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妈妈,是哪个贵人唤我。”声音很是柔媚,语速也是恰到好处。
老鸨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团,脂粉都有些浮起,团扇指向不远处一桌上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瞧见没有,就是那个穿着暗金袍子的,出手大方,身份肯定不简单,你给我好好表现,听见没有!”
“我晓得的,妈妈尽管放心。”
“还是你听话,去房里呆着,我把人领上去。”
李娘子踏上了木梯,走向那间即将改变她一生的厢房。
银铃落地成声,温唇微勾,眸光潋滟,美得不可方物。所经之处令人流连忘返,来往的客官和仆人皆驻足而观,脸上飞上两抹酡红,不知是酒醉了人,还是人自醉。
不过在榻上坐了一会就有人敲门了,李娘子眸子一亮,快步走去开了门。
迎面是刚才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身着黑金色的直裾锦袍,暗红蛛纹的腰带上悬着一枚月牙状的羊脂玉,珠嵌银冠束于墨发,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俊朗非凡。
李娘子只消一眼就识得他了,这是她的王上啊,这是她用往后姻缘换来的一世宠爱。
秦玄眉头蹙起,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避避,没想到进了这烟花之地,绝对不能让秦宇发现他躲在这。
眼前的姑娘泪眼婆娑,容貌姣好,粉红罗帕半遮面的模样倒让人心生怜惜之意。
“姑娘,可否许我先进门?”
“当然,让郎君见笑了,请。”
毕竟是重获一世之人,李娘子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行了礼,微曲膝将秦玄迎了进去。
两人相继在椅子上坐下,李娘子率先开口了。
“郎君瞧着也不是常常出入此地之人,不知专门要了奴家是要作何?”她声音娇媚,眼中盛满潋滟水色,稍微拉长的尾音带着撩人的酥,颤人心弦。
秦玄心下一动,一把将她勾到怀里,耳朵动了动,外边很是嘈杂,他猜测是秦宇手底下的人来了。
“你觉得呢?”
刻意压低的声音反而让李娘子更加肆无忌惮了,她知道秦玄喜欢什么样的,上辈子他就是这么问的,她还知道屋外有个人在等着机会参他一本。
“奴家猜呢,外边的,是郎君的对头。”一字一句说得缓缓的,声音带着些娇意。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了,秦玄颇愉悦勾起嘴角,拉过着她的手站了起来,把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凑近她的耳边,亲密至极的模样。
“没看出来,姑娘还有一双慧眼呢,让我想想...对了,那个词唤作明眸善睐,说得就是姑娘。”
银环在脚踝处摇晃着,铃铛内的小金球撞击着内壁,悦耳的声音萦绕在两人耳边。
李娘子贴在他的胸膛,没有否认他的话,都已经是经历过的人,能不聪明吗?
不过明面上还是得谦逊几分的。
“郎君谬赞了,奴家一介烟尘女子,不过有几分识人之能罢了,当不得这明眸善睐。”
门外传来兵器摩擦的声音,秦玄薄唇轻勾,一步一步将她抵到窗上,偏头埋进她白皙秀颀的脖颈处,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耳鬓厮磨地轻喃道,“好姑娘,郎君甚是欢喜,待会好好演,过几日便来替姑娘赎身。”
说完后就从半掩的窗子上翻身而下,朱红色的帷幔被风吹得荡漾,不知扰乱的是这一卷薄布轻纱,还是谁人的心河。
李娘子站在原地,指尖顺着耳廓抚着秦玄唇瓣含过的地方,半晌,笑了,泫然而泣,鲛泪成珠落于红白纹路相间的织毯之上,好一位粉黛佳人,混着窗外春色,自成风景。
老鸨在外头敲着门嚷道,“李娘子,有官爷视察,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位官差粗鲁地推开了,“闪开!磨磨唧唧的老婆子。”
推开门后,李娘子已经拢好有些凌乱的衣裳坐在木椅上斟茶,看到有人进来后忙做慌乱的模样退到一旁,踝上银铃响得杂乱无章,“奴家这屋是干净的,不知官爷来寻人还是寻物。”
李娘子一开口,几十来双眼睛刷刷盯着她,有人看她倾泻的墨丝,有人看她丰腴美好的体态,有人看她暴露在外的香肩玉足,这些目光无一不带着或多或少的肮脏想法。
“抬头。”
她依言抬了头,杏脸桃腮,眼中碧波轻漾,看细了像是噙着泪,如那山野的杜鹃花般娇艳,惹人怜惜。
“老鸨,想不到你这怡春院还藏着这样俏生生的小娘子。”
“官爷说笑了,这是老奴的作贱女儿,上不得台面的。”
那官差环顾四周,倒是没瞧出可以躲藏的地方,念念不舍地摸了把她李娘子白嫩的下颚才道,“今日本大人有差事在身就不便多留,打搅了。”
老鸨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官爷这边请。”
等所有官差都出了门框后,老鸨朝她使了使眼色,示意让她赶紧离开。李娘子感激地欠了欠身子就赶忙提裙回了后院,说不准那些个官差就改了注意,打算在这歇歇再继续办案。
穿过绿庭小廊是一条铺着软石的小道,李娘子攘起袖子,皎腕悬于衣侧,纤手捻裙踩在上边,低面移步,滑落的青丝在空中漾起大小不一的波弧,春晖扰人睫,使得她眸子上方的卷翘浓密一颤一颤,迎得花腰奴纷纷扑翅留于其裾,景色动人。
一青衫男子坐于瓦檐之上,形色张扬,姿态放诞,眉目疏朗,青丝三千任它扬,只消美玉轻簪。他手持叠扇,一枚透亮的赫赤琥珀坠于其扇柄。
借草木之势得以窥得这瑰姿艳逸,左手摇晃着折扇,右手掐断挂于枝头开得正盛的桃花,置于鼻下轻嗅,陶醉其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好一个花贼也折腰,是个妙可人儿。”
李娘子似有感应地回头,鸟鸣花落,一片绿荫交错,被惊扰的粉蝶流连花间,好不自在,没发觉有什么不妥之处,她自言自语道,“错觉吗?总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身上。”
又向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继续迈着袅娜的步子回到房中。
素手拨开珠帘,李娘子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小心翼翼地将发间的簪子卸下。
倏尔间,周围的时间都静止了,窗外的蜂蝶都悬置半空,无意间被绊倒的端菜小二停在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流动的茶凝结成似有色水晶的模样,宾客和姑娘们神情姿态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