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纪元更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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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夏拉”抬头看了看将巨人王击杀在尖塔废墟中的耶和华，语气复杂：“阿曼尼西斯和你做了交易？”
欧弥贝拉·莉莉丝淡然地回答，“我帮祂取得了弗雷格拉的‘黑夜’唯一性，祂帮我隐秘了真实身份。”
“亚夏拉”点了点头，抬起白皙的手掌，一团朦胧的深蓝血雾从掌心升起，凝聚成一枚贝壳状的莹蓝晶体。欧弥贝拉·莉莉丝抱在怀中的虚幻婴儿小口一张，便将晶体吸入腹中，眉心一抹玄奥的深蓝印迹一闪而逝。
“一个保险。”苏尼亚索列姆用亚夏拉的身体从欧弥贝拉·莉莉丝手中接过了一个珍珠白的方形长条盒，“真要把这个给那位全知全能者？祂或许会借此对你不利。”
血族始祖低下头，浅金的碎发遮住了祂的表情，猩红的暗色在秀美的面庞上徘徊。
“那也是计划的一环——你问问阿兰奈瑞，祂修改了规则为此掩护，呵呵，我得赶紧离开了，趁那位还未发现我已经获得了‘母亲’唯一性。”柔软的藤蔓带着骨刺从四面八方的土壤中生长而出，将残破的建筑覆盖上厚厚重的绿苔。欧弥贝拉·莉莉丝的身影碎裂成星星点点的浅绿色光斑，消失在空气中。
亚夏拉的双眸幻化回了正常的颜色，祂盯了一会儿手中的长条石盒，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想借莉莉丝之手夺回‘风暴’唯一性？不会吧，据我所知，‘风暴’唯一性现在由那位主掌控，而莉莉丝现在还只是天使之王位阶，况且短时间内难以在一位掌控源质的准旧日眼下晋升。”祂没说的还有，就算莉莉丝成为了真神，也未必会帮苏尼亚索列姆这么个高难度的忙。
能帮你的只有我啊苏尼尔。秩序天使兴致不高地抛了抛“丰收”的骨灰盒，将其放入“旧日法则”封印了起来。感受到心灵岛屿上苏尼亚索列姆灵魂体所化的烙印渐渐平静下来，秩序天使无声叹息，分裂出一部分灵魂碎片后，已有些恢复的前古神再次衰弱，不过，在囊括本途径的准旧日面前，这一切不过是保命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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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好的时代。”
辉煌神国的荣光遍洒大地，巨龙隐退、魔狼绝迹、精灵藏匿入森林和大海、血族对人类君王献上忠诚、巨人被驱逐出北境，他们的血脉在后世称作安塔尔的山脉中流入人类族群。
“这是人类的纪元，在圣主的光辉中高举人的伟大。”
城邦聚集成国家，圣主的教会统治大陆，哪怕是最小的城镇中也有忏悔室和礼拜堂。曾经崇拜残暴古神的邦国臣服于圣座之下，祈求圣主的宽恕。
亚夏拉漫步在铺着鹅卵石的大街小巷，十七年前，最后一支巨人王庭的余孽在亚夏拉与欧弥贝拉·莉莉丝的暗中合作下覆亡，自此，白银之国，水晶城邦，弗洛里斯同盟以及斐罗斯特自由市被划进了亚夏拉的教区——本来白银之国应该是属于萨斯利尔统辖的“巨人王庭”教区，但暗天使以“长期待在主的神国难以在教区履职”等重重说辞，最后竟神奇地说服了耶和华，强行仙人跳了一波亚夏拉。
此时，远处的教堂钟楼传来了悠扬浑厚的钟声，秩序天使侧耳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循着钟声的来源不紧不慢地走去，盛夏的紫罗兰花枝在天使之王到来的前一刻乖顺地卷起，露出错杂的小巷间幽折的阴凉小道，又在祂被带着乡野气息的风卷起的茶金色发丝后悄然合拢。
遵神谕而至的秩序天使恍若无人地穿梭在守卫森严的白银王宫中，巡逻的士兵、来往的教士、匆匆忙忙小步奔跑的侍女……宫廷总管，那个可怜的序列7老头，把那些无所事事的贵族、放荡的贵妇人和哗众取宠的侏儒与小丑赶出了王宫后，又尽可能把王国军队、修道院、教会学校里的强者聚集到了宫中。
所有高序列此刻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廊厅间徘徊，但不知何故，当他们细细去寻找时，却又发现那明显属于高序列的气息又隐匿无踪。
“公主殿下……不，圣母冕下就要分娩了，快去请宗座冕下，这个时候可不能让邪种破坏神子的降生！”
“你是在胡闹吧，宗座冕下守卫在圣母冕下的寝宫里呢。”
“为什么一定是邪种呢？也许是天使大人也说不定呢。”
“哈？你认真的吗？我看圣经上说，天使大人们会在神子降生的金光中拍打着纯金翅膀飞出来呢哈哈哈……”
……
亚夏拉微笑着听着这些侍卫侍女的窃窃私语，祂所经过的回廊，众人下意识地如海潮般分开，秩序的宠儿巧妙地修改了一下规则，一步迈上了白银公主寝宫所在的塔楼。
“日安，圣亚夏拉冕下。 ”头戴教皇三重冕的老者微微躬身向天使之王行了一礼，亚夏拉侧身笑道：
“日安，圣珀拉弗斯冕下，愿圣主的光辉照耀您的前路。我应该没有迟到？”
“没有，冕下。”珀拉弗斯一世抖了抖厚厚的法袍，“不过圣乌洛琉斯冕下已经到了多时了。”
天使之王表情抽搐了一下：“这是我的教区，为什么祂到地比我还快？”
“因为圣乌洛琉斯冕下直接穿梭灵界到了王宫外的传送魔纹处。”教皇眨巴了两下眼睛，平静地回答道。
亚夏拉：……对喔！
觉得自己被还在白银公主肚子里的阿蒙偷走了智商的秩序天使瞬间脑内暴毙，决定结束这个话题。祂抬起右手，白皙的指节在门扉上轻扣了几下。
“请进，圣亚夏拉冕下。”镌刻着十诫的鎏银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白银之国最美的歌谣——艾莎莉尔公主清丽的嗓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请原谅我不能起身迎接您的到来，孕育主的孩子们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那您更应该注意身体，公主殿下，神明的孩子都是天生的高序列。”亚夏拉打量了一下艾莎莉尔的脸色。尽管亚当和阿蒙为出生而过多地汲取了母体的营养，但公主脸上的光辉未曾削减半分——甚至更加辉煌了。以神话生物的角度看，只有序列4的凡人公主最多算得上出众，距离绝美更是千差万别，可是，那双眸子里迸发的璀璨而虔诚的信仰之光遮掩了所有瑕疵。
亚夏拉在门旁的厚厚帷幕中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不远处的乌洛琉斯正闭目坐在塔楼的窗檐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沉滞的威严气息丝丝缕缕地从公主高胀的孕肚中逸散。
“你们都出去。”亚夏拉异色的瞳孔微微流转，表情依旧漫不经心，“别这么战战兢兢的，你们已经帮不上忙了。”
那些伺候圣母的侍女、奶妈和修女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错过神圣时刻的失望混杂的矛盾表情离开了寝宫。最后一个老嬷嬷噙着泪花告别公主之后，珀拉弗斯一世从门后晃悠了进来，顺手合上了木门：“您真是一位善良的冕下。”祂叹息道，“对于她们来说，在神子诞生的瞬间失控死去是无上的荣耀。”
秩序天使笑意盈盈地回答：“‘善良’这个词已经太久没人敢放在我身上了，尤其是……现在。”
祂意犹未尽地扬起头，茶金色的长发已从腰间蔓延至足跟，天使之王笑意轻浅，眼底冰寒，“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圣珀拉弗斯冕下。主命我将‘欧弥贝拉的赠礼’赐予地上的诸国，当我巡经至白银之国时，国王是个明白人，他拒绝了。然而啊，人性真是奇妙，当天晚上，‘欧弥贝拉的赠礼’就失窃了。呵呵，一位天使的遗物岂是好拿的？你且看着吧，人类的贪婪终将毁灭他们自己。”
“您是说……”珀拉弗斯一世似乎完全混乱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正在酝酿。
“总之，先做好最坏的准备吧。”亚夏拉拢了拢说话间已经垂曳在地上的长发。
钟声响了八下，一直被遗忘在窗台上的乌洛琉斯仿佛一尊活化的雕塑，缓慢地用赤裸的足踏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
“时间到了。”祂的语气毫无波澜，悠扬浑厚的钟声踏着祂每个音节的末尾传到王宫，银色的长发被忽然而起的狂风席卷，在空中飞舞，如同翻飞的水银巨蛇。
艾莎莉尔捂着肚子在床上剧烈地翻滚，痛苦地尖叫着，薄薄的腹壁被夸张地顶起，又向两侧鼓起，仿佛神子已经急不可耐地想撕裂母体的腹部来到人间。
乌洛琉斯早已无声无息地用命运的力量干扰了各方或明或暗的探视，珀拉弗斯一世也眼明手快左右开弓地扣了两个“净化”到公主赤裸肩上的漆黑肉蔓上。扭曲的肉蔓像婴儿般啼哭了几声，不甘地化作烟尘消失。
亚夏拉低声喝道：“囚禁！”，白皙的手掌倏地探出，用力一握，艾莎莉尔的哀号戛然而止。现在她彻底美不起来了，厚重的龙鳞与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蠕虫团各占据了她半边的头颅，中间的缝隙里伸出了几枝花骨朵，很快枯萎，又长出新的肉枝。
“喀喀……”琥珀般的光泽覆盖上公主不成人样的下颌，她挣扎着张开嘴，吐出大蓬大蓬的金棕秀发。然后，她像是琥珀中的虫豸一般被束缚，此起彼伏的异化也暂时偃旗息鼓。
巨大的孕肚仍在起伏着，终于，似薄脆蛋壳一般的半透明腹部皮肤出现了一丝裂纹，破隙越扩越大，满溢而出的鲜血中，一只白鼓鼓的小手探了出来。
“这是头生的神子。”乌洛琉斯像对待艺术品一般拈住幼小神子的手，寡淡的表情头一回充盈了过量的欢喜，不知情者怕是会误把祂当做孩子祂爹。
不料神子倏地一下又把手收回了母体腹中【1】，软软糯糯的童音闷闷地从腹腔中传来：“外面好冷，还有冰蛇蛇抓我。亚当，还是你先出去吧，我当弟弟好了。”
亚夏拉简直可以指着祂两辈子的贞洁发誓，今天祂绝对看到了乌洛琉斯有生之年最天崩地裂的表情。
“圣主在上，梅迪奇可以笑上一年了。”祂诚恳地说，右手往公主肚子里掏了掏，捧出一个金发婴儿。很明显这个小家伙比祂的兄弟要瘦上许多，白生生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那双沉静如同森林深处的冬日湖泊、令人恐惧的深邃双眸倒是无愧于祂的途径，只是这碧色双瞳在扫过笑吟吟怀抱着祂的亚夏拉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但瞬息之间便被新生的天使之王压进了心灵之海的底部。
眼前陌生的茶金发青年轻笑了一声，胭脂色的左眸流转过一丝兴致盎然的光，亚当瞬间感觉自己被从上到下扫视了个彻底：“秩序天使，亚夏拉，圣主座下七位天使之王之一——当然，现在是九位天使之王了。”
亚夏拉顿了顿，转头望向乌洛琉斯。水银之蛇怀抱着不停哭闹扑腾的阿蒙，眼神空洞，一脸生无可恋地开口：“命运天使，乌洛琉斯——话说回来，我们能回神国了吗？”
近距离接触阿蒙这熊孩子这么久，大蛇也是条坚韧蛇。亚夏拉比了个天使之王的肯定，残忍开口：“还不行哦大蛇。”
祂望了望床上已经抽搐和挣扎的艾莎莉尔，似是不忍地接着说：“还要你来收尾呢，起码让她以人类的外表死去吧。”说着，祂用空余的左手凌空微微一点：
“囚禁已毕，禁锢消失。”
琥珀般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欢快地流动，公主那挂在一枝枯杈上的眼珠折射了一抹温和而悲哀的光芒，倏而彻底暗淡下来。
乌洛琉斯双眸中再次浮起一个由无穷玄奥符号组成的曲环，亚夏拉怀抱着亚当悄然后退一步。无形的力场笼罩在公主失去生机的躯体上，头发迅速生长变长，龙鳞与蠕虫变回平滑的肌肤，眼珠安稳地落回眼眶，四溅的鲜血也流回腹中……白银之国的“金色歌谣”安详地仰卧在被褥中，秀丽的五官间无悲亦无喜。
阿蒙似乎偷到了“母亲”临死前最后的思想，右眼上小小的单片眼镜划过了一道光。“有趣。”祂软软糯糯地说，然后，慢慢地咧开嘴哭了起来。
亚当瞅了一眼哭得“真情实感”的弟弟，犹豫地读了一下阿蒙的脑，接着，同样面无表情地掉起了眼泪。
啊这……亚夏拉莫得感情地偏过头：“走吧，大蛇，该回神国了。”
乌洛琉斯表情放空地颔首：“圣珀拉弗斯冕下，剩下的事就交给您了。”
教皇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苦恼地说：“我可以看见一个崭新的时代拉开了挂幕。”
“它已经开场了，你我皆是剧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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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纪元更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