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纪元更迭（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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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好的时代。”
辉煌神国的荣光遍洒大地，巨龙隐退、魔狼绝迹、精灵藏匿入森林和大海、血族对人类君王献上忠诚、巨人被驱逐出北境，他们的血脉在后世称作安塔尔的山脉中流入人类族群。
“这是人类的纪元，在独一之神的光辉中高举人的伟大。”
城邦聚集成国家，教会统治大陆，哪怕是最小的城镇中也有忏悔室和礼拜堂。曾经崇拜残暴古神的邦国臣服于圣座之下，祈求造物主的宽恕。
是啊，全知全能的造物主。
亚夏拉仔仔细细地在舌尖研磨这个神圣的尊号，不可否认地依旧生出了几分羡慕。
十七年前，最后一支巨人王庭的余孽在亚夏拉与欧弥贝拉·莉莉丝的暗中合作下覆亡，早已走上正轨的教会与裁决之所迅速运转，洗礼，分化，收买，处决，收割一大批纯净信仰锚点的太阳神终于放心着手于完全容纳新到手的“白塔”与“空想”权柄。当初利维希德破城之际，智慧之龙赫拉伯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带着太阳神寻觅已久的唯一性投靠了人类的神灵，凭此功劳摇身一变，竟成了圣座之下的智天使。
如今最后的拼图已经合拢，一位前所未有的，比非凡种族的古神们更加伟大的神灵即将诞生，祂全知，也全能，在旧世代的古老经书中，祂被称为——
上帝！
亚夏拉自然是不敢再以其研究员时期的名字和这位无限接近于旧日的神灵套近乎，却也松了一口气。如今白造的燃眉之急怕是在祂身体里活化的原初，当初阿兰奈瑞和其他古神仗着混途径的优势也不敢随意靠近的“地底的污染”，如今被白造翻了个底朝天，本身又是纯得不能再纯正的全五家顶端序列，怕是现在已经被原初的精神意志折磨得叫苦不迭。
若不是混沌之子两大意志一个被关进灯里，一个关在地球外边，亚夏拉几乎要感同身受同情白造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祂自然是老实做打工天使，丝毫不敢招惹白造。
但正所谓我不过去山便过来，没等秩序天使在裁决之所兢兢业业干上几天，便收到了白造的神谕。
Boss要见祂，亚夏拉可不能阴奉阳违，而在神国见到梅迪奇则令祂确定了一路上的猜测，同时也心下一沉。
梅迪奇和祂的战争之红这个时候应该是在荒原上清扫古神余孽，比如荣耀之神布拉德尔，比如残存的不死鸟或魔狼。能把战争天使叫回来当神子保姆，亚夏拉曾经颇想见证，如今却满心抗拒，毕竟养阿蒙固然是地狱难度，养亚当更是如芒在背——替老板养小号？这种亲信干的活跟祂一个跳槽入职的有什么关系？
亚夏拉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在和梅迪奇寒暄几句，或者说单方面被阴阳了一番之后，两人双双走进了昏暗的神国核心地带。
每前进一步，压在星灵体之上的负担便沉重一分，序列零与半步旧日的差距竟恐怖如斯！亚夏拉心下戚戚，看见一旁的梅迪奇也收敛了散漫的笑意，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灵性对危险本能的警示。
一阵舒缓的波动轻轻抚过祂们的星灵体，亚夏拉异瞳中划过一丝惊讶，眼前骤然绽放绚烂的日光，主的右手从神座后浓重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环抱着两个大约一岁左右的幼儿。
亚夏拉夹在行礼的间隔中匆匆瞥了一眼两位神子，如果没有出bug的话，那么那个被萨斯利尔牢牢压制的单片眼镜小孩就是阿蒙了，此时尚未开始其兴风作浪罪恶一生的时天使已经初具乐子人的架势，肉嘟嘟的小手中间躺着几条十二环节的透明小虫，正一根接着一根试图钻进旁边那个金发小孩的衣服里。
金发的神子把小虫一根一根地耐心掐死，引得阿蒙咯咯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兄弟二人干的事着实惊悚，倒是可以称得上兄友弟恭。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就要接手这二位祖宗之一，亚夏拉不禁满心苦涩再度涌上心头，又不得不因为身处一位“空想家”的神国核心而勉强咽下。
梅迪奇没有同事这么多心思，仗着从小被白造捡回来养大的情分，甚至敢凑上前，顶着萨斯利尔的死亡视线逗弄了几下阿蒙。不过大概是梅迪奇这家伙天生“猎人”途径神话生物，在嘴欠这方面有着天赋加成，眼见着阿蒙小嘴一瘪，满肚子坏水即将喷涌而出。
恰在此时，白造温和而不失威严地开口，打断了阿蒙的技能CD，也拯救了不明所以的梅迪奇：“梅迪奇，萨斯利尔公务繁重，照顾阿蒙的责任，你可分担一二？”
萨斯利尔隐晦地白了本体一眼，从背后伸出一团血肉，将怀中的时之虫撕了下来，塞进梅迪奇怀里。
亚夏拉冷眼旁观，到底是白造狂信徒，浓浓的滤镜竟然粉饰了梅迪奇对阿蒙大魔王本质的认知，红天使面色大霁，这可是象征着主对祂的信任啊，于是脸上的不情不愿也消散了大半，抱着试图给祂剃头的阿蒙行礼离去。
随后，白造便将目光投向了亚夏拉，直到秩序天使颈后炸毛方才挪开视线，神灵又露出那副高深莫测的神色，亚夏拉咬紧牙，从萨斯利尔手中接过亚当。
空想天使在看见亚夏拉时僵硬了一瞬，旋即放松开来，白造看在眼里，却也只觉得自己新分离出的人格性格确实与自己大不相同，愈发满意。至于秩序天使会不会产生什么阴谋论，白造并不放在心上，祂足够了解这位曾经的古神，相信祂会做出最符合利益需求的回应。
“主，能得到您的信任是我无上的荣耀。”
亚当再次从漫长的回忆中醒来，从见到那位陌生的天使之王，到现在已经登上圣山之间，另一道意识覆盖了祂的星灵体。
父亲，祂在心中低低地念诵着祂的至亲。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在命运道标的捉弄中，亚当也曾像阿蒙那样全心全意地依恋着祂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父亲。直到原初的污染如涟漪般震动，救赎蔷薇掀起反叛的号角，直到祂的父从神座上跌落，大地裂开伤口般的缝隙，直到灵魂深处泛起的晕眩彻底掐断意识，祂听见父亲熟悉又陌生的叹息。
一片仿若置身深海的沉寂之中，有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死亡是什么？
亚当在无尽的迷惘中低低地答道：何时的死亡才是恰如其分？
用疑问回答疑问，祂本不应当期待任何回复。许久，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查拉图斯特拉说，在恰当的时候死亡。当然，并未在恰当的时候诞生的人，怎能叫他在恰当的时候死亡？
可是，即便是多余人也无法安然地走入那片长夜，亚当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祂知道祂的诞生就是为了毁灭，换而言之，换而言之，祂是个不当产生的意识，真正的“亚当”，那个刚刚分裂完毕，正沉睡在星灵体深处的虚拟人格，才是真正符合预期的，应当存在的“亚当”。
“亚当”是熊熊的火炉，是生来便会在父神操控下成为生灵救主的容器，而亚当只是孤寒中飘摇的火盏，在纪元终末的浩劫中坠入凝望了数百年的深渊。
“我希望能够成为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祂对那道声音中流淌的永恒不息的河流发愿，于是星辰出于祂自身的混沌而降临，祂开始下坠，下坠，擦过无数个斑斓各异的光团，落在了那道声音的主人身上。
那是一个奇异的世界，没有疯狂的非凡种族，没有二十二条神之途径，没有外神，当然也没有污染。亚当看着那个曾和祂对话的人从青涩长至成熟，仿佛浆果，采撷于最甜美的时刻。直到那人翻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烫金的花体艺术字：
《诡秘之主》
“吾的长子亚当，祂将在遥远的未来成为生灵的救主。”
父亲的声音陌生地响起，将亚当的神思唤回至当下。光辉灿烂的圣山上，神明高举起金发的婴儿，祂的声音宏大如同古钟，在辉煌神国乃至整片大陆上回荡，旋风一般刮起层层叠叠的欢呼浪潮。
亚当的视野中，虔诚的信徒与狂热的苦修者匍匐在地，纯白的背脊连绵成起伏的山峦，圣山两侧是被萦绕着丰沛灵性的粗链捆缚的巨龙，以及同样沉默却难掩愤恨的独目巨人们。祂又将视线投向同样拜伏于地的天使之王们——
萨斯利尔、乌洛琉斯、梅迪奇、列奥德罗、奥赛库斯、赫拉伯根。
救赎蔷薇的骨干们啊！亚当看着这讽刺而滑稽的一幕，以祂序列1的实力都几乎难以抑制地想要大笑出声。
站立在下首方的亚夏拉微微抬起头，异色双眸轻轻扫过空想天使幼小的身躯，神色中意味不明。
作为源质【失序之国】的化身，祂毫无疑问对一切秩序都存在着天然的感知，然而唯有那位应当被称之为造物主虚拟人格的神子，让祂几乎无知无觉，秩序在那个孩子身上断裂，这种虚无缥缈的感知连白造都无从捕捉，但祂几乎可以确认——
亚当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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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纪元更迭（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