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期而至（2025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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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说回到第三纪元的起始吧，那时候世界尚且年轻，屏障依旧巍峨不移，独一的造物主替代旧纪元的诸神统御大地，祂麾下的天使与圣者行走在凡人中间。那时候不乏带着童话色彩的传说，例如什么落魄贵族的小儿子在某一途径上颇具天赋，被路过此地的某某主教看中，从此飞黄腾达。
至于那些大人物各自忙活着各自的事，自神国中投影下模模糊糊的印记。奥赛库斯所著的圣书圣典在神国之外又有一些衍生作品，亚夏拉在拜访示剑的时候取了几本翻了翻，挑出一些虔诚正确之作确定为灵修书籍，又驳斥了一些试图夹带私货的异端作品。
不过这都是小事，更重要的事情还在后头，在造物主的光辉神国基本确立对大陆的统治之后，原先一些在第二纪元末的战争中态度暧昧的隐秘存在可就有点坐不住了——毕竟锚点就这么多，你造物主凭什么独占八成？不过如今的造物主隐隐触及了超越序列之上的层次，可不是什么单独的序列顶端叠在一起就能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存在了，于是祂们只能忍。
亚夏拉愉快地腹诽着这些在光辉纪元之后鼎鼎有名的真神，又赞美了一番强而有力的顶头上司，毛了一波今日份的恩赐之后，终于将视线投向了身边的亚当。
“祂来了。”空想天使从膝盖上的羊皮纸卷中抬起头，澄澈的深邃蓝眸一眨不眨地与亚夏拉对视，直到后者率先放弃从中看出什么。
就在二人玩心有灵犀的眼神对话之际，天使行宫之外的那位神秘访客早已拾阶而上，两侧守卫行宫大门的礼仪卫队恍若未觉，仍然一丝不苟地严守岗位，目视前方。
伯特利裹在大方披肩下的唇角微微勾起，连带着整张英挺的面孔也鲜活了起来，祂自觉已经得到了此地主人的许可，于是极其自然地又绕过了回廊中来去匆匆的修士、修女和仆役，烟雾缭绕的香炉在靠南边的拱券中间来回摇摆，两个秃头的僧侣念念有词，时不时用粗糙龟裂的手指在胸口的粗麻布上勾勒圣号。
祂身上的无形之力在他走入最后一道拱门的时候荡漾开水波一般的涟漪，转瞬之间便如肥皂泡一般破裂，与此同时所有人耳边响起一声噼啪的轻响，于是这些人如梦初醒一般惊恐地望向彼此。
在回廊变得彻底混乱之前，他们的主人终于忍无可忍发话了：“安静！做你们的工作去，就现在。”
于是这座以修道院为名的庞大行宫恢复了往日的熙熙攘攘，人们重新走回到他们各自的岗位上，再次忽视了那道一闪而过掠进天使之王寝居的身影。
“或许你下次可以试试直接在我的庭院里开一道门，亚伯拉罕。”斜倚在庭院中央那株巨树树荫下的秩序天使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朝着来者好一番阴阳怪气。
“哦，亚夏拉大人，我还是觉得从正门拜访比较有诚意。”伯特利·亚伯拉罕摊开手，耸了耸肩，一缕掺杂着黑色的银白长发从他的肩头落下，一枚五光十色的昂贵宝石胸针别在大方披肩上，将这件细亚麻的织物平白折出无数个优美的褶皱。
嗬，诚意。亚夏拉微微弯了弯唇角，祂明白这是年轻人用祂自己的途径能力记录的“心理学隐身”，序列6的小技巧，在不会引发此地主人不必要的警惕的同时，还能免去正式拜访所要经历的一连串繁文缛节。
“有意思，去年你成为大天使后的晋牧典礼我没有去，听说你放弃了留在神国？”
“您可以称呼我为‘伯特利’，大人——进入神国的那些日子固然美妙非凡，但于我而言，尚有不可割舍的血缘在外。”侍奉在庭院中的神官为尊贵的访客端上煮开的水果甜汤，伯特利接过轻抿一口，因其中的致死量糖分而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个颇具气度的学者仪态。
亚夏拉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淡，伯特利·亚伯拉罕，昔日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的宠儿，在旧主陨落之际改换门庭转进如风，而审时度势的赏报便是造物主所默许祂取走的唯一性与序列一非凡特性。
但祂终究还是太年轻，太急躁了，未曾见过上一纪元火之初耀年代落幕之时的旷世神战，未曾知晓那些昔日旧神余孽的诡谲手段，以至于贸然领受了造物主安排给祂的重责。亚夏拉默然思索着从神国中传来的只言片语，一时间起了惜才之心。
“你将你的族人带来示剑，我将允诺他们以安宁与庇佑。”
听闻此言，伯特利那仿佛面具一般固定在脸上的笑意这才如释重负般淡下，祂呼出一口气，声音中终于带上一丝浅淡的轻快：
“感激不尽，大人。”
祂看着亚夏拉，而秩序天使只是微笑着看向庭院的入口，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上点缀着细碎的璨金日光，一道身影逆光而来。
已经晋升为天使的玛莎怀抱着文书向祂的老师走来，褪去少女稚气的面容上满满的都是社畜般的疲惫。作为传教大省，示剑教省下辖了不下十个古老的教区，各项繁杂事务数不胜数，亚夏拉这些天使之王只需要遥领宗主教衔和相应的锚就可以了，而玛莎这样的普通路过牛马天使要考虑的可就很多了。
“老师，这是您之前安排我去特别关注的有关前巨人王庭方面的动向。”
亚夏拉闻言放下手中的果汤，抽过那几卷报告翻阅了一番，冷笑着丢给祂的访客：“无聊，乏味，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伯特利·亚伯拉罕稳稳地接在手里，上下一扫，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锋锐的思索：“驻守在黄昏镇的苦修士们上报说目睹巨人从北方群山之间出没……”
“呵，奥尔米尔的儿子大概是终于消化完祂父亲的遗产了，竟然不自量力地想要谋取更多。”亚夏拉毫无感情地笑了一声，“巨人长子不会直接出手，这是主的底线，祂多半会拿祂的兄弟试水。”
“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伯特利毫不在意地卷起情报，递回到亚夏拉手里，深邃的眸子深处翻涌着丝丝缕缕明亮的可怖气息，“主给予了我赐福，我的任务是以造物主的名义处决那位‘荣耀之神’。”
“带上祂。”
闻言伯特利的瞳孔微微睁大，欲言又止，而玛莎平静而安详的面孔上也浮现了一丝波动，连一直低头写写画画的亚当都饶有兴致地抬起头。玛莎的神色中带上了隐隐的恼怒，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疲惫了几分：
“老师，您可能忘了，巨人王庭是萨斯利尔大人的直辖教区，而我还有很多示剑本地的事务要处理。”
亚夏拉仿佛完全没有听出玛莎幽怨的明示，怡然自得地从软垫上起身，走到玛莎身后，双手紧紧按住祂的肩膀：“放心，小玛莎，萨斯利尔和祂麾下的同途径天使被主召回了神国，目前巨人王庭没有天使驻扎，祂拜托我前往那里帮祂代管一段时间，更何况…”亚夏拉顿了顿，在喉咙里掐断了一些不适宜说出声来的大胆猜想，转而提起，“更何况处决布拉德尔是伯特利的任务，有我和亚当在，只要‘黄昏巨人’没有失去理智亲自前来，你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在处理教区庶务上花费了太多精力，我的建议是你需要一场实战来消化你新容纳的那份特性。”坐在一旁的亚当满意地把手中的手抄本勾上最后一笔，朝玛莎眨了眨眼。少年身形的空想天使从藤椅上跳了下来，握住向祂走来的秩序天使的手。
被另外三位天使短暂“遗忘”在一旁的伯特利·亚伯拉罕垂下眼帘，轻轻搅动着膝头的水果甜汤。一位序列二足以在神国之外的三陆五海上担任总主教的长期职位，抑或是作为会祖组建托钵修会，行使攘除异教、传播福音、铲除肆虐人类领土的异族等种种事工。而序列一大多不再行于神国之外，除非是作为“圣座特使”巡察各教省。
而祂伯特利，因造物主青睐而蒙受赐名【亚伯拉罕】的原不死鸟统治下的人类僭主，自星空完成仪式归来后便再也没能亲自觐见造物主。即便是“以主之名斩杀巨人王子”这种能大幅度增加锚轴数量和质量的安抚都不能打消门天使内心的疑虑，但对着纯白天使（是了，甚至不是天国副君）那张“主说的都是好的主说的都是对的请问这位同事还有什么疑问吗”的脸，伯特利只能含笑告别。被打发离开神国之后，祂的一名子嗣才斗胆提议父亲向《圣典》内原初记载的九位天使之王中最特殊的两位求教。
在一开始，伯特利试图寻找赫拉伯根的踪迹，但这条老龙仿佛早有预料，根本不给伯特利找到祂的机会。智天使的回避倒也算是提示了伯特利一波——所谓的变节身份在造物主这神明之上的伟力面前不值一提，更深层的秘密掩藏在伯特利本人，或者说，伯特利所在的途径背后。
就在此时，亚夏拉异色的双瞳又移回到了伯特利的身上，在思绪万千的伯特利·亚伯拉罕与之对视的瞬间，竟从秩序天使的目光深处洞见一丝意味深长，祂不禁肃然挺直了背脊。
“说起来，伯特利，”那古老的秩序之神，那早在双生年代兴起之前便陨落于古神之战中的至高审判之子仿佛要用目光剖开年轻天使的星灵体，直视其谦恭温和表象下的勃勃野望，“示剑可不在神国通往巨人王庭的方向，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呢。”
从伯特利的背脊窜起一阵过电的悸动，祂面皮微微颤了颤，用比方才更冷峻的原声不答反问：“亚夏拉大人，您的家系来自比古神交战的纪元更早的时代，您是否曾见证‘门’的后面所隐藏的存在？”
亚夏拉背后的玛莎眸光微动，用手势示意庭院中侍奉的神官们退下，数息之后，连同庭院之外回廊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被一并请出了宗主教行宫。
此地的主人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之时，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奇异的喜悦：“亲爱的……伯特利，我真没有想到……”
祂忽然止住了声，抬起手设下一圈灵性屏障，方才咯咯地笑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从哪里归来，又是在哪里完成了晋升序列一的仪式？”
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子骤然放大，伯特利·亚伯拉罕不可思议地喃喃低语：“……星空？”
“是了，”亚夏拉颇具学究气地走到伯特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新晋的年轻同僚，“既然你曾迈向群星，那么又为什么会觉得诸多神明与如此奇妙的力量，是我们这颗小小的星球所独有的呢？”
在伯特利愈发震惊的眼神中，亚夏拉的笑容越扩越大：“看呀，地球的末日正在来临，而我们可畏可怖的宾客们会选择谁来成为这场飨宴的向导呢？”
祂再次抬起手，触及伯特利动弹不得的颅顶，仿若虔诚的司铎一般覆手其上，轻轻划下一个十字圣号。
“不要害怕，只管相信，看我与你同在，不论你所经何处，我必护佑你，领你回到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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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期而至（2025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