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暗度》艺笙i

4、方向

　　第二天许湛就跟自己的团队开了一个会讨论偶像人设这件事情。团队里的小姑娘们对她的行为提出疑问，“湛姐，有人设不是正常的吗？现在哪家公司不做人设？”
　　“有人设的艺人可替代性太强，这个人设今天可以给他，明天就可以给别人。我们公司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投入去养一个个人设。”许湛你敲敲桌子，不认同的说。
　　何暮看见许湛在开会，进入了会议室说：“小湛，你还在思考昨天的事？”
　　许湛把昨天和吴月的事情说了一遍，何暮陷入沉思。半天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那你今天开会的意思是？”
　　“我现在很害怕我们几位导师最后选出来的偶像是一个人设。我们几位老师对于偶像的定义并不一样，评选标准也不同，这样的摇摆，最后的结果可能是最后出道的选手可能不值得培养。”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做这档节目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做出一个真人秀。我们节目是有剧本，大部分人设都是节目组给的，为了综艺的观赏性。”
　　“那为什么不拍电视剧呢？”
　　“你别钻牛角尖，那你想怎么样。”何暮最欣赏许湛的地方就是许湛有自己的观点，但是也经常因为她对这些观点的坚持而头疼。
　　“暮哥，我不知道。”许湛一下子失去了利锐，气势也卸掉了大半。
　　“你们先出去吧。”何暮示意团队中的其他成员，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我不是告诉你去那里不要太真情实感，就做一个给咱们公司的宣传就行了。”
　　“是，我知道。”许湛闷闷地说。
　　“我也知道你心疼那些孩子们，你要是有喜欢的，你可以签下，反正最后不管结果如何，咱们公司都是独立运营的。”
　　“真的？”许湛对眼睛“唰”的亮了，“谢谢暮歌。”
　　“那录制情况怎么样。”
　　“我不太适应，但是也还不错，Jane姐很照顾我。”
　　“严墨怎么样？”
　　“挺帅的，而且很温和，他被黑的那些视频里的好像不太一样。怎么这么问？”
　　“就是对他挺好奇的，而且咱们公司挺多小女生都挺喜欢他的。”
　　“确实是一个做偶像的料。”
　　“那你把他挖过来，他好像是独立的练习生。”
　　许湛翻了一个大白眼，果然资本家就是资本家，不该对这个人抱有期望，“你自己挖去了，我可不干这活儿。”
　　“别啊，小湛，我哪有你厉害。看好你哦。”何暮做了一个“biu”的手势，离开了。
　　许湛被何暮一闹，也就丢弃了自己的大部分纠结。艺人的发展方向这种问题还是得从长计议，多多请教前辈以及了解市场才是最重要的，纠结反而是没有好处的。

　　整理好自己，许湛就又赶往新的一期录制。
　　艺人们的第一次公演快开始了，基本上所有人都是超负荷的运作。几位导师也忙得连轴转，只有许湛无所事事。为了犒劳这些练习生，她去给他们送水。
　　为了防止练习生们过度紧张而表现出一些奇怪的举动，她打扮成工作人员，悄悄地观察着她们的表现。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严墨正在指导。她也没有打扰他们在旁边站着观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就被严墨叫住了。
　　“小湛，别走。”
　　许湛一愣，腹诽道，怎么认出自己来的。然后被极为热情的老师好狂轰乱炸得有点儿眩晕，有几位练习生安静下来，她才凑过去问，“严老师有事吗？”
　　“不知道许老师这次来视察，有何高见？”
　　许湛刚想糊弄过去，转念一想不能着了他的道，就提出了自己的感受：“你们的表演让我有一种感觉，就是每个人都想出头。”
　　严墨没想到许湛会认真答，挑眉让她继续。
　　“你们这几位综合实力都很好，然后舞蹈动作唱歌都没得说，正是因为你们都很强，你们的表现欲会比平常的选手更旺盛。但是一个团队一个舞台是需要互相成就和有所牺牲的。如果所有人都想要过分的展现，那反而不好看。想出头想得到大家的认可固然重要，但是最后的评分是团体分而不是个人分。个人分再高团体总分上不去也是没有用的。要知道你们其中有几个并不是热门选手，甚至没有什么知名度，一万票对你们是很重要的。”
　　这一组的成员都是资历很老的选手，她们更想成名也更有脑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许湛的意思，对这位导师也有些改观。
　　“好了，大家都练了很久了，休息一下，思考一下，然后讨论一下，希望看到你们有更好的表现。”许湛和她们告别后就推门出去了，心里砰砰直跳，手心冒汗。
　　她很害怕刚才的那些话会冒犯到这些选手，但是结果看来她们都很包容她，甚至听了进去，让她有点得意。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虽然不好掌握，但是也不是特别容易越过安全线。

　　Tiffany在授课的时候和她在评委席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她脸上的甜美笑容都消失了，整个人异常的专注。同样的动作，她能做出别人做不出的韵味。
　　授课结束后许湛就去给Tiffany递水，Tiffany又恢复了她往日的甜美微笑，说谢谢的时候，许湛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你在上课的时候，跟你在当评委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是吗？可能在这我会更加严格的要求吧。我会以我平时的要求去要求他们。”
　　“你不会有顾虑吗？”许湛意识到自己又抛出了一个高级词汇，赶忙解释，“I mean worry.”
　　“我不太会去担心。像那天湛你在节目中提出的那些问题，你可能会觉得已经很过分了，我们的老师说的话会比那些难听一万倍。虽然现在说她她可能会不高兴，但是如果不说的话，我觉得反而是真正在害她。而且这些学员吃过的苦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她们更能理解什么是对她们好。”
　　许湛想了想说，“可能是我太小心了。我明白了。”

　　之后许湛和严墨又在另一个练习室里碰到了，许湛为了表示友好，给严墨递了一瓶水。
　　“谢谢。”严墨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明显是刚刚进行过大量运动。
　　“严老师刚刚给她们做示范了？”
　　“嗯，这组基础比较差。不过，今天的许老师还是很敢说齁。”
　　许湛忽略了他的揶揄，“你刚刚怎么认出我的。”
　　“一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是会把你瓶盖拧开再给女孩子的。”
　　没想到失误在细节上，许湛若有所思。
　　“其实你挺专业的。”严墨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许湛也没放在心上，严墨身上的汗水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确实不太好闻，她有些憋闷，一时嘴快说了一句，“这里通风不太好啊。”
　　“你嫌我身上有味儿啊。”严墨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是，你别误会了我，我就是说这里有点热。”许湛赶忙解释，急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空调24度。”
　　许湛不再争辩，羞恼得起身想走，就被严墨抓住了胳膊。热度从着湿润的掌心传到她的胳膊上，许湛顿时有一阵心悸。
　　“别走嘛，老实人。很少有人这么跟我讲话。”
　　你还喜欢这种讲话的方式？这次许湛管住了自己的嘴，只在心里说。嘴上奉承着，“您工作忙，没有时间闲聊。”
　　“再陪我聊一会儿，我一会儿得去赶下一个通告。”
　　许湛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不由咂舌。“你好辛苦啊。”
　　“是啊，那你还嫌我臭。”
　　“墨哥，我错了。”许湛讨好的笑着，从包里翻出一个蒸汽眼罩递给严墨。“给您的赔礼。”
　　“给我这个干嘛。”
　　“一会儿您肯定要乘坐交通工具去赶通告，那么晚了肯定困，戴这个比较容易睡着吧。”
　　“你这又是送水，又是送蒸汽眼罩的，我看你当助理挺合适。”看着手里的眼罩，严墨心里微微一动，又忍不住逗她。
　　“害，我以前当过。”许湛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我在这个综艺也就能打打杂了。”
　　“其实你可以随意评价选手的，要是不合适的话，导演组会剪掉的，你说话挺有意思。”
　　“真的？不会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许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还真是容易满足，严墨想，许湛的喜怒从来不藏着掖着，表现在眼睛里。现在的样子像一只被主人夸奖之后，双眼亮晶晶的毛茸茸的小狗。
　　“真的，反正做不到被所有人喜欢，还不如做自己呢。”
　　“可是我害怕伤害别人。”
　　“只要你做到真诚，应该很少会伤害别人吧。不过你太凶了，今天有几个学员说怕你。”
　　“怕我？”许湛突然声音极大的说了一句，引来了引来了许多人的瞩目。她十分尴尬地向其他人摆摆手表示没事，耳后又红了大片。
　　脸皮真薄。严墨看着她的耳朵，心说，这姑娘也太好玩了，做好事喜欢悄咪咪地做，怕伤害别人小心翼翼地收敛锋芒，脸皮子薄得一逗就恼了。
　　“以后温柔点。”严墨轻轻地说一句，许湛直接凑过来，表示没听清，严墨又说了一次，热量从口腔传到耳朵，许湛的脸红了个彻底。
　　“嗯。”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严墨走后许湛发了一会儿呆，心道这国民偶像的魅力确实是普通人难以抵御的。
　　要是她再年轻一点儿，她就彻底栽了。她揉揉脸，把所有旖旎的心思抛之脑后，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她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期待任何的亲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