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玫瑰与酒【赛博AU】（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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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迪奇歪过头，光明正大且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侧的银发青年。年轻的吞尾者眉目秀美，新雪般干净而苍白的脸颊上，一双沉静的银白瞳子直直地望向前方巨大的焚化炉。那两粒人工仿树脂晶体中，永不停息地勾勒着一个复杂而玄奥的莫比乌斯环。
他记得自己曾问过乌洛琉斯关于这个非同寻常的莫比乌斯环的含义。吞尾者回答，这是命运之河。
听到这个答案的梅迪奇：朋友你是否误入了什么赛博邪||教？
然而当时乌洛琉斯只是眨了眨眼睛，可以命运本身就是循环往复的啊，他说。
乌洛琉斯张开漂亮却薄得过分的唇，波伏娃，他喊了一声那个或许可以被算是他母亲的女人的名字。一个象征自由的名字，曾在塞勒菲斯的领土中骄傲地响起，如今却在冰冷的死亡中慢慢腐烂。
七年前他第一次离开基地前往卡尔德隆大区执行任务时，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能捡回这条未来的水银之蛇。
卡尔德隆大区是不死者集团的核心区，建成于颓废纪元末期，不久就成为诸多后工业时代漫长战争中的要塞，格蕾嘉莉家族把握着她——一座介于真实与虚幻、网络与现实之间，平行于两个维度的“尘世之城”，真假参半的传言口耳相传。
梅迪奇走在卡尔德隆的细雨中，随处可见的飞行器辅助轻轨如同癫狂的线条在高楼大厦间交叉延伸。巨大的液晶广告屏上，“王庭追猎者”们簇拥着巨人王庭集团的主事人——奥尔米尔的主座机甲，这些仿人体结构的六驱枢纽仿生人脸上，类人的五官拼凑出瘆人的笑容，独眼中的红光随着冷白光线的投射在来往的人群头顶跳跃。
“没有比他们更优秀的仿生战士了。”男人粗哑的声音仿佛铁锈磨砺，梅迪奇猛地抬头，男人踩着滑板蹲在一块霓虹灯牌上，艳紫和荧绿两种霓虹光线在细雨中化作一团团游荡的浓雾，将那张机械改造的怪脸涂抹得更加光怪陆离，“独自离开家的小崽子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啊。”
不好！梅迪奇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危险的处境，目标明显是发觉了自己混沌海的出身，至于是怎么发现的，梅迪奇觉得那个连续三天联系不上的内线一定很有发言权。
肌肉快于头脑的指令，梅迪奇飞速后退，踩着一块立式灯箱跳到了另一块霓虹灯牌上。三支淬着寒光的电流针贴着他的残影扎在了原地。
就这？梅迪奇弯了弯嘴角，谨慎被愤怒和挑衅的冲动压抑，他笑出了声。
卡尔德隆的居民们齐齐仰头看他，一道道荧蓝色的像素乱码在一颗颗人工眼球中穿梭，红色的warning signs从遥远的网络深处浮出，一张张呆滞的半机械面孔露出程序化杀意——他们认出了作战服上的Libertarian标志，或者只是单纯被“猎人”途径的天赋所激怒。
梅迪奇的笑容瞬间消失在脸上，矫健的声影能屈能伸地向与黑压压的人群相反的方向奔去，如赤红的箭矢般消失在一片工业光线的迷雾中。他身后是幽灵般浮现的，“不死鸟”集团的执法者们，机械外骨骼用猩红的镭射子弹撕裂愈发浓重的雾气。液晶广告屏上，属于前“血族”集团旗下的合成美女替代了奥尔米尔冷冰冰的脸庞，水润的饱满丰唇呼出一口暧昧而迷幻的烟雾，粉红的电流在她的机械眼中流转，组成一个茫然失措的爱意。
梅迪奇消失在女人的巨大半//身光幕中，消失在光怪陆离的霓虹灯牌间。
执法者们清除视野，可那个年轻的Libertarian早已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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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do we belong, where did we go wrong.
If there's nothing here, why are we still here
Where do we belong, where did we go wrong.
If there's nothing here, why are we still here.
素白的十指扣紧卡尔德隆时代大厦剥落的外墙，正在向数据化过渡的钢铁展现出了纤维的孔隙。
【灾祸教士】银白的仿树脂机械眼中浮出一条像素风的虚拟长河，字符灵动地跳跃着，在现实与虚拟的边界编写复杂的代码。
【幸运判定：1D100=3/73，大成功！】
几架微型蜂式侦查飞行器擦着他的银发飞过，精密度极高的复眼奇迹般地忽略了他的存在。
【灾祸教士】小小地喘过一口气，雨丝已经连成雨幕，将他柔软的银白长发沾湿。他用手随意地拨开湿淋淋的长发，袍袖在狂风中上下翻飞——感谢卡尔德隆曾经的大老板，那位“不死鸟”集团的女总裁对生活环境的挑剔，让他在卡尔德隆大区的雨中不至于变成一具骨架。【灾祸教士】不用极目远眺也能看到庞大的机械骨龙们从地底冲上天空，高强度的心灵局域网搜查令一遍遍从它们的电子脑中发出，传至每一个人脑域中。
【厄运判定：1D100=82/73，失败】
硕大的电子龙眼准确地转向了【灾祸教士】藏身的方向，嘲弄地张开了嘴——咔吧，他手抓的那一块外墙护栏从中间断开，一条巨大的银白蛇影在半空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银白的长发与衣袍被风雨撕扯，【灾祸教士】冷静地任由自己坠入广袤的群楼怀抱，坠向不可名状的斑斓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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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楼顶跃下，基因改良药剂强化了他的体能、灵活度与预判力，于是他如同一朵轻盈的火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废弃多年的废墟中央。
梅迪奇嗅着雨中独有的湿冷腥气，若有所思地望向灰蒙蒙的残垣，与闪烁着电子数据的高楼大厦，黑色的机械造物在游弋，第四代“死灵”基因改造者们武器上的“不死鸟”LOGO滑过冷冽的寒光。年轻的【阴谋家】慢慢皱起眉，狂妄如他也不会认为它们是在搜寻自己。
发生了什么？
脱离了【阴谋家】的掌控，是谁在干扰命运？
It's another time, it's another day.
Numbers they are new, but it's all the same.
Running from yourself, it will never change.
If you try you could die.
【灾祸教士】掠过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和大广告屏，一张属于“不死鸟”集团下辖卡尔德隆公司首席执行官的脸庞被放大了千万倍，投射在惨白的宽阔街道上。
“今日晚时20：23，代号为规则书的高危实验体逃离A109x75实验室，请各位公民积极配合联合政府执法队将其制服。再通报一次……”
【灾祸教士】瞥了一眼荧光屏上的全息影像，前塞勒菲斯集团继承人昳丽的脸上徘徊着疯狂与扭曲的痛苦。
原来没死……带着点婴儿肥的少年目光微沉，操纵着腰间的变速杆，小型飞行器呼啸着，在男人性冷淡的声音中穿过了两栋大厦间狭小的缝隙。
【幸运判定：1D100=51/73，成功】
飞行器剧烈摇摆着，呈一条优美的抛物线直向下方坠去。是引擎坏了吗？【灾祸教士】在失重感重新席卷上全身时，茫然无措地想，要么是我的【命运之骰1.0】终于坏了……
几秒钟之前，梅迪奇还在津津有味地听那个叫萨林格尔的首席执行官宣布对亚夏拉的搜捕令。他并不急于完成任务，横竖现在卡尔德隆总部附近肯定戒严了，急也没用。
但现在，有一件更紧迫的事情等着梅迪奇解决。
银白色的长袍包裹的少年在几秒钟内砸中了他的右臂，明明看上去那么脆弱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那么重？梅迪奇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已经没有了知觉的右臂想到，看在上帝的分上，作为一个刚晋升不久的前【挑衅者】，他没当场骂出声简直是个奇迹。
那台小型飞行器坠毁在废墟上，无力地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梅迪奇眼尖地看见显示屏在断网前最后一秒的画面——【命运之骰1.0】
好极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收到电子脑的预警了，怪物途径的天赋者…呵…
那少年秀美的脸庞被细密而透湿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只剩下一只眼睛露在了外面，纤长而柔软的银白睫羽缓慢地颤动着，仿树脂晶体机械眼徒劳地一次次试图聚焦。
梅迪奇抽回手，掌心一片湿热，半透明的红色液体从指缝间滴下。啧，烦躁的不愉神色在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上一闪而过，又在目光触及被扒开了厚厚长发的少年时舒缓了几分。他的目光一寸寸冷静了下来，仿佛在审视什么。
【灾祸教士】的意识从混沌中苏醒，一个热源，意味着不是仿生人或机械卫队，他闭着双眼想道。全身上下没被机械义肢替换过的地方都很疼，电子脑损坏了1/9，需要维修更换；右侧的高承压异体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左腿肯定骨折了，钝钝地抽麻着；内脏全部被精密仪器替代了，但很可能有些移位……刚刚是不是撞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梅迪奇刚好俯身看他，两人目光交错，有什么在暗中暧昧地交汇。最后是梅迪奇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语气略有不善：“你把我的右手弄断了。”他扬了扬不自然扭曲的手臂，以示佐证。
可能损坏的电子脑元件恰好有关情感处理吧，【灾祸教士】呆愣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反问：“那我该怎么做？”
梅迪奇露出了一个【阴谋家】特有的张狂笑容，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是可可爱爱，好骗得过分。
“你跟我走吧，我属于Libertarians。
“你叫什么？”
【灾祸教士】抬起头，人造眼球中，结构精巧的元件折射出绚丽的色彩：
“乌洛琉斯，我叫乌洛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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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玫瑰与酒【赛博AU】（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