。
　　“还知道我，看来影响没有想象中严重呢。”
　　贝夭俯下身，食指曲成弧在她的额前轻轻叩了一下，灵媒乍现，百日草浮于李娘子上方，贝夭将手覆于灵媒之上，手指轻抚，似在安抚它虚弱的灵体，眨眼间它便消失了。
　　“现在记起来了吗？”
　　“嗯，不知贝掌柜为何突然来访？”
　　“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你重新签订一份单子？”
　　贝夭优雅地抬起手，手心上翻，一支笔和一张崭新的羊皮卷出现了。
　　“签吧。”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要重新签一张吗？”
　　“当然可以，”贝夭刚又签了一单，虽然有些麻烦，但是赚了不少，现在几乎是有问必答，“你身处的时间里出现了双灵媒，能量波动大，会大大减弱灵媒的作用，所以这张相当于是生死契，灵媒还是会提供一次帮助，但是由于不可控因素太大，最后不论结果如何本店概不负责。”
　　“那可以不签吗？”她不想承担未知，她才刚见过大王。
　　贝夭眨了下眼，媚气丛生，眼角勾起的弧度像极了那冰山顶上的雪狐。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看她如释重负的模样，贝夭环手抱胸懒懒地靠在梳妆台上，“只不过已经可以开始想想你的葬礼要怎么办了。”
　　李娘子一直拽着玉簪的手松了，摔在了柔软的毛毯上，竟生生断断成两截，她低头捡起，失魂落魄道，“我签。”
　　说着便在羊皮卷上再一次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此刻她开始怨恨，她恨那个和她一样带着灵媒的人，却又不免升起心心相惜之意，谁还不是个可怜之人。
　　贝夭满意地收了羊皮卷后打了个响指就离开了，一切恢复原状，时间开始流动，蜂蝶接着方才的频率振翅；小二扑到在地，饭菜撒了一地，被老鸨揪着耳朵骂；斟茶的斟茶，递酒的递酒；厢房里的暧昧交合也是无缝连接...
　　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拥有灵媒的两人，一个她，另一个却不得而知。
　　“李娘子，在吗？”
　　老鸨尖细的声音在门边响起，看到贴在窗边晃动的人影，李娘子估摸着她是来询问大王的事。
　　“在的，门闩没上，妈妈进来吧。”
　　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老鸨一脸谄媚的笑，转身又把门合上，细心地把门闩插上了才扭着臀部坐到了李娘子旁边的红木雕花椅子上。
　　“好娘子，你老实告诉妈妈，今儿那男人你是不是认识？”
　　她作势掩嘴偷笑，娇声娇气道，“这话妈妈可不能乱说。”
　　老鸨眼珠子一转，不轻不重地瞪了她一眼，一甩帕子，掐着嗓子道，“妈妈虽贪财，对你总算还是有几分母女情的，那小子看着就不简单，可别怪妈妈没提醒你，不管那人如何做誓，切莫陷了进去。”
　　上一世老鸨也是这样提点她的，她执意跟着秦玄走了，这一世老鸨依旧提点她，而她恐怕又要辜负这一份善意了，只因为秦王是她一生的情之所动和执念。
　　李娘子眼里多了些感动，托起老鸨的手，把一个镶着红色珠宝的精致的小木匣子放到她的手中，“妈妈，他说会来为我赎身的，这是我这几年来的积蓄，权当感谢妈妈这些年来的照顾。”
　　“你这死丫头，这勾栏子里的人每年要死要活出去的有多少，最后还不是都巴巴回来了，那些个没回来的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生不如死的，你说，图个什么？”
　　“妈妈无需再言，娘子心意已决。”
　　见她坚决，老鸨不再多言，把匣子揣在怀里就离开了，反正这情分已尽，多言无益，倒不如想着怎么买个好价钱。
　　这李娘子可是怡春院的活招牌，这多少人都是冲她来的，要不是今儿那公子出手阔绰，老鸨是怎么也不会把李娘子的初夜就这样卖了。
　　莫说人情冷漠，这风尘女子最是忌讳谈的就是情分，还不如握在手里的金银锦衣来得实在，今儿个老鸨已经算是破例了。
　　说来可笑...
　　北里空销旅客魂，香楼见风骚，谁知？
　　不过神女有梦，襄王无情。
　　现在朝廷党派纷争激烈，当今圣上也是垂垂老矣，无力朝政，朝堂大臣私下里已经开始站队。
　　要说这圣上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勤政爱民，不过年近不惑便愈加糊涂，听信宦官谗言，斩杀忠臣志士，奸佞小人横行；晚年堪称昏庸无道。当朝宰相王祺重权在握，敛民钱财，鱼肉百姓，当真小人。
　　在这样争权夺利的漩涡中，两个皇子就显得格外突出了。
　　一位是太子秦宇，龙章风姿，雍容华贵，其母乃开国功勋世家之女，身世尊贵，六宫之主，操持这后宫之中的大小事务。
　　另一位便是今日误闯这秦楼楚馆的秦玄，自幼风神秀逸，品貌非凡，天资自然，其母据说是一貌倾城，般般入画，挥手抬眼间皆可为画中之娇，是皇帝的心头的白月光，眼里的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