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白昼如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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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斯利尔从混沌中醒来，他睁着漂亮而空蒙的暗色双眸，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
我不是刚刚才肝完毕业论文吗？这是哪？我辣么大个凌晨三点的莫斯科大学图书馆去哪了？萨斯利尔脑内干嚎出灵魂三问——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007肝论文了，伏特加和夜店妹子不香吗？
他试着活动一下身体——大失败，浑身上下仿佛都深陷在黏稠的胶状物中，视野中出现了点点斑斓的荧光色块，无序而疯狂地在他漆黑的视野中闪烁，注视久了会令人厌烦躁狂。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喳喳地嘶吼着，仿佛恐怖未知的低语，十分赛博朋克地掺杂着若有若无的电子音。
萨斯利尔感觉自己要疯了。就在他即将坠入狂乱之际，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架住了他的身子，强行将他拖出胶状泥淖，他顺势跌入手的主人怀中。
能撑爆人精神的呓语如潮水般退去，只在心灵最深处翻腾不息。萨斯利尔连滚带爬地从对方臂膊间把自己捞了起来，起来的时候还不忘在人家的胸腹间假装无意地扶了一把：好家伙，八块腹肌，身材比自己这个夜店金主还要perfect。
萨斯利尔唏嘘了一阵，听见刚刚还抱着自己的那个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纵容与追忆……追忆？他疑惑而好奇地大胆抬头——
他痴呆了！高挺的鼻梁、深邃的五官、冷白皮、刀裁眉、古希腊雕塑般宽大饱满的额头，一绺发尾染着墨黑的乌金发丝垂在脸前，萨斯利尔甚至还能从对方暗沉的眼底看到自己几乎如出一辙的俊美面容。
#论有人和我长的一模一样怎么办#
#我（被）美颜了？#
#我是不是还有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然后他又听到那人轻笑了几声，低沉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萨斯利尔，过来。”
！萨斯利尔羞耻地蜷了蜷脚趾，单脚抠出个克林姆林宫。被人大声喊出网名，我麻了。萨斯利尔闭上了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走向了那发号施令者。
那个和萨斯利尔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男子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修长灼热的手掌细细描摹过萨斯利尔的身体。没有反感，只有亲近和几分依恋。
“你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男子将眉骨抵住萨斯利尔的额头，一切交流便在默然无声中进行。
（专审大大行行好，救我狗命）
“所以，我是你分裂出的一部分，也就是，我们其实是一个人？”萨斯利尔三观摇摇欲坠，喉间泛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男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微微倾身，灿阳般炙烈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黑发青年的眼角渐渐漾起一丝潮||红。
“唔……”萨斯利尔睁大漂亮的眼睛，胸口荡开一抹水一般凉丝丝的触感，重重阴暗的念头拧成一股强劲的绳，沾着堕落的血肉残肢从唇角溢出。“哥哥……救我……”从刚刚短暂的精神接触中他深知本体喜欢自己这么叫祂。消失了已久的尖锐疼痛切割着他的大脑，光怪陆离的色块与呓语无情地嘲笑着仓皇的青年。
“集中精神，消化力量，解读象征，转移污染到混沌海。”后来被称为圣主的天使之王轻柔地抚摸自家小分‖身颤抖不已的光滑脊背，凑在对方耳珠边低声教导。看着墨发逐渐沉淀为极致的黑，层层叠叠的阴沉羽翼从萨斯利尔背后尚未愈合的鲜艳血肉中钻出，像一蓬新生的花，迷茫地在空气中舒展一片片蕴含磅礴力量的黑羽，天使之王满意地笑了。
在将手指插‖入暗天使发鬓间的那一刻，祂漫不经心地想：年轻的自己，似乎非常，非常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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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昏暗的大殿内，暗天使冷静地声音久久回响，“您好一点儿了吗？”
刚刚晋升为太阳神的年轻神灵没有回答。事实上，若不是萨斯利尔坚持不懈地试图让本体开口，这片空间理应充满令人恐惧的沉寂。
萨斯利尔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幔帐中仍然毫无声息。神之左手叹了口气，膝行着跪坐在华丽的床沿，抬手向床上探去。
手被抓住了，颀瘦的天使之王被整个拽上了床。“萨斯利尔，你的胆子不小。”黑暗中，神明的眸子翻滚着赤金的汹涌浪潮。本体的嗓子哑了，萨斯利尔在被整个压进柔软被褥之中时莫名地想到。
序列0的魔药污染应当比混沌海的呓语还要恐怖，所以……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神明单手将萨斯利尔的双腕折到头顶，哑着嗓音命令道。
感受着本体不加掩饰的动作，以及难以忽视的异样，萨斯利尔眸色变幻着，却一如既往地什么也没说。他沉默地指挥血肉自行撕裂了亚麻的织物，仰起头，无声地翻转着。
（专审大大，此处是指太阳神这个愉悦犯用了非常克苏鲁的方式转移精神污染而已，萨斯利尔只是陪祂打架罢了，没有别的意思【猫猫哭哭.jpg】）
这次来找主是为了说什么来着……？萨斯利尔隐隐头脑发昏，在又一次被掐着脖子摁在柱子上时，福至心灵地想了起来：梅迪奇拖着乌洛琉斯，又又又又不见了！
于是祂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本体。
状态稳定下来的太阳神心情颇好地让暗天使伏在自己胸前，捻着天使之王乌黑的发尾低笑：“让他们去，都已经是半神了，在我的神国里没有危险。”祂抬头吻了吻萨斯利尔的眉睫，“你想说的不是这个，再想想。”
萨斯利尔慢慢皱起眉头。梅迪奇偷跑出去的确危险，古神势力依旧强大，半神级的挑衅者很容易被打，加上乌洛琉斯也是个反应慢半拍的，这两小孩实在让人不敢放心。不过既然主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那是最近一次的非凡者投靠？祂记得其中有两个被祂特意关注过，好像是叫，奥塞库斯和列奥德罗？也不对，昨天祂已经把报告呈递给了主。
“还记得亵渎石板吗？我们从研究所下的深渊中取得、通往至高上帝宝座的宝物？”太阳神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半||身光滑的背脊，语气中毫不掩饰着野望，“我们从来都要做到最好，无论是研究项目，还是权柄和力量。”
“这个世界上的神，还是太多了些。”祂的薄唇微微翘起，残忍如天真孩童的冷冽目光与萨斯利尔四目交汇，“就先从精灵王下手吧。”
“祂的软肋很明显。”萨斯利尔没有感到意外，甚至隐隐感受到了来自本体的难以压抑的兴奋。
“规则之主，阿兰奈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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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的神国符合一切新兴事物的特征：蓬勃而富有生命力。所以当战争的神谕层层传达后，从天使到半神都快速动员了起来。
自从那夜的决定之后，太阳神便把自己关在了寝宫——精灵的深海王国绵延千年，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是资深的古神，精灵王后高希纳姆在序列二中几乎也是无可匹敌，其他的从神虽不算强大，但也十分恼人，饶是拥有混沌海的太阳神也倍感压力。
萨斯利尔是知道的，就在这年秋末，祂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听说你的主意欲夺取‘风暴‘的权柄，为此我送来了一份值得期待的礼物。’’”客人从袖中递出一个巴掌大的乳白色饰品，转向萨斯利尔，轻轻推了过去。祂的声音兼具了沙哑与清扬两种特性，奇异地抚平了萨斯利尔心头的些许不适。
天国副君低下头，细细打量着这件明显历史久远的物件：材质在旧世代被称作‘玉’，雕刻工艺明显可以看出是精灵文明尚处于蒙昧时期的手笔，古朴稚拙，浅浅的浮雕在无尽的岁月中磨损了大半，仅凭雕刻者在创作之初灌注的神力才依稀可辨——那是两名手挽着手的少年。
……这是？！萨斯利尔猛地抬头，神秘访客开始剧烈地咳嗽，厚重的墨黑大氅漾起一阵大幅的波动，兜帽下漏出了几绺银金的璀璨发尾，萨斯利尔甚至可以清晰察觉到对方静静注视自己的视线。
祂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信任您真是那位精灵王最大的不幸。”
客人笑了笑：“没什么好替祂惋惜的，祂早知道我是这样的人。”祂优雅地起身，语气中不吝怜悯，“是您拥有过好的良心。”兜帽被撕扯着掉落，祂的面容在猎猎的寒风中依旧如曾经千百年间的一般的年轻而昳丽，浩荡的悠长旋律自宇宙与群星间响起，客人的脸庞寸寸碎裂，化作虚幻的规则消弭在空气中。暗天使的目光追随着描摹出古神最后的唇形：
“这是必要的牺牲。”
萨斯利尔闭上眼，玉件上的少年们依旧千年不变地微笑着注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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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白昼如焚（上）
