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玫瑰与酒【赛博AU】（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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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金属的靴跟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血痕。一路上祂遇到了不少Libertarian同胞，人们纷纷向祂致意，如摩西分海般露出一条道路。
梅迪奇没有错过人群中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无非是关于祂身上沾染的血腥与狂烈的压迫感。
“骄傲的军团，那位军团长一定已经注射过第七次基因改良药剂了吧？”
“嘘，祂听得见... ...”
僵硬的笑容从人们的脸颊剥落，梅迪奇耳畔的呓语骤然放大，翻腾的幻觉突然破开战争主宰对自身力量的控制，疯狂的负面情绪趁虚而入，试图动摇梅迪奇的自我认知。
这就是萨斯利尔所说的“挥之不去的永恒疯狂”吗？梅迪奇漫无边际地想着，眼前又浮现出那张和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据说是主突破了灵魂拟态的技术奇点，分离了自己的部分意识，并为其打造了一具几乎完美的身体。当祂将昏迷中的萨斯利尔抱出培养池时，Libertarians的旗帜正式飘荡在混沌海的上空。先驱者的副手是一个高度机械化的合成人，98%的机械化与乌洛琉斯的90%不相上下，据说祂的身体是柔软的液态金属。
秘祈人。
虚幻的耳语层层叠叠从耳蜗中传来，梅迪奇英挺的面孔抽搐着扭曲，扣紧了掌心的纯金十字架。模糊的视线中开始出现幻觉——乌洛琉斯在哪里？
祂撞开了医疗室的大门，里间传来了更大的声响——乌洛琉斯喝了一半的酒瓶掉在了地上，伏特加流了一地。大蛇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双眼难得情绪饱满且无比控诉地盯着梅迪奇，理直气壮。
“说了多少次，义体质检的时候不准喝酒。”梅迪奇迎着好友杀人般的目光，毫不在乎地带着满身的血迹蹭到乌洛琉斯的身边，“你只是一条仿生蛇，你又喝不醉。”
乌洛琉斯不嫌脏污地靠在梅迪奇肩上，抬起头亲了亲友人的脸庞，梅迪奇垂下头，鼻尖掠过乌洛琉斯被祂脸上的血迹沾染得湿润情//涩的柔软唇瓣，无需多加思考，战争的主宰咬住了那两片冰凉的物什，仔细地研磨吸吮，直到大蛇的目光因极致的刺激而渐渐空泛。
梅迪奇松开了按着乌洛琉斯后颈，难得不带嘲讽地笑道：“这是惩罚，你说过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所以我让对你的惩罚即刻生效。”
这是狡辩，但银发的高位干员没有丝毫与“阴谋家”争论的打算，几年前祂们的关系就不那么纯粹，梅迪奇救过祂，祂也会给梅迪奇力所能及的帮助。
混沌海的红白玫瑰，梅迪奇和乌洛琉斯是个词组，祂们的命运早已不可分割，不是吗？
房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一台清洁机器人在忙前忙后地打扫梅迪奇的血脚印和乌洛琉斯打翻的伏特加。
见大蛇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梅迪奇也不觉得尴尬，乌洛琉斯的银发如水一般从祂指间滑落，柔顺的脑袋埋在梅迪奇怀中，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发呆... ...说起来，仿生蛇也需要睡眠吗？
“祂很信任你呢，祂以前从不在别人面前进入休眠状态。”新晋的秩序天使笑眯眯地从医疗室的里间探出一个头，祂将厚厚的制服外套甩回里间，凛冽的寒风从褶皱间弥漫到了整个房间，“看来我要充当一回机修工咯？”
梅迪奇打鼻腔间重重地哼了一声，默念着“拿人手短”骂骂咧咧地将乌洛琉斯挪到了床铺干净的一侧，手法意外娴熟地拢齐了被自己玩得乱七八糟的银白长发，然后转过身，跟着亚夏拉走向手术台。
没有看到背后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无慈悲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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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溃了苏尼亚公司后，Libertarian的名声愈发响亮。四方的拾荒客们争相投向Libertarian麾下，据说在七大区，那些冷酷无情的大公司政客重组了联合政府，但就连新欧盟军队中的自由派军官，都暗中投靠了Libertarian。
“安格尔威德的小儿子，那个联邦议会前进党议员赫拉伯根刚刚面见了主，”梅迪奇悠闲地翘着腿，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我刚刚去会议室送作战报告的时候看到的，也许不久之后祂也会成为我们的同僚。”
乌洛琉斯眼神专注地用画笔为打好草稿的全身像上色，人造纤维饱含瑰丽的颜料，一笔一笔地厚涂上立体感十足的明暗，顺手把梅迪奇无处安置的大长腿从画架上拂了下去。但祂的电子耳悄悄地在细密的银发中转了几圈，一字不落地将梅迪奇的话收进电子脑。
“我的脸被你画得太胖了！”红天使大声抗议，帆布上的战争天使手持重型机枪，外附机甲上还伏着一个草草用铅笔打出轮廓的人形。
梅迪奇盯了好一会儿，继续制造噪音：“大蛇，我根本，就没有在战场上做这么奇怪的行为！你这是艺术再加工！”拜大蛇勤奋而高产的做饭行为，全战争之红都日渐堕落了！军团长忿忿地想，祂可不乐意哪天和全战争之红的心灵链接里面混上点惊世骇俗能让梅某原地失控的东西。
梅迪奇脑子里盘算着乱七八糟的想法，打定主意不能让乌洛琉斯知道自己也是同人小本子的地下主顾之一。突然祂脸上一凉，多了一个又湿又软的东西来回拭动，乌洛琉斯就站在祂身前，不到一个身位，手里的笔刷一下一下地刷在梅迪奇脸上，吞尾者银灰的睫羽安静地扑闪着，一时间竟搞不懂祂是否是在别扭地表示“先知”隐晦的情感。
腥红的涂料舔舐过梅迪奇的双唇，更新迭代了好几轮的分子涂料早已不复丙烯的刺鼻，梅迪奇是知道的。但不知道乌洛琉斯对这盘颜料做了什么，总之，当祂的唇舌品尝到粘稠的腥甜时，遥远的回忆也从电子记忆中浮现。
那是梅迪奇将乌洛琉斯从卡尔德隆带回混沌海的第一年隆冬，铅灰色的雪片扑扑簌簌地从下区笼罩了数百年的烟霾中落下，很快在基地的顶部形成松软的辐射雪堆。也几乎就是同时，卡尔德隆大区的格蕾嘉丽执政官死于暗杀，新上任的萨林格尔很明显无法对那些贪婪的鬣狗形成有效的管束，依靠战争来转移民众关注的焦点是古老却又行之有效的措施。
乌洛琉斯被编入梅迪奇的队伍，日后声名显赫的战争之红此时幼小而脆弱，未来的“先知”此时手里的命运之骰还只能时灵时不灵地为队伍指引方向。
梅迪奇透过回忆去描摹乌洛琉斯被荒原上的狂风卷起的长发，苍白单薄的仿生蛇只裹了一件最朴素的作战外套，Libertarian的战士们私下里都管他叫“主的头号苦修士”。
那时他们已经被不死鸟公司的残余包围，被摘除电子脑原件的仿生人军队如不知疼痛的战争机器，不断地给梅迪奇的队伍造成减员。那是艰难的一仗，乌洛琉斯被电子鸟喙撕裂了大半胸膛，精密的机械原件被他单手堵回体内。
梅迪奇... ...梅迪奇... ...他艰难地从咽喉间呜咽出痛苦的哀鸣。一支炽白的火焰长枪从后方的风雪中破空而来，火红的长发荡开敌人莹红的电解液，乌洛琉斯放大的人造树脂瞳孔中，倒映出梅迪奇愤怒的身影，那是命运之蛇第一次露出茫然与淡漠之外的神色。
应该，应该被称呼为喜悦吧。
在基地的医疗舱内他们紧密贴合，透明的舱门与淡绿的修复液隔绝了舱外的喧嚣，无边的寂静中梅迪奇一如既往地恶劣笑道：“乌洛琉斯，我救你，是要报酬的。”他实在太想看乌洛琉斯露出战场上那个人性充沛的表情了。
乌洛琉斯的眼神游移了一瞬，歪着头，似乎在拼命理解以梅迪奇的热辣自由放荡不羁的性格，所谓的“报酬”究竟是什么。
医疗舱内又恢复了安静，梅迪奇忖度着自己的玩笑是否开的有点过火，让乌洛琉斯理解无能了——当然，他只会对乌洛琉斯反思这个问题。
乌洛琉斯抬起头，雪一般冰凉温润的唇触上梅迪奇温热的脸庞，未来的战争天使，所有女人的情人的心脏骤然沸腾，以近乎疼痛的力度抽击着胸腔。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乌洛琉斯抵着他的胸口，白净的脸因缺氧而憋得通红。
灵魂的触角在口腔中交融，红发包裹着银发，悸动的心跳从梅迪奇的身上蔓延到乌洛琉斯的心底，陌生的情感充盈着仿生蛇的机械心脏，驱使他去感知更多。
梅迪奇松开了乌洛琉斯的腰。
记忆中青涩的自己环着好友的肩膀，低声笑着说：“这样才算报酬，你们命运药剂的天赋者不是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年轻的乌洛琉斯破天荒地笑了，仿佛灿金的太阳从广袤的苍白原野上升起，照亮梅迪奇的心。
回忆之外的乌洛琉斯满足地喟叹一声，餍足地卷住梅迪奇的双腿，用脸颊蹭过梅迪奇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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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白玫瑰的关系在两人的默认下确定了下来，但当事二人却似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或自觉。毕竟，当你和伴侣要共同照顾上司家的熊孩子时，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精力产生与对方负距离深入探讨的念头的。
有时候梅迪奇都会忍不住亵渎地想，或许主将阿蒙这熊孩子塞给祂们而非亚夏拉，恐怕就是为了给祂们的“办公室恋情”添堵吧？
好在用基因编辑技术制造的幼童不需要像自然人幼体一样时不时喂个奶或换个尿布，梅迪奇还能在战争的间隙时不时享受一下大蛇少有的温柔。
祂躺在床上，阿蒙被亚夏拉借走了，肯定是乌洛琉斯的委托，梅迪奇可不相信那个老资本家会无偿帮忙。房间有点过于安静，可能还剩几个微观状态的阿蒙，不过不要紧，祂和乌洛琉斯都不是纠结这种细节的人，既然亚夏拉说清理干净了，那就是干净了。
所以乌洛琉斯为什么还不来？
门开了，没有人影，什么东西在地毯的柔软褶皱中窸窸窣窣地穿行。一片光滑的仿真鳞片蹭上了梅迪奇的小腿，然后冰凉的触感迅速自下向上，身侧的被子鼓了起来，纤瘦的“吞尾者”满足地将脑袋搁在梅迪奇的肩头，银发倾泻着藏进被窝，在两人紧密依合的身躯间温顺地盘成一团。
“萨斯利尔来找我了。”乌洛琉斯语气迟疑地开口，似乎在解释自己为什么约会迟到，又似乎在掩饰什么。
梅迪奇舒展双臂在乌洛琉斯的身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祂可不愿大蛇在床上还念叨着别人的名字。
乌洛琉斯的腰立刻软了下去，祂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温凉的仿真皮肤迅速升温，但还是艰难地继续说道：“祂说，主出现人格紊乱了。”
梅迪奇蓦地停下了动作，仿佛没有听清一般。“什么？”祂的声音骤然变冷，吞尾者想起了荒原上永不止息的冷冬风暴。
祂知道那个男人对于梅迪奇来说绝不仅仅是长官或导师。
主是父，是信仰，是灰暗中的日光。
对祂也是如此，乌洛琉斯闭上眼，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祂们别无选择。
“‘上帝’在苏醒。”苍白的嘴唇残忍地开阖着，血泪从“先知”的眼角滴落，“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祂转眼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铅灰色雪花将整个基地包裹了起来，寒冷的空气吸收了一切芜杂的声音，只有祂们的仿生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梅迪奇没有立刻回答，祂摩挲着乌洛琉斯的背脊，抚过优美的臂膊，在乌洛琉斯纤细的手腕处细细拨弄了几下——如果乌洛琉斯敢拿运动芯片接触不良之类的鬼话来糊弄祂，那祂今晚一定会让那条蛇哭出来，梅迪奇漫不经心地想着。
吞尾者茫然地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梅迪奇的下颌。那块异常的仿真皮肤向下凹陷，一个像素风的徽印出现在乌洛琉斯腕间的电子芯片上：被匕首贯||穿的蔷薇、S&A。
“这是救赎。”梅迪奇咬住乌洛琉斯的唇瓣，含混不清地说，“但在那个注定的日子来临之前，先允许我们享受当下，趁平静尚未弃我们而去。”
空中飘荡的微型阿蒙嘲弄般地轻笑，窗的外边，北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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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何说起？此后的记忆碎裂成模糊的片段：多少次秘密会议，多少无意义的死亡，什么要塞叛乱，年轻一代的Libertarian们远渡重洋，在后颓废纪元早期就在战争中衰落的美洲大陆扎根... ...
梅迪奇从基地的最高处纵身跃下，背后的机甲旋臂中，一束新的裂解射线蓄势待发。公共电子脑域中每时每刻都在产生庞大的数据流——乌洛琉斯在虚拟世界中与赫拉伯根并肩战斗，对抗名为“上帝”的强大AI，基因药剂的研发者之一。
【幸运判定：1D100=23/62，成功】
【命运回溯...读取时间线F1存档】
吞尾者在祂的电子脑中植入的子程序还算不错。梅迪奇矫健地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毫不留情地冲着被扰乱了时间线的“上帝”轰出成吨的攻击，金属发出一声轰鸣，盘踞在混沌海最高长官机体中的赛博神明不甘地放缓了与乌洛琉斯和赫拉伯根的争斗，躯壳从内部开始解体。机械器官的表面布满了欧弥贝拉的杰作，密密麻麻的血管随着器官的运作而呼吸般胀大，蛇状毒蔓侵蚀了它们精密的结构。
“小心了！”乌洛琉斯变幻成蛇形从空中坠落，仿真鳞片连带着电子元件被撕裂，暗红的冷却液如血雨一般兜头盖脑地浇下，祂喘息着，用蛇瞳望向梅迪奇，“警惕‘死亡’，祂要——”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记忆到此戛然而止，祂只来得及回忆那背叛者狰狞的狂笑。
主归来了，带领我们远离此地。
他们都说主疯了，斥祂为邪恶，可他们，或祂们，难道不是用人命堆砌财富，和很久以前一样，千年延续。
温和博爱的导师啊，随着旧纪元最后一声悲鸣被轰然落下的门扇隔绝在遥远的过去，遗忘如野草疯长。
大蛇，你也这么觉得吗？
祂躺在壁炉边，怀中的赤果青年银发如河水流淌，那两粒人工仿树脂晶体漠然地倒映着梅迪奇的脸，以及飞迸的火星——那场惨烈的战争中，乌洛琉斯的电子脑受到了【永暗之河】病毒不可逆的创伤。乌列莎也死了，亚夏拉背叛了主，祂杀死了主的第三人格。梅迪奇一遍啃着《脑域集成电路维修大全进阶版》，一边磕磕绊绊地把乌洛琉斯修到能醒来的程度时，祂明白，自己的恋人恐怕早已忘记了那些亲密的回忆。
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梅迪奇将吞尾者压在身下，青年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地用冰冷的唇啄了一下男人垂在眼前的红发。
未来的时间还很长，祂相信祂们会和以前一样，永远，永远地在主的座下相伴。
梅迪奇伏下||身，与乌洛琉斯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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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玫瑰与酒【赛博AU】（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