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好久不见（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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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亚当带回自己寝宫的路上，亚夏拉想了很多，诸如“安德里安这老登在下属身边装监控真非人也”，又或者“祂确实不是人了”的哀叹。当然，这一切只在秩序天使的星灵体中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很快便消失在了潜意识深处，空想天使蜷缩在亚夏拉的臂弯间，精致浓密的金色睫羽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幼龙停栖在祂的心灵岛屿上，澄澈的碧蓝色瞳子里倒映着对面那座巍峨的，掩藏在浓雾深处的心灵岛屿，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祂在另一条时间线中的记忆在父神的神性意志转移冲击下变得七零八落，然而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有一位名叫亚夏拉的秩序途径天使之王！这既非祂的亲身体验，亦非那本神奇的创世之书中记载的事物。
那么，祂是谁？
命运道标尚未降世，而世界线已为之转动。
亚当沉入潜意识的海洋，从神官修士们的眼睛中捕捉支离破碎的画面，无数个亚夏拉发现了祂，所有时间线上的秩序天使抬起头，看向那海的顶端。亚当忽然感觉身体一轻，潜意识的浪潮退去，祂踩在寝宫柔软的丝绸上，与此时此刻的亚夏拉对上了视线——毫无疑问，正是这位天使之王扭曲了距离的法则，在灵性直觉的提示下直接将新同事拉进了一对一私信频道。
不出所料，祂们所在的空间已经完全被亚夏拉的灵性浸染，尽管处于安德里安的神国之内，但亚夏拉凭借【失序之国】的源质特殊性可以短暂地干扰那位尚处于融合权柄状态的造物主，当然，这要建立在祂的大胆冒险并未行之出错。
亚夏拉俯下身，金发碧眼的小天使离祂是那么近，鼻尖的绒毛晕染开明亮的光线，那孩子般的眼瞳天真澄澈，而在下一刻自瞳孔深处泛起深色的涟漪。
“你不是祂的虚拟人格。”
“你也不应当是父神的天使。”亚当如愿看到了亚夏拉压下的唇角，祂的表情掩饰得很好，但在祂面前的是一位天使之王位格的“观众”，只需要一点催化，“你也看过那本小说，对吧？”
亚夏拉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久违的记忆遥隔万年时光再次回溯，连同祂曾经身为人类的短短二十年，祂曾以为前生种种已随身死而消，若非那穿越之初便被祂以超乎想象的反应速度与意志力刻印在【失序之国】中的所谓剧情，就连祂自己都无法想象那曾经作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的经历。
“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我。”亚当平静地接上下半句，迎着亚夏拉怔然的眼神轻叹，“果然还是得用那种方法吗？”
自空想天使纯净的深蓝眼瞳流淌出虚幻的河流，与四周被浸染的灵□□融，秩序天使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在短暂的失神后重新操纵源质将此处空间再度包裹，尽管这毫无必要，因为那个熟悉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
“耶肋米亚？”如果不是那位在高维世界里，在无数个孤寂的日夜里与他相伴的挚友，祂的心灵岛屿怎会敞开得如此毫无戒备？要知道，即便是曾经的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都不足以令源质的化身全心全意屈服于“观众”的权柄，“天哪……天哪……我还以为你的存在只是我的臆想。”
以亚夏拉更熟悉的成年形态出现于心灵岛屿上的亚当神色忽然柔和了下来，给了尚自喃喃低语的挚友一个温暖的拥抱：“思源，见到你我很高兴。”如果是你的话，那么重新介入那给祂留下强烈不甘的回忆或许并非不可忍受之事。
“如果是你的话，”亚夏拉的表情也从怀念迅速进入状态，一下变得严肃起来，“耶肋米亚确实是个不错的名字，可你真的愿意接受耶肋米亚的命运吗？还是说，你想成为更进一步的，默西亚？”
亚当沉吟许久，望向挚友那双异色瞳眸时神色亦沉郁在眼底：“我所渴望成为的默西亚，愿抬君王的国度与天国并肩，这是我的承诺。”
亚夏拉审视了对方许久，忽然灿然一笑，笑着笑着叹惋了起来：“真是悖逆啊……”
没有人知道那天秩序天使与空想天使曾有如此亲密的接触，神国众人只见那金发婴儿迅速成长为六七岁幼童的模样，跟在亚夏拉的身后尊敬地称其为“老师”。而那位正和原初意志隐隐较劲的神祇在知道此事的瞬间亦是无语了许久，想当初祂刚从切尔诺贝利走出，迎面进入庇佑人类的古神之国，险些被那至高审判座下的爱子秩序之神坑出“学生”的名分，看来这位疑似有bug之姿的天使之王还是没有放弃让安德里安的后裔喊祂“老师”的恶趣味，不过这也由着祂去吧，毕竟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亚夏拉将会成为复苏后的安德里安最有力的屏障之一。
同时，随着增补版圣典的广泛刊印，加之秩序天使在前往神国之外的示剑时并未避讳年幼的神子跟随，地上教会中的示剑教省宗主教很快便把亚当的名号也列入了当地的代祷主保行列，并特意将两位神子降生当月的首旬划分出来作为空想天使的瞻礼。
说起来这位示剑总主教也是老熟人了，卡在序列三不得寸进的玛莎·亚夏拉在正式成为秩序天使的养女后选择离开神国，长驻示剑教省为老师兼养父代行牧职。因此，即便她的序列低于同为大主教的同事们，即便示剑已经逐渐成为地上诸邦当中最繁荣的教区乃至教省，只要秩序天使尚未收回对她的荣宠，那些野心勃勃的序列二乃至序列一也不敢贸然侵扰此地丰厚的次级锚轴。
玛莎此刻却感受到了久违的苦恼，苦恼的根源就来自她敬畏的、爱戴的养父——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尚处于幼年状态的空想天使一如圣像画中的小天使一般粉雕玉琢，带着清晰的旧世代东欧人种特征的可爱脸庞上却是与外表年纪完全不符的庄重平和。
如果她没有看见神之长子，钦定默西亚几乎是毫不掩饰的存在感，她应该不会在老师面前连连出错的吧？话说回来玛莎作为宗主教多年，自然对一些不涉及污染的高序列知识有所了解，知道如果亚当愿意，那祂决不会让她发现踪迹，更别说是如此强烈的存在感。
“你身上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我知道亚夏拉为什么这么关注你了。”在一次大瞻礼过后，玛莎听见空想天使温温和和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畔，不禁睁大了眼睛。
“嘘，嘘，别让祂听见，这是我们的秘密，我可以为你设置一道心理禁制吗？我异世界的同胞？”
玛莎不是不知道高位格“观众”在诱导他人心理上的恐怖能力，可一位天使之王的判决她如何能否定，又如何能抗拒？更何况……玛莎近乎愧疚地想，如果空想天使真的和她，来自那个平凡的，没有奇幻的非凡能力，亦没有疯狂的污染伴随的世界，那么回家的道路是否终有一日在眼前铺设？
“殿下，我相信您。”
当陈思源在很久很久之后问起此事之时，站在祂身边的耶肋米亚只是握住挚友的指尖，于是一切默契的配合尽在不言之中。我也想为你分担忧虑，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深深地望着祂，你总是一个人承担着所有命运，可你知道你并非天生的神话生物，你作为人的部分被你自己保护得很好，因此，你会绝望，而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高大的神子将额头抵在挚友的眉宇间，亲昵地和对方碰了碰鼻尖，轻声低语：“……那二十年，不，或许只有十年，我和你互知互感，竟然也隐约触碰到了所谓人的情绪，所以……请更多地相信我一点吧，让我成为你的杖，你的休憩，正如我所未错过的那十年，amabo te，请指导我。”
陈思源从唇舌间含混着发出一串笑意，尾音轻柔：“或许不止十年，我们还会有成百上千个十年，可以供我们探寻我们所谓的真相。”
在那比第一纪元更古老，比宇宙支柱更永久，比一切的一切更深奥的，贯穿两个宇宙无数条时间轴的秘密面前，所有阻碍祂们的力量必将消亡，而在漫长岁月中交替使用过多少个湮灭在时间尘埃中的名字，变化过多少面容的祂们，自将抬高至无穷高远之境，去触碰【真实】。
祂们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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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好久不见（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